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说完,汤川走到了窗边,“只不过今天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光是和DESMEC签订那些试验前的手续,就耗了一整天的时间。那些根本无关的人总喜欢多事。什么嘛,那个什么技术管理课长。整天就只会找碴,却连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不提。那家伙到底来干吗的?总在那里碍手碍脚的。”抱怨了一通之后,汤川才回过神来,“啊,抱歉,刚一见面就抱怨了这么一大通。”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似乎遇上了不少让人生气的事啊。”
“稍稍有些吧。每次和其他人一起共事,总会多多少少地感觉到一些精神压力。”
“我明白我明白。就算是和朋友一起打游戏,如果有个不顺眼的家伙在,也就很难打好配合了。”
“配合?”
“就是三四个人一起玩。只不过每个人都得有个手柄才行。”
“嗯?”汤川看了看恭平,又看了看电视画面,“你很擅长打游戏?”
“还成吧。”
“回答得挺有自信的嘛。”汤川盯着画面看了一阵,“你打一局我看看。”
“现在吗?”
“对啊。你刚才不还在打吗?”
“我可不喜欢旁边有人看着。尤其是大人。”
“这也没什么可吊人胃口的吧?好了,快点。”汤川在恭平身后盘腿坐下,抱起了两手。
无奈之下,恭平再次拿起手柄,打起了游戏。刚开始时,他还有些在意自己身后的汤川,但没多久恭平也就习惯了,开始全神贯注地打起了游戏。
打过了刚才失败的那关之后,恭平暂停了游戏。他转过身去,说道:“就像这样。”
原来如此。汤川喃喃自语道。“技术也还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也只能这么说了吧?我既不清楚这游戏的难易程度,也没有见过别人的水平。所以,要推断你的实力,眼下数据还不够充分。”
“那博士你自己来试试看嘛。”恭平递出了手柄。
汤川一脸疑惑地说:“我就不必了。”
“为什么?”
“我是喜欢在现实世界里反复摸索的那种人,对假想世界没有任何的兴趣。”
“说什么呢。啊,我知道了,你是没有自信,所以想借口开溜吧?”
汤川一下子就板起了脸:“我可没有开溜。”
“那你就试试呗。你才是故意吊人胃口。”恭平又把手柄往汤川眼前递了两次。
汤川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接过手柄说道:“我不知道这玩意怎么使啊?”
“试试你就知道了。”恭平重新开始了游戏。
“哇,等等,别这么突然……”汤川眼镜片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凝视起了画面。他连忙拼命摁起了手柄。即便站在一旁也能看出,他已经投入了全身的力量。
仅剩三次的游戏机会,瞬间便灰飞烟灭了。恭平在榻榻米上扭动着身子,大笑不止。
“你真强——就算是我妈,也还能再多撑一会儿的——你这叫什么嘛——简直就是强到爆了——”
汤川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柄。
“我多少体会到一些了。对于这个游戏,你的实力的确不凡。”
恭平躺在地上,往后一仰身子,说道:“抱歉,我可不想让博士你来评价我的实力。”
“好了,咱不聊这个了。那是什么?”汤川看了看小桌上的东西。
恭平爬起身来,一脸不乐意的表情,说:“看了不就知道?语文和算术的习题呗。”
“哦,暑假作业啊?”
“不光只有这些啦。”
恭平把神龛下的硬纸箱拽到身旁。那是昨天送到旅馆来的快递。除了换洗的衣服和游戏机之外,里边还塞了不少的暑假作业。
“首先是生活日程表。每天都订一个计划,之后再写下当天的计划完成情况。这种事最麻烦了。然后还得看书,写下读后感。最后是自由研究。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为什么大人们都喜欢让我们做这种事?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就让我们开心地玩一玩啊。”
汤川拿起算术的习题册,哗啦哗啦地翻了几页。
“基本上就没动过嘛。来得及吗?”
“估计悬。我只有到了每次临收假前,一边被老妈训着一边做。训归训,不过老妈还是会帮忙的啦。”
每年,恭平的假期作业都是这样做出来的。
“这可不叫‘帮忙’。你母亲这么做,其实是在害你。她妨碍了儿子的学习。”
“话是这么说,但我要是交不出作业来的话,就会被老师骂的啦。”
“那就让他们骂好了。这可是为你好。”
“什么嘛,尽说些漂亮话。”恭平伸出手去,想要从汤川手上抢回习题册。可还不等他够到,汤川便轻轻地闪开了。
“我来帮助你做吧。这样的话,不出两三天的时间,这本习题集就全都搞定了。”
恭平挺直了背,说道:“博士你愿意帮忙?”
“这不叫‘帮忙’,这叫‘帮助’。我的意思是说,我会指导你一下,让你能够全都做对。”
“那你不成我的家教了?”
“说得直白点儿,就是这么回事。”
“哎——?”恭平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到这里来玩儿一趟,我可不想还整天‘学习,学习’的。”
“反正你迟早都得做。”汤川摊开了那本习题册,“请计算一下十八角形的内角总和——这问题你迟早都得靠自己的实力去解决的。如果长大之后你还不会做这样的题,那你会在很多方面吃亏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现在就把它学会。而且,眼下你不是已经在我的帮助下,解开一道习题了吗?”
“哎?有吗?”
“就是那只火箭。之前你不是还借助于水火箭,看到海底的玻璃了吗?那就是个不错的自由研究。数据全都在我这里,你只用把它们给归纳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对啊。”恭平猛地拍了下手,“可试验是博士你做的啊?我这不算是在抄袭吧?”
“让你母亲帮你做算术题的时候你还挺无所谓的,现在又来纠结起这些个问题来了?水火箭试验里,你是参与者。这不算是抄袭。”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已经完成一份作业了。”恭平比了个V的手势。
“你不如就乘胜追击,把这些个题也一块儿搞定吧。”汤川拿起了习题册。
恭平皱起眉,挠了挠后脑,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来试一下吧。博士你来教我做的话,感觉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你就偷着乐去吧。不过呢,凡事都得有个商量,我教你做题,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恭平立刻紧张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是主管钥匙吗?宾馆或者旅店里,都会有一把能够打开所有房间的主管钥匙。”
“就是姑父他们房里的那把吧?之前我看到成实从抽屉里拿出来过。”
“就是那东西。我想借来用一下。”
“行啊。我去跟他们说。”恭平站起身,结果却被汤川一把摁回到了座位上。
“也不必现在去。而且,我也不是要让你去借。”汤川舔了舔嘴唇,压低嗓门接着说道,“我是要你去把它给偷偷地拿来。”
25
西口跟前往县警本部的矶部等人道过别,回到玻璃警署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整个警署里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看起来,开设搜查本部的事已经正式决定了,但凡手上没事的人,都在忙着做准备工作。
西口走进署里最大的房间——大会议室里,只见众人正在忙着把电脑和各种办公器具搬到会议室里。
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西口的肩膀。西口回头一看,只见桥上阴沉着个脸,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再在这里傻站着,可是会被人叫去帮忙的哦。还没吃饭吧?咱一起去吧?”
“这行吗?大伙儿都忙着呢。”
“等县警来了之后,他们肯定会把你使得团团转的。该偷懒的时候,还是要稍微偷下懒才行的啦。”
看到桥上迈开了脚步,西口也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了警署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西口要了一份烤肉套餐。听说要被县警使得团团转,西口心想自己还是得稍微补充一下营养才行。
“真是麻烦啊。我本以为只是场单纯的案件,没想到'〃文'事情却闹得如'〃人'此之大。都怪'〃书'那个警视厅的管'〃屋'理官。县警来的那些家伙,说起话来感觉就像是我们这边没做好一样,可就当时的那状况来看,不管谁都会认定那是一场事故的啊。总这么纠结不休,见尸体就拿去解剖的话,那我们这边可是会被说的。”桥上用筷子戳着烤鱼,不停地嘟囔念叨着。
“桥上你今天上哪儿转悠去了?”
“东玻璃。跟县警派来那些人一起去的。说得准确一点,应该说是去给他们带路。”
“Marin Hills那边吗?”
“那边也去过,不过实际上却是在别的小区打听的情况。说是仙波的老婆已经死了,不过他老婆的老家就在那里。只不过那地方现在已经改成停车场了。”
“仙波的太太是东玻璃的人?”
“似乎是的。”桥上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从挂在旁边椅子靠背上的上衣里掏出手册。“据警视厅发来的资料看,仙波本人是爱知县丰桥市人。就职后去了东京,三十岁时和在同一公司里任职的女同事结婚。而他的这个女同事,就是东玻璃人。”
桥上让西口看了看手册。手册上写着“悦子旧姓日野”的字样。
“这么说,他是故意在妻子老家附近买下的别墅咯?”
“不,两人结婚的时候,他老婆的老家就已经被拆除掉了。他老婆就只是在东玻璃住到高中毕业,之后他岳父就带着一家人调任到横滨去了。和仙波结婚之后,他老婆也就跟着他一起在东京住下了。另一方面,三十五岁的时候,仙波独立开了一家家电修理的公司。当时他住在东京都目黑区,公司经营得还算不错,四十六岁时,他买下了Marin Hills的那栋别墅。因为之前他老婆总跟他念叨,说很想看看故乡的大海,希望能搬回故乡去,所以他就满足了他老婆的这个愿望——据说仙波是在因杀人被捕,接受审讯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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