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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阿锦拉着琴音笑。“没事我就放心了。今天下午有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如果有事,不过是忙着结婚。琴音苦笑着摇头。
“那和我去看朋友吧。他们搬家,我想去看看。”
两人打车来到一个小区。才下了车。那种奇怪的熟悉感觉又涌出来。如何好像,这个地方,曾来过千百 次一样?跟着阿锦一步一步地上楼,琴音无法抹去那些感觉,熟悉到,仿佛要进去的,是自己的家。
走时楼道的一户,房间里东西摆了一地,因为要搬,一片狼藉。几个年青人正在抬冰箱。
“小晴,要我帮忙吗?”阿锦进了门,站在楼口大声地招呼。
从厨房里跑出来一个清清秀秀的姑娘,向阿锦笑着:“阿华请了好多人,锦姐,你坐会儿。乱得很,用 不着帮什么。”
琴音闭了一闭眼睛。这个女孩,她也好像认识。
小晴看见了琴音,笑着打招呼,又跑回厨房去收拾。阿锦却恋恋不舍地在房间里转着。一边转一边伸手 去摸那些沙发茶几,轻轻地叹气。
琴音看她感情深厚的样子,有些好奇,悄悄问:“你以前住这儿?”
阿锦有些伤感地笑了:“没有。曾经有两个朋友住在这里。后来,两个朋友都走了,小晴他们一直守着 这个房子。现在,有一个朋友回来了,小晴他们就要搬走掉。这房子,以后,怕是要一直空着了。”
她沉沉地叹一口气,指尖爱怜地从沙发上擦过,轻声道:“几年了,都旧了。”
正说话间,一个帮忙抬东西的小伙,穿着极时尚的一件带着长长流苏的T恤,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 ,走得急了,腰上的流苏带到门把手,砰的一声,就把卫生间的门关起来了。
再伸了手开,门却被反锁起来了。
小晴听到了响声,跑出来看,见是卫生间的门被锁了,立刻急得跺脚:“唉呀,那个门的钥匙,早不知 道放哪里去了。我们从来不敢关死掉。里面还有洗衣机呢。”
小伙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要不撬开了?”
“那怎么行?”小晴只摇头:“安哥还特意交待,东西搬完了,让房子原模原样放着,别伤着损着哪里 呢。”
阿锦伸手去摇锁,试着拿个什么片片去探锁舌,但锁与门结合处严丝合缝,哪里能探得进去。“怕是只 有撬门了。”阿锦摇着把手。
琴音看着这脑子里似曾熟悉的房间,忽然灵光一闪,指着屋角的一盆长得极茁壮的君子兰:“那盏底下 ,会不会有钥匙?”
盆底下还有一个托盘。虽然是将信将疑,穿流苏的小伙还是掀起花盆来,伸了手一摸,呀了一声,果然 摸出一把糊满泥巴的钥匙。
小晴拿了用水冲一冲,再拿了去开门,果然应声而开。
一屋子人都惊奇地看着琴音,阿锦看着她,不可思议:“琴音,你怎么知道花盆下有钥匙?”
琴音尴尬起来,眼珠儿转了一转,说道:“我妈经常这样放一些备用钥匙,我不过是猜一猜。”
大家笑起来,阿锦拉着琴音:“让他们瞎忙,我们去隔壁坐着休息一会儿。”
对面也是一套结构差不多的房子。装修却要比那边复杂一些。门大开着,阿锦拉了琴音笔直往客厅里走 ,静悄悄的连个人也没有。
“二叔,二叔。”阿锦大声地叫。
“阿锦来了?”路子善穿着青布褂子从阳台上钻出来。笑呵呵打着招呼。抬头看见琴音,立刻眼睛一亮 ,走了进来,眼睛看着琴音,嘴却使唤着阿锦:“去,给二叔倒杯水来。这边没水了,去小晴那边要点儿。 ”
“您老连个水都不烧,懒得快要蜕皮了!”阿锦笑着说他,果然端了个大茶壶,去小晴那边倒水,又笑 着招呼:“琴音,随便坐一会。”
路子善走到琴音的面前,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左边看一看,右边又看一看,忽然乐得眉开眼笑,就差手 舞足蹈了。琴音有些骇然。不知道老头儿望着她高兴些什么。
“你叫琴音?”
路子善看着她。琴音乖乖地点头。
路子善忽然指着一张红色的八仙桌:“认得它不?”
琴音看着那张桌子,虽然这里所有的一切很熟悉,但面前这个奇怪的老头儿这样的问题还是让她丈二和 尚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啧。全忘光了。路子善只咂嘴。又向她笑眯眯地:“你能叫我师父不?”
“二叔。”琴音讪笑了一下,不知道面前这老头儿神经正不正常,一边后退,一边学了阿锦的称呼,叫 了一声。
“不是二叔,是师父。”路子善不依。
琴音继续后退,不敢造次,又叫了一声:“二叔。”
唉。路子善叹气。无趣无趣。怎么这样不会变通了?还想说什么,阿锦拎了水壶进来。老头儿只得快快 哀叹了一声:“如何连性子都转了?”
琴音听得不明所以,阿锦奇怪的问:“什么性子转了?”路子善不说话,嘿嘿地笑着转身出去。
“你不喝水了?”阿锦追着问。
路子善声音已经在楼道里了:“你们慢慢喝。我先走了。”一边说,一边还哼着:“我打马,从那皇城 过。”
阿锦无奈地笑着:“二叔就这个样子。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
从小区里出来,琴音总觉得那个怪怪的二叔话里有话,什么叫性子都转了?
九十二、撞开记忆的门
回到家,钟妈妈正坐在客厅,见到她,有些嗔怪:“你瞧你,现在野得像个兔子。时时溜出去不见了影 子。刚刚阿苏才走,还把装修图拿过来了。快要结婚的人了,你可别一天到晚疯玩。”
琴音有些垂头丧气地在沙发上坐下。她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生活这样可笑。爱她的人,她不动情 。不爱她的人,她却连见一面都激动得心跳。结婚。本该是人生的大喜事,怎么她觉得就像一片乌云,阴沉 的压在头上,令人喘不过气来?这样的婚,到底要不要结?难道阿苏眼里的琴音,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你想什么呢?去哪儿玩了?像只斗败的鸭子?”钟妈妈坐到她身边来,最近,女儿是有些怪。情绪远 没有以前在美国时好。却又不和她说,女大十八变。那点儿小女儿家的心思,就是她这当妈妈的,也捉摸不 透。
“斗败的公鸡,不是鸭子,人家都说公鸡的好不好?”琴音小小地鄙夷了一下常在美国的妈妈的中文水 平。
钟妈妈笑起来,还能还嘴。说明心情还不错。比起以前病怏怏如养在温室里的玻璃鱼一样的女儿,她当 然更喜欢现在健康活泼的琴音。一场大手术,没有送掉她的命,还还给她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钟妈妈 背地里不知道谢了多少回佛祖。
失忆后的琴音变了很多,性接更开朗,又体贴又善良。嘴也比以前要巧很多。像一只小免子。很温驯很 快乐,偶尔也龇一下嘴,露出尖尖的小牙。调皮又可爱。
比起以前娇娇弱弱对外界毫不关心只是守在自己世界里有些闭塞和抑郁的琴音,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
不管怎样变,琴音都是她的女儿。内向也好,外向也她,抑郁也好,开朗也好,她都疼她。
“妈妈,我以前,和阿苏处得怎么样?我怎么认识她的?”
琴音把头枕在钟妈妈肩上。
“就是这个样子吧。不吵也不闹,气氛淡淡的。”钟妈妈扬着头回想:“你认识他,是外婆去世以后。 我们请的工人开车带你出去买东西,在路上擦了别人的车,交警来调解。你是被阿苏送回来的。后来,就交 了他这个朋友,也一直都只有他这个朋友。”钟妈妈叹一口气,继续回忆:“我那时候,隔几个月就回来看 你一次,每次来,都经常见到阿苏。你弹琴,他就在边上听,你画画,他就在边上看。你和他也不大说话。 而且,以你那时候的身子,恐怕是打KISS都不敢。怕激动了,被肿瘤压到血管,会头痛。”
“妈。”琴音扭捏了一下。连打kiss都不敢。妈妈说得也太直白了。
钟妈妈笑起来,瞪了她一眼。“我自己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你和阿苏之间的恋情,一直就像淡淡的 白开水。你不能激动,不能表露情绪,总是安静地坐着,倒也和现在差不多。”
琴音试着想象那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这样安静的淡淡相处。不对,其实,真正在一起是两 年。算不算波此习惯了?
“这哪能算谈恋爱吗。”琴音小声嘀咕。
“你那时候情况特殊,只能那样谈恋爱。”钟妈妈叹着气,“也幸亏是遇见了阿苏,琴音,有阿苏来时 不时陪陪你以后,你脸色好多了。我回来看你,你也开心很多。那些生病的日子,是多亏了他的照顾。在外 婆去世以后,你抑郁得厉害,我甚至打算请心理医生的。你在家里晕倒,第一个发现的,也是他。如果没有 阿苏,也不会有现在健康坐着的琴音。”她有些唏嘘。
琴音拉着妈妈的手,勉强笑着:“我知道。他是我的大恩人。”笑容之后,却有些沉重。
钟妈妈看着她。她不是没有发觉,女儿对这桩婚事,并不大上心。只是,既然阿苏提出来,琴音又没有 反对,钟妈妈便就顺水推舟了。毕竟,阿苏以前,是最了解琴音的人。只是,和琴音一起住了这么久,钟妈 妈也开始犹豫,琴音变得太多。这样的两个人,还能互相适合吗?看着有些忧伤的女儿,钟妈妈明白,有这 个感觉的,不止她一个人了。
“琴音。”钟妈妈握着她的手。“虽然你们婚事也订了,恋爱也谈了这么多年。阿苏说起来,真的是你 的救命恩人。但婚姻是终身大事。儿戏不得。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管其它什么条件,我只希望你真正开心幸 福。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