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她也会喊朋友一起出来,只是能够陪她出来的人从来只有一个简宗赫罢了。
高语汐最近很忙,总是这里飞,那里飞,根本就没有回来过,而杨柳也去了国外。她在这座城市里的朋友只有那么两三个,高语汐不在,杨柳不在,除了简宗赫,再没有人能陪她了。
不过,简宗赫也向来是个大忙人,每天忙着这里买地那里盖房子,这里盖房子那里卖房子……好在不管他多忙,只要她打了电话给他,只要他人在市内,他多半是会赶来赴约的。
来赴约的时候,他从不会多问,总是弯着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勾起嘴角对她笑笑,说一句:今天又耽误我盖房子了啊,拿什么补偿我?
而她也从不废话,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三句:“蹭饭,请我吃饭。”、“走着,姐姐带你吊嗓子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千杯不醉!”
简宗赫真的是个很好的伴儿,每当她找他出来的时候,他都会陪她吃饭,会带她四处去找好吃的,从高级餐厅到小巷子里的路边摊,只要好吃他都会带着她去找;他会陪她唱歌,会在包厢里和她争着当麦霸,会在她唱得嗓子吃力的时候抢过她的麦克风,塞给她一颗喉糖,然后自己唱;他会陪她散步,陪她逛街,陪她在街上欣赏美女帅哥……
当然,每当她指着路过某男性说:“看,这人长得挺好。”他就会立刻回嘴,很不以为然地说,“有我长得好么?你什么眼神?1000度近视加散光青光?”
更多的时候,他却是被她拉去喝酒。
不是他想,而是她想,最近的这一个月以来,她拽着他去了好多次酒吧,几乎是只要她喊他出来,最后一摊绝对是去酒吧。
他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起这么好酒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不怕酒,但也不贪酒不好酒,可现在……她已显然成为酒国女英雄了,看她那样喝酒,他都有些怕。
不是之前没有看过她喝酒,可从没看过她把酒当白水喝。
他还记得第一次和她去酒吧,她坐在吧台前,也不看他,伸手拿过酒杯,略仰头往唇边送,一送便一饮而尽,甚是潇洒利落,哪像是女人在喝酒?
一杯,两杯,三、四杯,她一杯一杯的喝,面色渐渐潮红,眼睛却亮得出奇,看上去那样的生动可人。
简宗赫还没来得及反应,她面前已经喝空了不少酒杯,不熟悉她的人肯定要以为她是经常喝,而且很能喝。但简宗赫知道,这女人从来不贪酒,不爱酒……
他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这样将酒水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不哭也不笑,只是那一仰头就已经有了苍凉的味道。
其实,他知道她不开心,知道她不是在品酒,她只是求醉酒,但他什么都不问,只是陪着她。
从那一晚开始,每当他被她拉出来作陪喝酒的时候,他都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她喝,看她一杯一杯的仰头往嘴里倒,什么都不问,只是在觉得差不多了就抢过她手中的酒杯,不许她再喝。
简宗赫这样阻止了她几次,她便不和他喝了,好几次喊他吃了饭唱了歌就让他送自己回家。等他开车走了,她又自己晃去酒吧,一杯一杯的喝,一杯一杯的仰头灌下。
有时候她忍不住会想,为什么别人那么容易醉?而她却总是这样清醒?
她不愿清醒着,她想要醉一醉。
清醒的感觉并不好,一清醒她就忍不住想起尚安闲,忍不住想他为什么还没回来,忍不住想他为什么还没有打电话喊自己回家。
今天尚安闲又不在家,她又一个人去酒吧喝酒,酒吧里的酒保都跟她混熟了,见她来了也不废话,一杯一杯的给她倒酒,她一杯一杯又一杯的仰头灌。
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喝了许多,但脑子依旧清醒着,除了有些晕,走路有些晃,她根本没有其他的醉酒症状。
只是……只是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胃在闹革命,猛烈的翻滚着,跟胃里住了只孙猴子似的,闹腾的厉害。没一会儿她就蹲在路边吐了,吐得稀里哗啦,把晚上吃的东西全给吐了出来,吐到最后没得吐,就蹲在那里吐酸水。
正蹲在地上大吐特吐,吐到后来连酸水也没得吐的时候,唐知歆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那手掌心还放着一包湿纸巾,紧接着她就听到一个清朗的男音在自己头顶响起:“唐小姐,没事吧?”
唐知歆伸手拿过了湿纸巾,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抽出纸巾擦起了嘴巴,简单的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之后,才抬起头朝那刚才和她说话的人看去:“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眼前人说。
唐知歆凑近了一些,眼前的男人长得跟尚安闲、简宗赫差不多高,她穿了高跟鞋也才到他下巴而已。眯着眼睛将他打量了半天,发现眼前这张脸确实瞧着有些眼熟。眉目清秀,五官端正,这脸蛋虽不能和简宗赫那帅得没天理的家伙比,也不能和漂亮的令人心痒的尚安闲比,但眼前这人看上去还是挺不错的,看着舒服。
“你谁呀?”唐知歆观察了半天没认出来,挺纳闷地问了一句。
眼前那人也不生气,笑了笑,说:“汤子奇。”
一听这名,唐知歆总算想起来了。这不是曾今跟她相亲过,后来又替那揍过她的汤子郁来道歉,一个多月前还在医院里给她的石膏腿做过检查的汤医生么?
“汤医生啊?呵,真巧。”唐知歆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把多余的湿纸巾又塞到汤子奇手里,“怎么,汤医生也来喝酒啊?”
汤子奇笑而不答,反手又把湿纸巾塞回到唐知歆手里:“你用吧,我用不着。”
唐知歆愣了一下,接着也不拒绝了,又抽出一张湿纸巾胡乱擦了擦嘴,把脸上的妆容擦掉了不少,跟大花猫似的:“谢谢,那我不客气了。”
“唐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汤子奇把晃悠悠的唐知歆扶了一把,待她站稳之后便松了手,对她问道。
唐知歆一站稳立刻点头对他道谢:“谢谢,不用了。”说完她眯着眼睛把手机摸了出来,手机显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说明尚安闲还没回家。至于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凌晨一点零五分。
“这个时间不太好拦车了。”汤子奇又说。
“才一点啊,还早,我不回家。”是啊,还早,如果不是还早,尚安闲怎么会还不回家?怎么会还不给她打电话?
忍住心里蓦然涌出的抽痛,她甩了甩头,想着接下来该去哪,把身旁站着的那位汤子奇汤大医生就那么扔在一边不管了。
“去哪呢……”她无视身旁的汤子奇,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唱歌?后来一想,去唱歌又得换地方,还不如回酒吧接着喝呢。
但唐知歆怎么也没想到,她去的下一个地方不是酒吧,不是KTV,也不是家里,而是医院……
第159话只想醉一场
唐知歆醒来的时候,入眼的就是一片白。虽然视线有些模糊,可她依然能一眼辨认出眼前那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单,白色床头柜……这白,白得很刺眼,是那种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白。
茫然地呆了会儿,思绪慢慢清晰,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是躺在哪。
敢情个儿,她又进医院了?
转动了一下脑袋,往身旁看去,模模糊糊的,她在床边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也是一身的白,个子高高的,身板属于清瘦型,是尚安闲?
“唔……”她下意识想喊尚安闲,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音。
床边那人却因为这一个单音发现她已经苏醒,立刻凑近了些,低头看着她,对她轻声说:“醒了?”
这声音挺好听的,带着一股子清朗味儿,可唐知歆一听就明白了,眼前这一身白衣的人不是尚安闲,尚安闲的声音温润清贵,没有清朗味儿。
失望和落寞一起袭来,唐知歆更加没精打采。
怎么会把别人认成了他呢?
就因为他总是一身白衣?她就将旁人认成了他?还是因为,她真的,真的太想他?
“感觉怎么样?”眼前那人又对她问了一句,声音里关切的味道挺浓厚。
唐知歆努力把眼前这人看清,眼前这人一脸关切的表情,见她半天不吭声,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睛一直停留在她脸上,薄唇微微抿着,白大褂的领口敞开,里边穿着蓝色条纹衬衫。
这是医生么?管她这床的?
“还是很难受?”她不吭声,眼前那穿白大褂的医生又问了一句。
“有点儿。”唐知歆挤出一句话,感觉上腹部像在烧一样,难受的很,但是现在这情况挺奇怪的啊,她到底怎么进医院的?
“那个,医生啊,请问,是谁送我来的?”
唐知歆这话刚一问完,那穿白大褂的医生就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生气又似无奈,最后竟变成了似笑非笑:“你又把我给忘了?”
唐知歆眨了眨眼,心想你谁啊,我难道还能认识你不成?我就一病人,你就一医生……我这辈子相熟的医生也就只有卓知宁一个而已,难不成你还是卓知宁?
“是我把你送进医院的。”看到唐知歆一脸的费解样,眼前这医生也不解释了,先答了她之前问的问题,紧接着又给她说了说她为什么会进医院,“你饮酒过量,引发了上消化道出血,需要留院治疗。”
“上消化道出血……”唐知歆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几个字给吸引过去了,直接忽视了人家开头的那半句话,“我上消化道出血?又得住院?”
“怎么?不愿意住院么?跟你那么个喝酒法,想不住院还真挺难……”
唐知歆闷头闷脑地躺在那,也不吭声,就等那医生一个人在病床前念,她想着,这医生还挺负责,还负责教训病人以后不要多喝酒。
好玩的很,她不喝酒,她不出血,你们医生吃狗屁去!你们不就等着老百姓生病赚钱么!
那医生絮叨了半天,见她没有反应,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