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尽含笑应了,待孟梓英走后她拾掇拾掇直接上床躺平,风逐、林沉渊、飒容、孟梓英四张英俊的脸孔在她脑中依次划过,风逐认了她做妹妹,此人倒是磊落他既说会护着自己定会尽力,可是他和林沉渊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帮林沉渊?他给林沉渊的那个锦盒中究竟装了什么?如果有一天林沉渊要杀自己他这个做哥哥的又会怎样做呢?还有那个莲真教的禁地,而那里之所以会成为禁地显然是因为山洞中的密室,可是从后来与风逐的谈话中可知他从来都未曾去过那里更不知那里究竟有些什么,那么画中的女子是谁?执笔的人又是谁?画中的女子和林沉渊究竟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还有飒容那个四叔,他来为自己解蛊时明显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既然能解吐斯沐前尘尽断蛊的只有莲真教中屈指可数的几人,排除风逐,那么这个四叔是否真的是四位长老和两位护法中的一位呢?在脑海中将以上六人的音容笑貌过了一遍,虽觉得哪个都不像,但又不敢十分肯定,那个四叔当时是戴着面纱的,他的嗓音让云尽记忆犹新,可他若是有意隐藏对于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变声实在稀松平常,如此这人便和林沉渊所说的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夜闯皇宫之人一样了,除非这二人愿意,否则他们即使站在面前她和林沉渊又如何能知道此人就是想要找寻之人?而飒容的四叔到底是不是六人中的某一位?或者是莲真教中一个隐藏极深之人?再或者只是苗疆之地的某位奇人异士?
而孟家富可敌国本无需惦念那批宝藏,只是宝藏中的心经定会让孟家忧心,如今有实力窥着宝藏之人无论谁得了心经只要加以练习成为天下第一指日可待,到时即使那人做不成皇帝,皇位上坐的人若是不顺他心他也可轻易将之除去,得心经的人若是林沉渊呢?孟家定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林沉渊和孟嫣然又会怎样呢?他们最后能走到一起吗?这是多么纠结的爱情啊,真让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的眼泪,拱手河山讨你欢,拱手河山讨你欢……,虽然对他又爱又恨但她还是希望林沉渊可以得到幸福。
那么自己呢?自己到底应该何去何从?林沉渊不可能放自己走,而且箱子也在他手中,若是没有箱子,自己又能躲到哪里而不被天底下这些窥视宝藏之人找到?林沉渊、飒容、孟建德这三方之间的关系也是亦敌亦友,而她在这众多的势力夹缝中又要如何自保?林沉渊虽然说过自己只要跟着他让他不必忧心宝藏之事,将来自会妥善安置自己,可是如果有一天真的因些利害关系需要自己去送命,他又如何会犹豫?可是除了嫁给裘敌,安安稳稳地按着林沉渊给自己安排的路走下去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而现在这种各方人马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分出成王败寇,所以自己的人生是看不到光明的,看不到一丝光明啊。
注定是一个无眠夜,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想着自己越发黯淡的未来,眼光接触到枕边的红绫时心中淌过一丝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他说人有的时候会说很多言不由衷的话,是指什么呢?是在告诉自己他曾经说过的不再像以前那样讨厌你,即使不爱也可以对你好,若想跟着我将来可以封你为贵妃种种类似的话全都是假的。那么他又说人还会做很多身不由己的事,这又是指什么呢?是在提醒她,醉酒那次所做的事也是因为自己的勾引而发生的,而他完全是身不由己,真是既可笑又讽刺。
所以苏云尽你还有什么可不甘心的,你究竟想要什么,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你努力就可以得到,他不是洪哥哥,即使只是把他当成洪哥哥的影子也不可以,因为他的心里绝对没有你。他和孟嫣然在一起是那样的如胶似漆,二人重逢时那种火花四溅的眼神,那眼神中赤/裸裸的想念,深深的爱恋,面对这样相爱的两人,你苏云尽又要情何以堪?所以请千万一定把他从心里赶出去。
第五十七章 与虎谋
风云山庄气势恢弘、极尽奢华的会客厅中宾主错落而坐。
匆忙扫了一眼自从昨日傍晚到了这里便再也未曾见过的林沉渊,只见他一头乌黑长发被束在一顶质地上乘的白玉冠中,衬得他越发英挺精神,云尽心中一阵冷笑,这白玉发冠可是比她买的那顶又蠢又丑的黑色发冠好看得多,林公子这种锦衣华服之人穿了寻常衣衫倒也别有一番风采,偶尔为之尚可,却始终不是正道。
再看立在孟建德身后的孟嫣然,倾城的面容上一双宝石般的眼眸脉脉含情地望着林沉渊,眼角春光无处可藏,显然是被爱情给无限滋润了,而且瞧她那目凝水脸含娇的害羞模样估计滋润的不仅仅是心,身应该也被狠狠滋润了一把。
云尽在心中对林沉渊竖起了大拇指,真男人,在这种敌我不定的情形下,在别人的地盘上竟然硬是把人家宝贝女儿给上了,真他娘的有两下子。
昨日在她最危难的时刻迫不得已伸出援手的公子坐在孟建德右下首,他旁边那个公子面容和他非常相似,云尽暗想看来昨日之人应是孟梓英,而坐在他身边的自然便是孟梓明。
最后看向上首正座的孟建德,老头年纪与爹爹相仿,脸容亦如爹爹般慈祥和蔼,云尽回想了一下她见过的几位长辈,原来长辈们竟都有一副如此和蔼可亲的容貌,只可惜在这容貌下隐藏的心却都是叵测的。
孟建德端起茶盏轻啜了口杯中浓茶,“林公子,现在北边已经打了起来,你那皇帝表兄本不是个急功近利之人,却不知如今做的什么打算?”
林沉渊恭敬答道:“皇帝哥哥这么多年的心血瞬间化为乌有,自是要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哦?林公子此话怎讲?圣上贵为天子还有人敢触他霉头不成?”
“据说圣上最得力的部属行动时因疏漏导致死伤惨重,皇帝哥哥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孟建德哈哈笑道:“此事老夫倒也略有所闻,圣上苦心培养的暗卫中一个身份极为尊贵之人在与其他人接头时暴露了行踪,盯梢之人对暗卫本就恨之入骨原想将其一网打尽,不料却独独跑了那身份尊贵之人。”
“对皇帝哥哥来说此事倒不见得是坏事,那些个暗卫本也无甚能耐怎可重用,奈何圣上一意孤行反而忽视了朝中众多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之人,现如今他必是要重新审视一翻,究竟谁才是可信可用之人。”
孟建德又是两声大笑,瞄了一眼云尽道:“苏姑娘的蛊毒可是解了?”
林沉渊道:“苏姑娘并非中了蛊毒,而是服了忘忧丹。”
孟建德微一点头,沉吟半晌原本柔和的目光却变得锐利如鹰隼,“林公子,你说你那两位姑母可曾后悔当初将宫中所藏阴阳合和心经的上卷给了你父?”
林沉渊轻轻一叹,脸上笑意淡若微风拂面,“两位姑母怎会后悔,他们还盼着小侄将武功练到天下第一,到时自可帮助皇帝哥哥保住无限多娇的万里江山。”
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林沉渊,孟建德又慢条斯理地问道:“林公子可是有意于小女?”
如水般温柔的眸子移向孟建德身后婷婷而立的孟嫣然,林沉渊唇边含笑,答道:“在下曾听苏姑娘唱过一首曲子,里面有一句词此刻倒是想送给嫣然。”
孟嫣然嗔他一眼,含羞低下头去,林沉渊一双深情眼眸却始终在她微垂的娇颜上徘徊。
孟建德大笑一声,“你们小儿女的私情老夫的确不该问得如此详细,怎奈老夫对这唯一的女儿偏生宝贝得紧,倒想听听那词究竟是什么?”
“拱手河山讨你欢。”
孟嫣然闻了激动得整个人都瑟缩起来,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一双黑眸越发得柔情似水。
目光定在一派闲适的林沉渊身上,孟建德忽然拍掌连道了三声好,尔后却又面容严肃地道:“林公子,风云山庄富可敌国,不知公子欲拿何物做为小女的聘礼?”
“心经上卷,不知孟庄主可否中意?”
孟建德表情沉稳,盯着林沉渊道:“老夫知小女亦有心于林公子,既然如此老夫又怎好再加刁难,待林公子将心经上卷送来老夫自会允你们订亲,不过嫁娶之事却是要等公子将心经下卷交到老夫手中之时才可论及。”说话间孟建德目光悠然变得锐利无比却是扫向了林沉渊身边的苏云尽。
孟嫣然听了爹爹的话心中焦灼不安,伸手挽了孟建德胳膊柔柔地唤了声,“爹爹。”
林沉渊抛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孟嫣然,面不改色地答道:“苏姑娘若非天水门掌门独女,便是裘敌订下的新妇在下也会双手奉上,如今却是要斟酌而行。”
苏云尽愤恨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暗自庆幸好在她有个如此有分量的爹爹,要不自己今日可就要像东西一样被他当做孟嫣然的聘礼送给风云山庄了,亏她昨日还望着他能与孟嫣然双宿双飞白头偕老,真是好心没好报。不过他说要斟酌而行又是何意,难道他还真打算把自己当做聘礼送出去不成?
孟建德扫了一眼满脸悲愤的苏云尽又缓缓将目光调回林沉渊,摆手道:“如此倒是不必,林公子只须记得宝藏现世之日老夫只取心经下卷,余下之物俱归公子所有。”
顿了顿又道:“待你动身之时,让小女随你同去,聘礼送到老夫手中后公子若想留小女在苍月教住上些时日倒也并无不可。”
林沉渊礼貌性地应答,眼光移回孟嫣然身上时与她相视一笑,孟姑娘一张比花娇的面颊更显妩媚诱人,虽然处在悲愤中苏云尽却仍旧免不了对如此绝色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艳慕感,怪不得林沉渊要拱手河山讨她欢了,美人如斯,自当爱不释手。
坐在孟建德下首的孟梓英与孟梓明两兄弟始终未曾开口,只在此时二人均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苏云尽,却在看到她盯着孟嫣然娇羞脸庞露出的垂涎模样时,本来没有太□动的表情都不同程度地石化了。
六人聚在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