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把舱窗关上移到他旁低声道:“先弄干衣服我来处理地上水迹。”
刘裕心忖哪来时间弄干身上湿透的衣服时燕飞的手掌按上他背心一股灼热无比的真气直输入他体内经脉水气立即开始从湿衣蒸神奇至极。
燕飞亦没有闲着一边散衣服的湿气另一方面则用另一只手出灼热的掌风刮往地上的水迹。
一时间舱房满是水蒸气。
燕飞凑到他耳旁道:“淡真小姐就在对面的房间现在她房内尚有一个小婢我们再没有时间待她离开我着你过去时你便启门入室把小婢点倒。我在这里为你押阵当你出弹甲两下的暗号我会过来会你然后一起离开便大功告成。”
刘裕把兴奋得有如烈火焚烧般的情绪硬是压抑着只急喘两口气点头表示明白。
房内的水气逐渐消散他们的衣服干得七七八八。
又有人在外面走过。
燕飞喜道:“天助我也小婢离开哩!”
刘裕紧张起来心想的是当王淡真见到自己时喜出里外仿如作梦的动人情景。自己今次将不顾一切务要令她离苦得乐世上再没有任何人事能阻止他刘裕。
他绝不会再令王淡真失望。
燕飞倏地把门拉开低呼道:“现在!”
刘裕毫不犹豫地闪出去王淡真所在舱房的门出现眼前自出生以来从没有一道门比眼前的门对刘裕有更重要的意义那是通往幸福的唯一通路。
※※※
拓跋珪领着手下大将长孙嵩长孙普洛和汉人谋臣许谦、张衮及数百亲卫战士沿阴山南麓的丘原策马飞驰直至奔上一个高岗方勒马停下众人随之。
拓跋珪深吸一口气俯视远近。
盛乐的灯火出现在正南方这位于黄河河套东北的中型城池便是他拓跋族的都大河在盛乐南面流过。
只要他能击败慕容垂大河中下游之地早晚将尽归他所有边荒集与盛乐间再无任何阻碍南方的物资可源源不绝地供应他的所需。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雪景。事实上天气已逐渐转暖严冬终于过去春暖花开代表的不是好日子而是战争来临的时候决定拓跋族命运的大战将在黄河河套爆他已作好一切准备。
不知如何自拓跋仪带着杀刘裕的密喻离开后他总有点心神恍惚。原因或许是因与燕飞的交情。自认识燕飞后十多年来他还是次感到有点儿对不起燕飞不过他仍没有为此决定后悔。
为了复国为了征服天下一切个人的感情和恩怨均须置诸脑后。
拓跋珪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拓跋族需要一个精采的故事。”
众人都听得摸不着头脑只好静心听他说下去没法接口。
拓跋珪徐徐吐出一口气喷了一团白雾无限感触的道:“自我们拓跋部迁徙至匈奴旧地到今天我拓跋珪在世不自不觉间历经快三百年了。随着土地的扩展新近更得到平城和雁门两座大城和长城内大片土地使我们得到了大批有先进生产技术和悠久文化的汉族人民。我们虽凭金戈铁马征服了他们的人却绝没法单凭武力去统治他们的心所以我们必须有完善的政策才能巩固我们的治权。”
张衮欣然道:“大帅能有此看法足证大帅高瞻远瞩胸怀大志非如一般只求一时胜利之辈如此我们大业可期。”
拓跋珪尚未称王称帝故军中将领一律以大帅尊之亲近的族人则称其为族主。
另一心腹汉族谋臣许谦道:“大帅刚才说的我族需要一个精采的故事是否上朔源流令拓跋族有名正言顺统治天下的名分呢?”
拓跋珪拍马赞道:“许司马果然明白我一说便中快给我想想办法。”
张衮笑道:“汉族向有炎黄子孙之称自黄帝大败蚩尤确立汉统汉族便雄霸中土。我们便由黄帝入手如何?”
拓跋珪精神大振道:“好主意!”
许谦道:“黄帝有多少个儿子传说纷云难有定论。听说他最小的儿子昌意受封于北土说不定他正是拓跋族的先祖只要我们力撑此说便可以正名分。”
拓跋珪大喜道:“对!谁能指证事实不是如此?诸位有什么意见?”
众人纷纷称善。
拓跋珪仰天一阵大笑豪情奋的道:“由今天开始我拓跋族就是黄帝的子孙从北土回来终有一天我们会征服中原、泽被天下。”
众将齐呼喊喝采声远传八方。
拓跋珪拍马驰下高岗朝盛乐跑去众将士追随左右像一股龙卷风般在雪原上纵情驰骋似是天下间再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他们如虹的气势。
………【第六章 问天无语】………
刘裕轻轻把门关上王淡真优美纤秀的背影出现眼前。
她深黑的秀轻柔垂在两边香肩与淡紫的披肩配合得天衣无缝长裙直垂至赤着的双足处。
刘裕立即肯定自己永远忘不了眼前的动人情景。他感到来自一种根深蒂固的社会思想的自渐形秽他真的从没有妄想过可娶得高门大族的第一美女为妻和王淡真相比他们便像两个活在不同世界里的人。
她是如此地高不可攀。可惜高贵的身份并没有为她带来快乐。所以她必须抛弃自己的身分抛弃她那边世界的一切然后她便可以得到全新的世界。
当他打开舱门的一刻便像打开通往她的世界的秘道并邀请她从秘道离开她的世界那感觉是如此地神妙。在这一刻刘裕知道自己已全情投进了与王淡真的热恋里其它一切再不重要。
王淡真凝望窗外的星空丝毫没察觉背后多了个人。
船身轻颤终于启碇起航。
刘裕趋前轻呼道:“淡真刘裕来哩!”
王淡真娇躯遽颤像受惊小鸟般转过身来竟是一脸热泪原来她正默默垂泪。这时她张大小口却没有叫出来一脸难以相信的神色。
刘裕见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填满怜惜之意哪还控制得住任何社会阶层、身分地位的阻隔均不复存在。闪电冲前。
王淡真用尽全身气力的纵体入怀死命搂苦他。
刘裕感觉着她的血肉在怀里抖颤大嘴寻上她的香唇狠狠吻下去。
王淡真激烈地回应似是要把心中的怨恨凄苦在一吻里全泄出来。
刘裕反冷静下来离开她的香唇看着她秀眸半闭、急促娇喘的动人神态道:“一切苦难都成为过去了我今次来是带你走让我们到边荒集去吧!我们永远都不用分离。”
王淡真花容转白如从一个美梦惊醒过来般摇头道:“不!”
刘裕大吃一惊焦急地道:“什么?时间无多我们必须立即走。”
王淡真张开含泪的双眸凄然道:“太迟了!”
刘裕完全不明白生了甚事脑内乱成一团道:“怎么会迟呢?”
王淡真的苦泪不受控制的从两边眼角泻下来用尽力气拥抱他芳心粉碎的道:“皇上驾崩了如我不嫁入桓家司马道子会把我们抄家灭族。裕郎呵!淡真是没有得选择呵!你走吧!”
刘裕如遭雷殛全身遽震不能相信王淡真会说出这话般呆瞪着她。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残酷现实。
王淡真从他怀里脱身出去一双玉掌无力地按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饮泣道:“我要你记着不论我的身体在任何地方与你隔开多远可是我的心里只有裕郎一个人。快离开吧!小玲快回来了。”
刘裕觉自己抖颤起来泪水失控地填满眼眶说不出话来。
王淡真又投入他怀里去双手缠上他粗壮的脖子花容惨淡的道:“我每一天都在盼望裕郎会来把我带走可是谁能预料事情会展至如此田地呢?淡真绝不能在这时刻舍弃家族而远走高飞成为家族的罪人更不忍瞧着爹孤军作战。裕郎忘记淡真吧!便当从来不认识我这个人好了。”
刘裕脑海襄一片空白全身虚虚荡荡的无处可以着力心像针刺般剧痛苦。
一切都完了失去了她纵然得到天下又如何呢?
怀里的她是这般地有血有肉如此实在失去她是没法想象的事偏又是未来不可改移的残酷现实。
倏地房门打开燕飞以闪电的快手法把门关上掠至两人身旁一手抓着刘裕的臂膀向王淡真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王淡真把刘裕推开秀眸射出坚定的神色断然道:“带他走!帮我照顾他!”
脚步声在廊道处响起自远而近细听足音来的有三、四个人。
刘裕仍呆望苦王淡真口唇颤动。
王淡真探手抚上他的脸颊心如刀割的道:“淡真只好叹自己命薄只好期待来生与裕郎再续前缘。”
又向燕飞道:“带他走吧!”
来人在门外止步。
燕飞再不犹豫硬提着刘裕穿窗而出投进冰寒的河水里去。
※※※
载着王淡真的官船远去近半个时辰后燕飞仍陪刘裕呆坐岸旁更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刘裕的话。
刘裕目光直的瞧着对岸眼神空空洞洞的燕飞敢肯定他视而不见刘裕的脑袋像被掏空了只余没有魂魄的躯壳。
打击来得太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又是如此无情和残忍。
燕飞当时真生出了把王淡真强行带走的冲动他怎能坐看刘裕失去王淡真眼睁睁瞧着王淡真这位娇贵的好女子落入狼心狗肺的桓玄手上。可是他必须尊重王淡真的决定且敬佩她为家族彻底牺牲自我的意愿。
如斯无奈的事就那么在眼前生而他们却没有半点办法。
他比任何人明白刘裕的心情因为他也尝过其中之苦。而刘裕的遭遇比他更是不堪因为一切已成为不能挽回的悲剧终生的遗憾。
刘裕吐出一口气虽仍是木无表情至少眼神回复了点神采颓然道:“我没事了!”
燕飞仍不懂如何回应。
刘裕朝他瞧来道:“我真的没事哩!”
燕飞宁愿他痛哭一场总好过把悲伤硬压下去密藏心底。
刘裕缓缓吁出另一口气沉声道:“我是不会认输的不!永不!终有一天我要桓玄付上千倍万倍的代价终有一天淡真会回到我的身旁。”
不知如何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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