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我?”
男子点头,扶起纪薇,别看他之前对习燕那样凶悍,其实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子:“欧师母不记得我了?我是戴之皓,曾经跟欧师傅学画。”
纪薇怅然。
“你们是何时搬家的?还有,你的孩子可好?”戴之皓年轻的脸庞闪耀着神彩:“曦儿怕也有三岁了吧!”
曦儿?纪薇突然觉得怅然,胸口一阵纠痛难捺,不由得蹲了下去。
“欧师母,你怎么了?”戴之皓见她如此,有些担心:“你怎么会在左相府?”
他扶着纪薇走向一处石凳:“好些了么?”
纪薇顾不得胸口的疼痛,“我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那时认识我,还有,欧… …还有曦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之皓有些疑惑:“怎么会不记得?”
“烦你讲讲!”
“你与欧师傅是夫妻呀,你们还有一个儿子叫曦儿,长得很可爱,我母亲跟小舅母都喜(www。99down。net…提供下载)欢得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
纪薇脑中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两年前?又是两年前?她似乎想知道更从,可是却无从问起。
“可是,自从两年前我母亲的生辰之后,你与欧师傅就不见了。”
“你母亲?”
“我母亲便是四长公主。”戴之皓对那位嫡母有些余悸,更不敢提她的名讳,特别是最近两年,皇上不允许母亲来皇都之后,母亲的脾性就更差了。
纪薇大吃一惊,“家在洛南的四长公主李申琳?”
戴之皓点头。
纪薇突然间似乎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洛南,怕这位四长公主,是知道她身世的关键之人:“你的母亲,此番来皇都了么?”
戴之皓有些怔然,是的,母亲悄悄来了皇都,可是,却暗暗住在一处别院中,这一切,只是瞒着皇上:“你怎么知道?”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纪薇有些跌跌撞撞:“她在哪儿,快带我去见她。”
戴之皓十分不解,在洛南普东侯府时,母亲也只与她见过一面,缘何现在她想见母亲了。
当纪薇站在高大的梧桐树下时,心慌慌的,是的,这是霍芙住的别院,也是,也是四长公主李申琳所在的地方。
不过,李申琳倒没有纪薇想象中的年轻,原本有着美丽的容颜,可是那一头青丝中,竟然搀杂了些白发,那凛然的眉角,倒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纪薇有些不解,集万千宠爱的长公主,为何如此憔悴?李慕然的三个姐姐纪薇都曾见过,可是,都比眼前这位四长公主显得年轻,显得谦和,显得雍容华贵,四姐妹长得有些相似,可这位四长公主的神色,显然要锋利的多。
李申琳缓缓移着步子,打量着纪薇,稍后对戴之皓说:“你且下去吧!”
戴之皓有些替纪薇担心,因为这位嫡母,是相当厉害的角色,他不知道,此番自己带纪薇来,到底是对是错。
“你愣着干嘛,滚下去!”李申琳显然没有了好脾气。
“四姐息怒!”一旁淡雅的霍芙走上前,温婉的说:“何必气坏了身子。”转而对戴之皓略略的有些冰冷:“看你母亲都生气了,还不下去。”
戴之皓担忧的看了看纪薇,这才怏怏不乐的下去了。
前缘 尘缘如梦 第95章 孰是孰非
纪薇倒是不怕,毕竟,李申琳是李慕然的四姐,可是,李申琳眼中的寒意却让她有些不解,素未相识,看她眼中,似对自己有深仇似的。
“纪小姐请坐吧!”霍芙淡然的看着纪薇,不称她的全名,也不称她为皇后,而是叫着从前的称呼。
纪薇缓然坐下,闻着那香炉中的燃放的兰花与薄荷,心情越发沉重了。
“没想到,杜嬷嬷的忘忧散,真的这样厉害,不仅让你忘了所有的事情,甚至,把你的性子都给磨过来了。”李申琳依着桌角,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说话而轻轻颤抖着。
忘忧散?纪薇暗暗吃惊,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李申琳。
“纪薇,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李申琳戏笑的看着她:“原本,芙儿跟五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因你的姨母是皇后,所以,五郎才娶了你。”
“长公主若是要挑拨的话,那么,请不用白费心机了。”虽然纪薇心底极不舒服,极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可是,听她一开口便是这些话,心里隐隐不悦。
“你心虚了?”李申琳看了看纪薇,笑了,接着拉着霍芙:“芙儿,看看,我刚说几句她便这样害怕了,如果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岂不是要撞墙而死?”
“四姐!”霍芙略略有些不安。
“你怜惜她了?”李申琳从霍芙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安:“你难道忘了珊珊是如何死的么?她可是你的堂妹?就因为知道了她还活着,就因为悄悄去看了她,便被赐死了?”
珊珊,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可是,纪薇现脑中想的,全是之前李申琳所说的忘忧散。
“我今天,就将所有的事情一一告诉你,是去是留,你自己看着办吧!”李申琳哈哈笑着,眼角,甚至溢出了泪水。
“四姐!”霍芙拉着李申琳的衣袖,似是要阻止她。
“咱们这样痛苦的生活,可是她呢,她竟然懵懵懂懂,幸福的生活?倒不如告诉她与他同眠共枕的人是如何杀了她的丈夫孩子的。”李申琳越发尖锐起来。
纪薇吃惊的程度可以想象了,之前,霍芙曾说过“你的丈夫孩子,是他杀的”,现在李申琳又说这样的话来,还有,那戴之皓口中的欧师傅,曦儿,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纪薇,四年前,五郎亲手放火烧了悠雅小筑,原以为你已经被烧死了,可是,却没想到你找了替死鬼,自己却从暗道出了宫,并且跟欧沛私奔了,还怀了欧沛的孩子曦儿。两年前,不巧五郎在洛南遇见你,你却不甘于做一个乡村野妇,于是使用媚术留住了五郎,可是,暗地里却又跟欧沛又私通,五郎是眼底揉不下沙子的人,亲手杀了欧沛,还有,你们的孩子。”李申琳的话中,带着丝丝张狂。
越听,纪薇越惊心,知道欧沛其人,听到曦儿的名字,可是,李申琳说的这一切她都十分茫然,脑中没有丝毫的印象,只是,心越发的纠得痛,面色也越来越痛苦了。
见她如此模样,李申琳的目的已快达到,于是又说:“你当时很痛苦,要杀五郎报仇,可是,五郎却让杜嬷嬷给你服下忘忧散,让你忘了所有的事情。”
纪薇难过的嗯了咽了口水,心痛得无以伦比,手紧紧的攥着丝帕,一字一句的问:“可是真的?”
“你何不亲口去问五郎?”李申琳看着纪薇如此难过,心底越发好了起来。
纪薇虽然心痛,可是,却有些莫明的紧张,因为这些事她都已经忘记了,没有亲身的经历的感觉,所以李申琳说起来,她却无法对李慕然恨起来。
“你是不是经常患头风?”李申琳走近纪薇,看着她年轻美丽的脸庞,心底的嫉意更浓了:“这便是服了忘忧散的症状!”说着,又笑:“五郎如果真的爱你,会让你每月承受这样的痛苦。”
纪薇有些黯然,的确,她现在极怕头风复发,每次锥心刺骨的头痛让她恨不得死去,可是,这一切,真的是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李慕然亲手酿成的?这一次,她倒不是十分的相信。
见她不说话,李申琳突然双击掌,这时,一位五十多岁的婆子出来,十分精干。
“梁婆婆,你可认识这一位?”李申琳的唇朝纪薇呶呶。
梁婆婆仔细打量着纪薇,突然说着:“你不是欧沛家的吗?”
欧沛?纪薇略略的心惊:“你说什么?”
“你忘了,我曾替你接过生!”梁婆婆说着:“三年前的夏日,我在你家替你接生,当日你难产,费尽了千辛万苦才生下一个儿子。”
纪薇有些惆然,眉眼微皱,可是,脑中仍旧没有丝毫的记忆。
李申琳不耐烦的看着梁婆婆:“你出去吧!”
梁婆婆似乎有些畏俱她,于是赶紧离开,这时,另一位近四十左右的妇人进来了,见着纪薇便说:“曦儿她娘,你怎么在这里?”
她又认得自己?纪薇打量着这位妇人,也是极面生的。
“我是隔壁的罗大嫂,你忘了吗?”罗大嫂比划着:“我从前最爱帮你带曦儿了,对了,曦儿呢,他在哪儿?”
纪薇被罗大嫂的话逼得有些忐忑,曦儿,曦儿,是自己的孩子?她只是不语,有些无助的靠在椅子上。
罗大嫂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当日不该抱了曦儿去讨好霍夫人,可是,霍夫人给的赏银多,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我当真没有坏心眼,曦儿娘,你可别往心底去。”说着,她又伸手要拉纪薇。
纪薇略略的往后缩着,罗大嫂的手停在半空中,之后有些无奈的缩了回去。
李申琳遣下了罗大嫂,再看看狼狈的纪薇:“如若我骗你,是不会编得这样生动吧,而她们,都是认识你的人,”说着,略有些咄咄逼人般凑近纪薇:“如若你还不相信,那么,洛南认识你的人多得去了,就拿之皓来说吧,他也认得你,我再无聊,也不会串通那样多的人来对口供吧!”
纪薇的手指关节处微微发白,突然扬眉看着李申琳:“我与你有如何的深仇大恨,你竟然这样处心积虑的想要挑拨我跟五郎的关系?”
李申琳没料到纪薇突然发飙,她一怔,而后有些惆然:“深仇大恨?”说着哈哈大笑:“我没有挑拨,只是说了实情而已!”边说眼角有些湿润,话里的恨意相当明显:“若说恨,我哪有不恨的,我有哪一天不恨的?当年要不是你姨母眼里容不下咱们平阳王府一家,会将我们四姐妹都远嫁?她明知道我跟世家两情相悦,可是,偏偏将世安外放到偏僻的地方,还将我嫁给那骨瘦如柴,好色成性,年纪比我大上十多岁的普东侯?”想到自己痛苦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