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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死后,傅有雅就出现在了陆盈语身边,表面上为她谋划大局,只为取得她的信任。傅有雅认为害死宸妃的是先皇的薄情昏庸和陆盈语的野心嫉妒,他下毒于浅歌,是因为先皇和陆盈语都视浅歌为掌上明珠,他便要他们尝尝痛失至爱的锥心之伤。可惜陆盈语并未因浅歌的亡故有半点伤心,到如今竟还玷污浅歌的名号来实现她的野心,我没有亲手了结了她真是遗憾。不过还好傅有雅尚在,我会亲手毁掉他所有的一切。”
听到这里,我总算知晓了傅有雅为何那么执着于玉蝶,为何也会制桃花茶,为何会对陆盈语的生死毫不在意,不是暗生情愫,怕是傅有雅早已情根深种,他为所爱之人,甘愿杀伐半生。而庆幕桦之于傅有雅,不是不能杀,不是不可杀,而是时机未到,这么轻易取其性命怎能平复那绵延不尽的恨。
“我要傅有雅亲体会到得而复失求而不得的痛苦,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功败垂成万劫不复。就像陆盈语,她想万人之上我就偏让她亲历陆氏一门覆灭成灰,她想母仪天下我就偏让她落得个阶下之求的凄惨下场,她想流芳百世受后人供奉,我就偏让她连皇族的宗籍都除了她的名字。”
我丝毫不怀疑庆幕桦的决意,唾手可得的万里江山也可弃之如敝屣,他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作为筹码,对自己都这样决绝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舍弃的呢,没有不舍自然就没有牵绊,无牵无挂,还有什么能阻挡得了呢。
相对无言,我闭上眼睛,心绪久久无法平抑,纵使我之前有所觉察,但也未想到之前的纠葛有如此复杂。先皇、宸妃、陆盈语、傅有雅、庆幕桦以及夹杂在其间错综复杂外力,简直就是一张细密的网,牢牢的绊住了所有的人,牵一丝而都全局,行差踏错,便是死地。而我早已被牵扯在了这张网上却不自知,一路行来所做所谋,到底是我的本心还是他意,竟无法分辨的清楚。
“公主
,本想送你一片江山锦绣,可惜了……不过,我会还你一个平安无虞。”我本以为庆幕桦已经说完了,不想他又缓缓细声道。
“你要我用什么换?”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凌厉了,无论是欺骗还是利用,他并未真正伤害过我,而我对他又何曾不是别有用心呢,另有目的呢。可话已出口,想回旋委婉一下,却也不知如何补救。
“不要你来换。”庆幕桦轻轻地笑了笑,他微微一动,我的手被他轻轻牵住了。冷不防被他一握,我刚要抽离,但一想动作若太大弄出声响,怕引来麻烦。庆幕桦握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只为谢你曾为我弹过一曲,我曾以为,世间再无人可以弹出那样的清远之意。”
我微微翻了个身,背对着庆幕桦及其认真的说道:“明日可否帮我一个忙?”
“好。”没有任何犹豫,庆幕桦应了下来。
☆、以身赴险境
这一夜我睡的及沉,醒来时身边已无人,抬眼看去,只见庆幕桦正坐在窗前出神。晨曦淡淡的光韵笼罩在他的周身,他敛眉垂目,紧紧的抿着嘴唇,竟有种清冷萧杀之感。
还记得也是在这间寝宫里,宫中因淑妃小产一事闹得鸡犬不宁,而他独坐于此置身事外。那时的他言词殷切的说,这里总是一个人太安静了,我听了也为之动容,却也不过瞬间而已,只当他是伤心失言。现如今再想起来,才明白原来是真的孤单无依,形影相吊。逝者如斯,不可凭吊,不可哀伤,不可祭奠,惟思念矣,也不可对他人言。如此郁结于心,怎能不伤不痛。
我思及此轻叹一声,随即起身披了外裳坐在窗边。庆幕桦闻声缓过神来,对我道:“睡的可好?”
我点点头。不只是因为中了毒还是庆幕桦那包药粉的作用,多日不能安眠的我昨天夜里睡得很是安稳。
“那就好。”庆幕桦说完起身出了门口,不大一会儿端着水盆等盥洗之物回来了。
“受制于人,非(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常时期,就委屈公主自己动手梳洗吧。”他将手里的绢巾递上前,笑意浅浅,竟与往日的很不同,舒朗还有些暖意。
我接过绢巾放在水盆里浸湿,净了面后揶揄道:“怎么会觉得委屈,庆帝陛下亲自打水伺候,是三生有幸才对。”
庆幕桦也不介意,朗朗一笑,“过了今日,我便不是皇帝了,到时候恐怕连活命都是一种奢望。”那话语平静淡然的没有一丝朝不保夕的担忧之意。
我坐在案前,摆好了铜镜,用梳子拢好头发,拿过玉簪子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庆幕桦就站在我旁边静静的看着,见我放好梳子也看向他,他暖暖的笑了,“心似琉璃眸似镜,一颦一笑染清华。无需金珠环佩,素衣素颜便是极好的。”
我听了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这话不是对我说的,他大概是在我的身上又看到了庆浅歌的影子。
“如画江山唾手可得却翻手弃之,你舍得?”面对无上的权势,这世上当真能毫不犹豫的抛下的能有几人。
“本就不是我的,有何不舍,况且她已不再,我留着如画江山又有何用。”
这个整日在欺骗与谎言之中谋算人心的人,本该是凉薄无情,但却对庆浅歌真心相待,只予不求,这份情有独钟也令人蔚然感叹。
我看着庆幕桦没有说话,见他转身从一旁的花架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放在我面前。
“这是凝铁淬炼所成,给你做防身用吧。”
我伸手拿起来试了试,极其轻巧,但却锋利之极,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正巧金剑不在身边,我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
这时有宫人进来传膳,我与庆幕桦各自吃了一些。
还不待碗碟撤下,常奉走了进来,请过安后道:“皇上,傅大人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我和庆幕桦相视一笑,庆幕桦懒懒的一抬手,“去请傅卿家进来吧。”
话音未落,听脚步声响,一众名手持短刀的金甲护卫分两列守在门口,随后傅有雅缓走进屋来,赤霄跟在其身后。
“请皇上移驾御书房吧。”傅有雅语气谦和,但眼睛里是不容质疑的锐利。
庆幕桦从容起身,拉起我的手,悄声软语道:“跟在朕身旁。”
我点头浅笑,随后而行,刚要走出门却被赤霄伸手一拦。
傅有雅对我道:“御书房乃朝堂重地,宁妃娘娘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妥当。”
我没说话,只看着庆幕桦,庆幕桦推开赤霄的手,眼锋淡淡一扫:“若没宁妃同行,朕不会去御书房写禅位诏书。没有朕的诏书,无论谁登基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有谋朝篡位之嫌。这样有损清誉的事就算你傅丞相担得起,你一心想要推上帝位的人也担得起吗?”
傅有雅置之一笑,“你本就不是皇家正统,何来名正言顺之说?”
庆幕桦也笑了,笑容讽刺之极。
“傅丞相大概忘记了,你为了抹杀当年诸事,凡事与之相关联的人和宗卷尽数毁去,如今又有谁能证明朕不是庆氏血脉,不是皇家正统。而那人就算真的是当初的四皇子,没有朕的诏书,那也是来历不清,身世不明。名正言顺,这世上还有比朕的诏书更名正言顺的么?”
临危之时,依然以居高临下之姿傲然而对,就算没有皇家血脉,这等风华气度也不是寻常人可比的。我在心底默然感叹,就见傅有雅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向旁一让,“请皇上、娘娘移驾。”
御书房与寝宫不过一墙之隔,走在回廊之中,廊下两旁的宫中守卫与平时无异,我紧跟在庆幕桦的身旁,细细的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到了御书房的门口,一众金甲护卫一半留在了殿外,另一半守在了殿门口。
庆幕桦牵了我的手,身后跟着傅有雅和赤霄,四人一起走进内殿之中。
龙书案上笔墨纸砚已准备妥当,看样子就等着庆幕桦写诏书了。傅有雅一进来便坐到了靠门边的椅子上,神情不明的看着庆幕桦和我,赤霄则始终站在离我们一步之遥的距离,目光冰冷漠然。
我帮庆幕桦研好墨,他提起御笔略思索后,笔走龙蛇,半盏茶的功夫,诏书已经写好了。他把诏书向前一推,之后一瞬不瞬的看着傅有雅。
两人眼神绞杀,神情却波澜不兴,我也气定神闲事不关己般的看这博弈要怎样进行下去。
“皇上还没有在诏书上加盖玉玺呢?”长久的沉默之后傅有雅先出声道。
“朕若盖上玉玺,还如何能保全自身?依朕所知,傅大人可不像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庆幕桦不疾不徐的应对。
我在一旁听出了些门道,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整个庆宫已在傅有雅的掌控之下,要拿到玉玺并非难事,可他却要受庆幕桦的制衡。想起之前他向我索要禁卫军的令牌,又看现如今他对庆幕桦的奈何不得,莫非……想到这里,我嘴边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玉玺到底在哪?”傅有雅嚯的站起身,几步走上前来,不在是之前深沉难测的样子。
庆幕桦讪然一笑,“玉玺自然要寻个安稳的处所放置了,早在亲征之前,朕便将玉玺就给了宁妃所信之人保管。”
庆幕桦的话让我和傅有雅均微微一愣,傅有雅大概是没想到皇帝会如此信任于我,而我惊讶的是我真真不知道此事,还有他说的可信之人又是谁呢。
“是个朕很放心的人,除非宁妃亲自前去,否则无人可以拿到玉玺。”庆幕桦状似亲昵的在我耳边说道,可声音明明是房内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就是他昨夜所说的会保我安全无虞的方法么,原来他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