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到保鲁夫达姆的脸,有利却也能猜到,这位向来自视甚高的少年,肯定已经被气得头冒青筋、满脸通红。
事实却出乎她的意料,一个声音蓦地在有利的脑中响起,似乎是通过别的渠道传来,而不是通过她耳朵听到的:“推我下下马,我会用最后的魔力阻止他,快走!”
有些纷乱的心,就这么,慢慢地沉淀了下来。
有利侧过头,注视着保鲁夫达姆额头上绽出的青筋和冒出的大颗汗珠,这个少年,真的在用生命保护着她。
不过很遗憾,他的提议,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注视着阿达尔贝鲁特握在剑鞘上的右手,有利敢肯定,只要她敢有任何异动,这个男人绝对会毫不手软地用断手断脚的方式留下她。
“我知道了。”有利在瞬间做出了判断,她对阿达尔贝鲁特点了点头,一鼓作气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我和你走。”
阿达尔贝鲁特勾起了笑容,也翻身跳下了马,手却依旧没有从剑柄上移开。
有利亦勾起了一个和煦的微笑,带着点点少女独有的羞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样的笑容,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是,我并不相信你。”
话音刚落,她猛地伸出手,用力地拍打保鲁夫达姆的脚。
虽然他本人毫无知觉,但是他脚上的马刺却打中了马的腹部,栗毛马高嘶了一声,红棕色的尾巴猛地甩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奔去。
似乎被惊醒了一般,其它马儿也先后跟着狂奔了出去。
片刻间,现场只剩下了有利和阿达尔贝鲁特。
她的行为,成功地再次震惊了阿达尔贝鲁特,他顿了一下:“……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有利小心地后退了几步,右手同样抚上了腰间的剑柄,双眸牢牢地盯着对方的动作:“你不是说过?那个法术必须要一个不受术法限制的人才能破解,那个人就是我。”
“然而你却成了被迫留下的最后一人。”阿达尔贝鲁特讽刺地笑了笑,嘲弄地注视着有利腰间的佩剑,“你那纤细的手臂真的举得起剑吗?尊贵的‘魔王陛下’哟。”
有利缓缓地自鞘中抽出剑:“知道吗?阿达尔贝鲁特,你至少错了三点。”
“哦?”
“第一,成为魔王是我自己的意愿,没有人强迫我,因为我很清楚,这就是我的命运。”
有利微微前进了一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第二,我可不是你眼中那种纯白如纸的大小姐,小看我,是会吃苦头的。”
有利再次前进了一步,手中的剑似乎太过沉重,于是她改为了双手握剑。
“第三……”
有利幽黑的眸中锐光一闪,双手猛地握紧剑,狠狠地朝阿达尔贝鲁特的右手斩去。
不断地示弱、减少距离,只为了这一击。
成败,在此一举!
正文 公主抱什么的最温暖了
金属在激烈的碰撞中,绽放出点点橘色的火花。
那个瞬间,有利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震得生疼,随即了然,她的偷袭失败了。
紧握住剑柄,有利快步后退,却为时已晚。
又一次剧烈的碰撞后,原本紧握的武器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而那柄属于阿达尔贝鲁特的剑,直直地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果然,她的剑术比起在实战中千锤百炼的战士,差了不止半点。上次能赢过保鲁夫达姆,也主要是依仗他当时的不冷静。到了真正的战斗时,果然还是不行。
“居然偷袭吗?魔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有利昂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比起凭借暴力欺负女人的家伙,我不知道高尚了多少倍。”
阿达尔贝鲁特咧了咧嘴,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杀了你似乎还挺可惜的,怎么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跟我离开,我就不杀你。”
说话间,他的剑尖稍稍地往后退了一些。
有利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没错,这个家伙骄傲又自大,但却不是个笨蛋。如果立刻就向他示弱的话,绝对会引起他的警惕,但如果稍微表达下反抗……反而可能获取他的好感。
有利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在地球的时候,她也曾试图使用魔法,但不知是因为地域不同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除了变出花,她做不到其他任何事情。
这一次,真的可以吗?
“以魔王之名,芙罗拉,我命令你!”有利在心中暗自念道。
果然,这一次和之前在地球上都不同,能感觉到,巨大的、不再受到任何限制的力量从她的身体中涌出,紧握的双手中,有利感觉到了一片冰凉。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他的剑从她的脖子处移开
有利注视着近在眼前的剑,之前她不使用魔法,是因为保鲁夫达姆他们还在,可能会成为人质,而后使用剑偷袭,成功了当然好,但如果失败,也会给对方造成一种错觉——她已经黔驴技穷。
从未正式和任何人使用魔法决斗的她,不知道自己的魔力到底有多强大,也不知道它在实战中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说她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为了保住性命和自由,她只能采取偷袭的方法。
“看,那就是人类。”
有利微微一怔,顺着阿达尔贝鲁特注视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幅绝望和憎恨相交织的光景。
冲天的火焰中,无数只像箭一样的东西来回飞去,是人类,在发动攻击。
真魔国的士兵们纷纷弯下身子,拉着弓迎战。
相对于电视中的大片,这种加起来不过百人的小纷争简直不值一提,然而……却带给了有利无比的震撼。
纷乱的箭矢中,普通民众高叫着朝森林的方向跑去,无数人的身体被箭刺穿,而后倒在了地上,有的大声哀嚎,有的低声抽泣,也有的人,永远也发不出声音了。
来不及逃跑的孩子,站在原地哭泣。
母亲哭喊着跑上前来,抱住她趴在地上,却避不开那肆意蔓延的火焰……
“战争……”有利喃喃地说道,没错,这就是真正的战争,人们代表着两个国家进行着交锋,而真正受到伤害的,全部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你,”有利缓缓转过头来,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阿达尔贝鲁特,“有什么资格说我卑鄙?”
在这一刻,有利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魔王所要背负的,比她所想得要多的多,而她所要保护的人和事,也远远不是那狭窄的视线所及的范围,而是整个——真魔国。
说到底,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着真实的人类,真实的国家,和真实的责任。
“毫无区别的攻击,肆意伤害普通民众,将原本肥沃的土地与丰收的庄稼化为烈焰,这么做的你,才是最卑鄙的!”
“你是不是想错了什么?”阿达尔贝鲁特耸了耸肩,十分轻松地回答道,“战争的双方可都是人类,这种事情,是在他们自愿的情况下发生的。”
“你是没有直接下手。”没有为他的话语所欺骗,有利冷静地戳破了他话语中的陷阱,“但想必你在背后也费了不少功夫。”
“只是稍微给了攻击者一些建议而已。”
“你知道吗?去年他们的国家大丰收,可是国王却增了税,如果今年也同样如此的话,他们一定会陷入饥饿之中。所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是挨饿,要么是找食物。”
“那些家伙请问我的意见,所以我才教给了他们一个好方法:他们的邻村正是让人憎恨的魔族的土地。如果掠夺的是在魔族土地上居住耕作的人类,神是一定不会愤怒的。”
阿达尔贝鲁特语调轻松地不断说着:“你不会还持有‘他们都是人类,为什么要互相攻击’这样天真的想法吧。”
“他们双方可是不一样的‘人类’,这个被攻击的村子里是侍奉魔族的人类,只要与魔族有关的人,就不再会被视为同胞。”
有利沉默了片刻,蓦地笑出了声来:“原来如此。”
“什么?”
“你,阿达尔贝鲁特,你憎恨魔族,但也同样仇恨人类。”
“对你来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不需要的,即使我和你离开,你也不会放走我,恐怕会拿我做人质,威胁真魔国吧。”
“真可惜。”阿达尔贝鲁特挑了挑眉,手中的剑顺着有利的咽喉滑到了肩上,“原本只想好好地带走你,现在看来,只能使用暴力手段了。”
“知道吗?我也认识几个试图毁灭世界的家伙,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有利突然对他眨了眨眼睛,略带神秘地说道,“但很可惜,你不符合这个特点。”
“哦?是什么?”阿达尔贝鲁特饶有兴趣地问道。
有利微微抿唇,没错,不管是麻仓好还是夜神月,他们这群中二病晚期的患者都有着一个共同特点。
“他们,都比你帅!”
话音刚落,有利的手猛地握住了阿达尔贝鲁特的剑。
阿达尔贝鲁特一怔,下意识地想抽回剑,却愕然地发现,他的剑上爬满了藤蔓,大片的白色花朵在其上迅速绽放。
只这一愣之间,已经给了有利足够多的时间,她松开手,快速后退,拉大了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而后展开了另一只手,一枝莹白的花朵出现在她的手中,轻轻一挥,她的身后,如上次一般,出现了十几条由花组成的链条,相互交错间,发出类似于铁链的声音。
而束缚住阿达尔贝鲁特剑的藤蔓,渐渐地朝他的手臂蔓延开去。
男子干脆地放弃了剑,朝后跳开。
两人,再次对峙了起来。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普通人类,”有利一把将阿达尔贝鲁特的剑扔到了远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缓缓地说道,“但很抱歉,我并不是。”
“看来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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