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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会骑着自行车跟在筠岱车后,他们有时会趴在具有古典风格的橱窗上盯着食品发呆,等到筠岱‘看饱’后又骑着车继续转悠。天赐湖是他们的必经之地,这些天管理员都特别忙,应该是又有旅客要进住这里的木屋,要不然怎会连他们两个小淘气鬼都无暇顾及?忙碌是他们的,悠闲的依旧悠闲,筠岱照例从窗户跳进一间木屋美美地睡上一个午觉。
梦里筠岱正品尝着垂涎已久的蛋糕,回味无穷之际,顿觉颈部有些许瘙痒,忍忍,瘙痒不曾减退,用手挠挠,继续享用梦中美食。可颈部却越挠越痒,实在受不了了,筠岱猛地睁开眼,怒目圆瞪,一张陌生的脸庞便映入眼帘,鄙夷嘲弄的浅笑犹挂在嘴角,筠岱豁然起身,使劲推攘还如死猪一般呼呼大睡的虎头。当看到男孩手上握着的毛笔时,筠岱顿时气红了眼,浓眉纠结。虎头于惊醒后的恍惚中意识到了什么。
“哪里来的杂毛孩子,谁允许你们进来?!”冷冷的怒喝犹如暗夜里的一声惊雷,使筠岱的整个神经都紧张起来,此时她热血沸腾,手握成拳。
“出去!”同样分贝的声音带着同样令人震颤的愤怒,筠岱直视男孩幽深的眸底。在这里没有她岳筠岱不能待的地方,更没有人能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此时的虎头在两次惊吓中完全儍愣愣地坐着。
男孩带着慑人的气势慢慢逼近床沿,他忽然发力迅速摔下还处于呆愣状态的虎头,猛地伸手欲揪住筠岱,却被筠岱一个机灵避开了。筠岱乘着空隙蹿下了床闪得远远的。虎头却在地上滚了几下,痛得蜷缩成了一团。
“你敢打我,回去我告诉我爸爸,你等着瞧!”筠岱稚嫩的声音一吼,男孩又是极轻蔑地一笑,“你这根杂毛,去啊,有本事现在就去。”
“阿筠的爸爸会使枪,你别得意!”
“怕了吧,道歉!”
这两人一唱一合,男孩听得很不耐“山野孩子,少啰嗦。”男孩欲上前,筠岱赶紧扶起虎头一溜烟没了影踪。刚才男孩那大力的一摔着实像一盆冷水顷刻间浇灭了筠岱的满腔怒火,她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就没必要坚持。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况且她岳筠岱根本就不擅长打架,只会吓唬人,也只有虎头一个人乖乖地听她的话。至于这件事,她压根儿就不会告诉父亲。因为她觉得打架打不过对手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太阳渐渐落下了山,昏暗开始无边无际地漫延。空荡荡的房间里仅有一只皮箱和一个埋首膝盖的孤独身影。一女子推门而入,关切地询问:“蒙殿,没什么事吧?”
“没事。”男孩头也不抬,毫无感情的话语让女子心里更凄凉了几分。她无奈地悄声掩门而去。
没事,当真什么事也没有吗?
黑夜继续吞噬着残余的光亮。终于,黑暗铺天盖地压了下来。男孩临窗而立,于漆黑中聆听这漫无边际的松涛声。冷冷的风不断灌入他的衣绣。在那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一定是异常热闹吧。血红的玫瑰装饰着厅内的角角落落,吊灯倾泄而下的光华映衬着每一张觥筹交错的脸,他们或许交头低语或许侃侃而谈。当俊逸的新郎携手他的新娘自旋转楼梯缓缓而下时,众人应该无不赞叹这天作之合的一对……
男孩收回所有的遐想思绪,苦涩一点点在心头扩散。他想到了他那躺在冰冷黄土下的母亲,她还会痛吗?手不禁从衣袋中掏出母亲挚爱的琥珀项链,借着浅淡的月光,它闪着动人的光泽,内藏的荷叶鳞片散发的灵气使他的心绪渐趋平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房间。
天黑才推门而入的筠岱径直蹦到厨房找吃的,岳恒一把抱起他的宝贝女儿,亲了亲脸颊,“阿筠,今天又上哪儿玩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筠岱眼珠转了转,她不能告诉父亲自己帮虎头那小子上药去了,随即话锋一转:“爸爸,咱什么时候开饭啊?”岳恒抚摸了一下筠岱刺猬似的短发,瞅了瞅他这看似男孩子的女儿,抱着她走向餐桌。
饭毕,岳恒如往常一般拿出他自制的山葡萄酒,毫无杂质的液体从瓶中缓缓注入玻璃酒杯。岳恒拿起酒杯转了转,香气霎时弥漫鼻间。他悠闲地抿了一口,筠岱分明看到有种朦胧的苦楚显现在父亲的脸上,凑近父亲,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啜饮。
“怎么,阿筠也想喝?”岳恒说着,疼爱的笑浮上了嘴角。
筠岱欣喜地点着头,似乎早在心里盘算好了似的,赶忙奔向厨房取杯子。
岳恒爽快地倒了半杯酒于杯中,筠岱急不可待地喝了一口,顿觉苦涩席卷舌头,她咋了咋舌,很不满意地瞅了瞅岳恒,嘟着嘴赌气地转身回房,留下岳恒独坐桌旁狡黠地笑。酸甜的山葡萄酒经他一转手便苦涩无比,就像残酷的现实经他谎言的粉饰便失去了悲伤的基调。
夜色渐渐加了深,月光透过窗棂投下冷冷的光影,岳恒已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的剧烈头痛,他蜷缩在床上,死命地用枕头抵住头颅,熟悉的痛楚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冷汗径直冒出背脊。最近几个月频繁的头痛让他预感到了那个可怕的结果。六年,上苍吝啬地只给了他六年,筠岱也还只是个六岁多的孩子,没有他的未来,她该怎么办?绝望的思绪搅得他脑袋生生胀疼,今夜又将无法安眠。
丝丝缕缕的阳光倾斜入窗,仿佛纱幔一般衬托着室内的温馨。岳恒把筠岱衣服上的纽扣一粒粒扣好,再帮她系好帽绳,牵着她走出木屋。一路上流水潺潺,偶尔几只小鸟伴奏似的鸣唱,竟明快到了心坎里。
“爸爸,射击有这么好玩吗?你每周都去咧。”边说着筠岱边晃悠岳恒的手。
“等你长大后你就会明白,世界上没有那一项运动能像射击这样使你心境平坦无波。不懂吧?不懂就先记着吧。”岳恒的眼神飘渺,那里有着筠岱读不懂的深情在流淌。
“啪。”又是一记震响,筠岱双手捂着耳朵远远地看着父亲。岳恒身体略侧,右手持枪对准靶心,双目凝神紧紧盯着前方一个焦点,猛然间扣动扳机,子弹便直线窜入靶心。所以筠岱便认定射对靶心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直到多年以后她才发觉自己一开始便错了,警界最闻名的“威沃尔”射击姿势并非人人都可以效仿成功。
岳恒拿着枪从靶场上走下来时就想筠岱一定是等乏了,却不料筠岱冲着他眉展眼开地笑,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如此姿容,让他联想到他一生挚爱的那个女人。顿时恍惚了神情。筠岱却蹦跳着牵拉他的手。,“走喽,走喽,去坐森林小火车噜。”甜甜的笑声回荡在山林间,徘徊心里。
所谓的森林小火车,原是用于此原始森林的物质运输,后经开发就成了这里的旅游资源。带着无比欣喜的心情踏上火车,筠岱立马便发现今天的游客还真不少。她一向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哪人多往哪挤,一向都是把别人挤开的筠岱,今天却被别人挤到了一旁,并且还被踩了一脚。筠岱愤怒地揪住欲经她而过的黑色风衣,男孩被扯即回身转头,狭长的眸眼里闪着愠怒,看清拉扯他的刺猬头后,怒意更盛。
“放手。”
筠岱见到此人面容时惊怔了片刻,随即便开始不依不挠起来,“踩脏了我的鞋,你赔!”她加紧力道揪住风衣,心里想着旧账新账一起算。虎头的仇,她岳筠岱帮着一起报!
男孩俯视着这个矮个子,手用劲掰开筠岱的手指,咄咄逼人的话语在筠岱头顶回旋:“就你这乌黑鞋,我还偏踩了不赔!”
“不准不赔!”
“你能怎么样,臭屁孩?”男孩俯下了身子,阴影顿时笼罩筠岱全身。
筠岱握紧了拳头,正欲朝着男孩腹部猛击时,一道凌厉的呵斥响起:“筠岱,你在干什么,还不给我过来!”岳恒笔直地立在人群中,犹如天神一般凛然。
远远地,筠岱看不清父亲的表情。可她不甘心,不管不顾地还想挥出这一拳。“过来!”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抗拒的威严,惊吓中的筠岱红着眼松了手,就连男孩也有瞬间的惊愣。
火车在沉重的闷响后缓缓开动,筠岱趴在车窗上,小脑袋抵着玻璃,任由眼眶里的泪珠打滚,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滚落脸颊。窗外飞逝的红松掀起滔滔巨浪,一波一波的浪潮波及远方,如此壮观的风景却在筠岱眼里成了模糊的影像。她亦看不清坐在旁边的岳恒眼中刻骨的哀伤。是时候分离了,心里这样想着,岳恒却止不住阵阵抽痛。
不远处的男孩盯着这个有史以来第一次让他震惊并手足无措的男人,他眼底涌出的情感像漩涡一般吸引着自己,使自己移不开半点目光。直到男孩成人以后,当寻不到心里早已存在的那个女孩时,才懂得这莫名的感情叫不舍。
时间仿佛这火车轮子一般,使不同命运的人驶向各自未知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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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欺负一个女孩子,你算什么男的?
更新时间:2011…9…10 11:44:19 字数:3864
一大早岳恒起床便不见了筠岱的踪影,那丫头自生气以后便一言不发,沉默便是她最强有力的抗议。岳恒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筠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承受,学会反抗,学会自己找寻自己的快乐的呢?他不知道,自己有意无意地塑造对一个孩童而言是否过于残忍,只清楚今天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或许这便是他能为筠岱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坐在暖暖的屋子里,筠岱抢过虎头手里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虎头气不过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却在筠岱眼光扫视的瞬间乖乖地瞅着她将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