沈秀珍也非常的开心。
以前她还没有当演员的时候,来往的人家也是有宇宙集团这样的层次的人,只是当年她年轻不懂事,只看到了演艺圈的光鲜亮丽,不听父母的劝告,一意孤行的去做了演员。可是,在她当红后,想要向家人证明她的正确的时候,她才发现因为艺人的身份,让她从一个好人家的小姐,变成了一个“戏子”,成为了上流社会的笑话。
那个时候她不过刚读大学,年纪轻,正是可以用“莽撞、冲动、不懂事”来为自己的种种不良行为做挡箭牌的时候。但是上流社会是不会理会这些的,他们的固执让沈秀珍绝望,可是这个时候在退出演艺圈已经为时已晚,她出演的电视剧早已让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她的演员经历像是烙印一般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她那个时候,就隐约明白自己以后是不可能找到好的人家嫁了。韩国民风保守,民众平时在怎么捧艺人,豪门里也还是把他们这些女艺人划进了“媳妇或者儿媳妇的黑名单”里。演艺圈里的黑暗、肮脏,普通民众不清楚,他们可是一清二楚的。
无路可退的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演员这条路上继续走着。所以,她对于优雅的贵妇形象格外的坚持,坚持到固执的程度。
现在他的丈夫越来越有出息了,社会地位这几年是水涨船高,她也跟着开始在演艺圈里能够倚仗着他的势力横着走,这让她对殷振燮越加的满意。也所以,她对殷雅俐瑛的出现,越加的抗拒。殷振燮对自己这个女儿的热络,更是让她觉得芮莹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美国难道没有好的大学吗?
难道不能找到好的工作吗?
为什么这个死丫头就是要回来韩国呢?
回来也不会低调一点,还跟她的芮莹做朋友,一看就不安好心,她才不相信雅俐瑛不知道芮莹是她的妹妹。赵迎春那个大嘴巴什么时候能守得住秘密过的,她一定会告诉殷雅俐瑛的。
殷振燮那天下班格外的早,脸色出奇的差。上次沈秀珍看到殷振燮的这种脸色,还是她瞒着殷振燮自己怀孕的消息,到了怀孕七个月,她把殷振燮叫出来,殷振燮看到她的肚子的时候。
沈秀珍很聪明的没有问殷振燮中午跟宇宙集团的公子爷吃饭的事,她猜测那个结果不会很愉快。那样的公子爷有点脾气是很正常的,只是殷振燮这几年日子过得太顺了,难免不习惯。
沈秀珍洗完澡,用按摩膏擦遍全身,仔细的按摩完身体后,又用热水把按摩膏洗掉,在涂抹上各种保养品。做完这些护理后,她才慢慢的蹭到床上,殷振燮还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坐着,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秀珍也不敢问,自顾自的睡了,睡得正沉的时候,她被殷振燮摇醒了。沈秀珍忍着气,坐起来,看向殷振燮,等他的解释。殷振燮也没有心思跟她卖关子,一五一十的把今天中午的事情告诉了沈秀珍。
今天中午去奔赴饭局的殷振燮是非常兴奋的,他出门前还特地检查了自己的装扮,细细的把头发又梳了一遍,还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饭店的包厢。
李元济是准时到的包厢,殷振燮偷偷的看了一下表,时间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守时观念佩服不已。只是李元济接下来的话,让他疑惑不已。
李元济语气温和的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要带殷局长你去见一个人的,他行动不便,所以无法亲自来见你,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李公子你直接在电话里说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殷振燮连连摆手说。
李元济坐下来,客气的说:“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在带你去。”
两人沉默的吃完饭后,殷振燮坐上李元济的车子,他虽然好奇能够让李元济来做这样的跑腿的小事的人会是谁,但是想到不久就会见到了,也就把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
下了车后,他惊讶的发现车子所停的地方居然是医院,他想到了李元济所说的行动不便,认为要见他的人一定会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他又开始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在心里努力回想着最近有哪几个重要人物住院了。
在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在他前面带路的李元济已经停了下来,客气的对他说:“我们到了。”
殷振燮跟着李元济走进了位于医院顶楼的这个高级病房,里面是一个套间,要不是刚才是从医院大门进来的,殷振燮还以为自己进的是一家酒店的豪华套间。不过,让他诧异的是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什么老人,而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的周围正站着几个衣装笔挺的男人,好像正在向这位年轻人汇报工作。
这些男人看见李元济纷纷鞠躬叫了一声:“李专务!”
李元济点点头,说:“你们先出去吧!这位殷局长有些事情要和尹社长说。”
说完他又转头对殷振燮说:“这是我们公司的尹社长。”
然后又对尹斌松说,“社长,你要找的人我找来了,你们慢慢聊。”说完,他跟着那几个下属一起退出了病房。
殷振燮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立刻想起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是谁了。他现在开的公司也许不算很大,但是他的家族绝对比李元济的家族要更加强大。那个尹家是少有的能够走出韩国本土,在美国发展壮大的一个家族。
前几年这个家族回国发展,他们虽然行事低调,但是作为一个大报社的局长的殷振燮却不会注意不到这个家族。只不过他们生产的都是高科技的产品,更多的是跟政府合作,参与基础设施建设,所以在民间的知名度没有宇宙集团这么大。
尹斌松车祸的消息是前几天才传出去的,但是因为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尹斌松已经能够处理公司的事情了,所以影响并不大。
只是他来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呢?殷振燮心里越发疑惑了。
尹斌松倒是很客气的对殷振燮说:“您好,殷局长,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找你也是迫不得已。先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金时俊教授的学生。”
殷振燮的脸刷的变了,他站起来激动的问:“你想干什么?你告诉那个男人,雅俐瑛是我的女儿,她的妈妈既然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了,我自然应该把她接回我家里住的。我不管那个男人是姓金还是姓银,我都不会怕他!”
尹斌松侧着头,微微挑高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殷振燮,柔声说:“您别紧张啊!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尹斌松叹了口气,说“我个人有些问题想要向您讨教而已,您别紧张。不过是一个问题而已,问完了,您就可以走了!”
殷振燮警惕的看着尹斌松,虽然他是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看上去温和无害。但是他的直觉让他认为尹斌松等下要说的话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只是他也不想太过得罪这个年轻人,所以他只能板着一张脸,又坐了下来,双手抱胸看着尹斌松。
尹斌松冲他笑笑,笑容温和无害,声音轻柔动听,只是他的问题却尖锐得让殷振燮冷汗直冒。
“殷局长,我长居美国,对国内的国情不太清楚。一直以来都有个问题埋藏在我的心里,我想以您曾经跑过多年的社会版新闻,又坐上了现在这个局长的位子,您一定能够为我解惑的,是吧?您觉得在韩国是离婚丢人呢?还是有妇之夫和未婚少女生下孩子,逼着发妻离婚远走他乡,这样的行为更丢人呢?”
殷振燮听到尹斌松的问题,腿都软了,哪里还敢走,这时他看向尹斌松的眼神已经满是惊恐。
尹斌松把殷振燮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的说:“你们《太阳日报》的社长听说是一个私生活很严谨,并且对于此类问题非常看重的人吧?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还有,沈秀珍女士的银幕形象一向是高贵优雅的贵妇人,要是让观众知道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的戏路搞不好会因此而拓宽啊!”
“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殷振燮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色厉内荏的问,“你是不是想要钱?你想要多少?”可是一说完这话他立刻就后悔了,看见桌子对面的李元济揶揄的看着他,仍然保持着那温和无害的微笑,看不出一点儿因为殷振燮的话而生气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要反驳殷振燮的话的意思,他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殷振燮觉得背脊发凉,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半晌,尹斌松才慢条斯理的说:“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来告诉你吧?你该懂的不是吗?还有,提醒下你,你还是好好的用你的人脉查一查金时俊教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才好,要是连自己的对手的实力都不清楚却还要试图去挑战对方,那可不是一个社会成功人士会做的事情,你说是吧?”
沈秀珍听到了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尖叫道:“天啊!天啊!我要死了!”她边说边猛拍自己的胸口,不可思议的瞪着丈夫,“你就这样被一个年轻人威胁了?”
殷振燮沉着脸,反问沈秀珍:“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当年的事情要是真的被别人知道了,我这份工作还能做得下去吗?”
沈秀珍沉默了,那个年轻人要想见到《太阳日报》的社长并不难,而芮莹的出生日期比殷振燮的离婚日期晚了一年,比殷振燮和沈秀珍两人的结婚日期早了一年半。这件事情的证据太容易找了,作为一个报社的社长要查证不过是打几个电话的事。她想想那件事情被社长知道后的场面,就不由得直发抖。
当年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别人知道,不然她也不会唆许殷振燮把韩景惠送去美国了。《太阳日报》的社长是一个老式男人,“真爱”、“情不自禁”或者“迫不得己”这样的解释,他是不会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