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和JAN一般飞机飞北京,比JAN后到,到了后直接回的自己北京的家,想着第二天要去医院,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可第二天早上,他还没有来得及起床,JAN那小子就又跑来了,他开门就看见他一脸怒气的样子,以为谁惹他了,还赶紧倒水让他先喝口水,
“彭那个人不实诚,”JAN一大杯水罐下肚子,然后稍微喘息一下又说:“你知道他联系的让你捐骨髓的受捐赠者是谁吗?”
他看着JAN倒是笑了起来,然后笑着问:“怎么了,不是你联系的吗?怎么又成了彭联系的了?他怎么个不实诚法?”
“龙,我是来度假的,这捐赠骨髓的事情是彭跟我说的,他问我你以前在美国准备捐赠的那一次的事情,我就说了,然后他就说现在有人需要一列骨髓,说不定你的骨髓能配型成功,于是就让我跟你联系,我想着这是做好事,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做,救人是屠夫吗?于是就兴高采烈的答应了。”
他听了JAN的话汗都流下来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么有名的一句话,给JAN说成了救人是屠夫,还好他不知道什么是屠夫,要是知道了,恐怕自己都要吓一大跳。
“既然都答应了,而且我也到北京来了,那就赶紧去医院吧,别让人家等久了。”他拿起自己的风衣就准备出门。
“别去了,我已经把这列骨髓给推了,我给那教授说JOHN不捐了,让他们重新找骨髓。”JAN用手拉了他:“坐下来,外边那么冷,房间里多暖和啊,出去干嘛?”
“为什么就不捐了啊?”他倒是奇怪了,然后又赶紧说:“我们还是去医院吧,你不说人家早就住进无菌舱了吗?这等着用呢,反正捐一点骨髓又不会怎么样的,能给人家用就给人家用吧。”
“因为受赠者是他,”JAN说到这里声音免不了提高了,然后气呼呼的说:“你去救他做什么?他早点死了不是对你更好?”
“他?”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谁早点死了对他更好?
他可没有盼着谁死去,当然,除了冷明锐,不过冷明锐貌似在国外,应该不在北京吧?
“就是你前妻的丈夫,”JAN终于气呼呼的说出来了,然后又狠狠的说:“彭那个人太奸诈了,让我帮你填你的英文名字不要填中文名字,也不告诉我受捐赠者是谁,还满口仁爱的说,其实我们捐赠骨髓并不希望知道那个人是谁,而我们更加不希望受捐赠者知道我们是谁,重要的是我们在做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只想做默默无闻的贡献者,把我说得给心服口服的,于是就什么都听他的了,结果就上当受骗了。”
他当即楞在了那里,JAN说的你前妻的丈夫,他就知道是陆振东了,四月份的时候,秦子心曾经到滨海来找他离婚,那时她有说过陆振东好像是绝症。
绝症很多,只要是癌症都叫绝症,当时她没有说是什么绝症,他当然也没有问,只是无奈的放她离去,因为在她那里,他争不过一个绝症的人。
可是,这会儿JAN却说受捐助者是陆振东,那是不是说陆振东是白血病呢?或者是骨癌?也许是别的需要换骨髓的病。
“那个……JAN,受捐赠者住无菌舱应该很辛苦吧?”他小心翼翼的问,心里却在想她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是绝症,住重症监护室无菌舱都是很平常的事情,”JAN耸耸肩膀,然后毫不在意的说:“你关心他干嘛?现在应该关注的是他什么时候死,他死了你才有机会是不是?”
他当即沉默,他死了他才有机会,这当然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他为什么觉得有些胜之不武?或者说,这样做有些落井下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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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胡杨一如既往的勤力,依然一早就更新上来了,爱的迷迭香不会很长,估计在月中就会结局,么么大家!
爱的迷迭香6
因为JAN帮他把捐赠骨髓一事给推了,他也不好说JAN什么,再说了,这事原本就是JAN帮他联系的,所以都是JAN在折腾,他其实不知道和谁联系。
北京分公司的事情也多,于是他就忙分公司的事情去了,虽然知道她就在北京,虽然知道就在那家医院里,虽然知道……
好吧,他不去打扰她,因为她有她平静的生活,而她的丈夫现在也离不开她,所以,他只能,默默的祝福她……
分公司的事情忙了一天,晚上突然接到雷廷俊的电话,问他想不想见她,说可以想办法让他见上她一面。
他接了这个电话,心里即刻咚咚咚的跳,他当然想见她了,和她分开半年多了,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
应该是大肚子了吧?而且四月份她来滨海时,就怀孕了,现在十一月份,估计都快九个月了吧?
她那么大的肚子怎么出门?而且,她肯定不愿意见他的吧?再说了,现在她丈夫整天躺在病床上,她是不是整天守在他的身边在?
想到这些他就心痛起来,曾经,在G市,他腿断眼瞎的时候,她也守在他的身边,帮他喂药打针甚至洗澡,而今,她是不是也帮她的丈夫做这些?
雷廷俊说她要去白塔寺拜佛,因为小玉约了她一起去,让他跟他去白塔寺,说在白塔寺就可以看见她了。
他承认想要见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甚至忘记问雷廷俊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因为他的手机号码是非常保密的,按说雷廷俊和他走得并不近,也就是她母亲住院时他去医院碰到过两次,而那两次雷廷俊对他的态度虽然不能说是恶劣,但是也的确非常的淡漠而又疏离。
他终究没有去细究雷廷俊知道他手机的原因,想着只要能够见到她,那么,其它的都不重要了,于是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和雷廷俊一起去。
那天早上天阴沉着,雷廷俊很早就给他打电话了,然后说在白塔寺的门口等他,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去,说今天上午秦子心会来白塔寺拜佛。
他一早开车去的,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见到了雷廷俊,俩人礼貌的握手,然后雷廷俊买了门票,再一起走进了白塔寺。
他很少拜寺庙这些的,出国前经常和子心去爬梧桐山,其实梧桐山脚下有个植物园,而植物园里有座弘法寺,在滨海是非常有名的。
可是,他和子心那时年轻,对于拜佛拜神的没有兴趣,认为那是封建迷信,所以从来都不进寺庙的,更别说拜佛了。
而现在,她居然要来拜佛,这让他觉得有些吃惊,这也是他完全不曾了解到的一面。
她什么时候开始信佛的?是他出国后吗?还是和他离婚后?
他记得唯一一次和她进寺庙是在08年的正月初一,那时他们还在G市,她那时也还叫小心,还没有记起她自己是谁。
当然,他那时也还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去寺庙烧香,祈求她可以早点恢复记忆祈求他可以早点获得眼角膜。
而那一次,他差点和她走失了,于是她买了个观音送给他,并且在那个观音里藏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他们家的地址。
是不是,她就是从那次开始爱上寺庙的呢?
是不是她就是从那次学会拜佛的呢?
雷廷俊带了他走进白塔寺,然后沿着阶梯一步一步的朝白塔上走去,在走到三层楼梯时,他随意朝大门口望去,却在瞬间看见了她。
天空已经下雪,她踏雪而来,手里捧着三炷香,低了头,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雪花在她头顶上飞舞,像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小精灵,落在她的羽绒服帽子上,肩膀上……
他就僵站在那里,看着雪花中蹒跚踏步的她,虽然走得那么慢,却在艰难的前行,在即将达到白塔的前面台阶处,她却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的跪了下去……
他就那样的看着她,看着在台阶上一个台阶一磕头的她,看着她那么大的肚子,看着她把额头磕破,看着那些血溢出来,渗透在洁白的雪上,那样触目惊心,又那样的凄美……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她在拜佛,可她为什么拜佛?
个中原因当然不需去追问,肯定是为了她那等着骨髓的老公,想必骨髓非常的难找,而他原本要来捐赠骨髓的,又被JAN推了,说不捐赠了。
他没有再朝塔顶上走,而是慢慢的,脚步艰难的朝塔下走,而原本在他身边的雷廷俊,却早已不知去向。
他沿着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下来,走到二楼下一楼的梯步中间时,却看见她已经跪到了佛主的跟前,听她嘴里喃喃自语,好似在诵经文……
他就僵站在那里,没有再下去,只是看着她,默默的看着她,而她一直闭目诵经,并
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变了,完全的变了,身材因为怀孕臃肿的缘故,现在看上去像个水桶,腹部还高高的隆起。
而她的脸也胖了,皮肤不再是白皙无瑕,而是隐隐约约的有斑点,他知道这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而她的眼睛明显的红肿着,想必是偷偷的哭过了。
穿着枣红色的羽绒服,跪在佛主金身的跟前,双手撑着地面,虽然不能额头,可已经算是十分的虔诚了。
雷廷俊让他见她,其实并没有让他去打扰她,而他也的确不想去打扰她,只想悄悄的,悄悄的隐退,不能让她发现他。
于是,他悄悄的朝楼梯上退着上楼,一步一步,非常的轻,深怕一点响动就惊醒了她,终于退到拐弯处,看见她慢慢的爬起来了,然后看见她抬头,目光好似朝这边扫过来。
他本能的把身子隐藏在柱子后面,心里极其担心她会不会上楼来,如果她要上楼来,他还得赶紧到楼顶上去找个地方藏身才行。
还好,谢天谢地,她只是朝楼上望了望,或许是觉得大肚子爬楼梯辛苦,或许是觉得已经拜了佛主金身了,所以不需要上楼了。
她终于慢慢的转身,有些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朝白塔门外边走去,然后和门口的两个女子一起并肩踏雪离去。
他再一次慢慢的从楼梯上走下来,然后到佛主金身的跟前,就在她刚才跪过的地方跪下,蒲团上还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