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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的目光往孙无终投去后者微一颔似在表示明白他的疑虑不过他亦看不通刘牢之的把戏。
何无忌侧靠过来低声道:“逆来顺受。”
刘裕心中感激何无忌是刘的外甥关系密切该比其它将领更清楚刘牢之的心意在这等情况下仍来提醒自己非常够朋友。
孙无终开腔道:“现在朝廷正值用人之时下将认为该多子小裕历练的机会。刚巧琰少爷正向我们要人小裕又是琰少爷熟悉的人故是最适合的人选。请刘爷考虑。”
这番话说出来属刘牢之派系的将领人人睑露不自然的神色。因为孙无终的话等于暗示他仍不信任刘牢之对刘裕的诚意所以希望能让刘裕到谢琰底下办事。
反是刘牢之丝毫不介意微笑道:“垣是个好主意。”
刘裕对孙无终甘冒开罪刘牢之之险提出这个建议心中一阵感动同时也知道刘牢之绝不会放自己到谢琰处去事情不会如斯简单。
果然刘牢之的心腹高素道:“刘大人经过连场大战长途奔波已是非常疲倦。我认为该让刘大人好好休息一段日子乘机衣锦还乡与亲人欢聚。这该是最好的奖赏我也巴不得有这机会哩!”
众将同声哄笑纷纷称善。
表面看来他比孙无终更体恤刘裕的情况。
刘牢之含笑点头道:“确是更好的主意小裕你有甚么意见?”此话等若否定了孙无终的提议。
刘裕心忖敌人赞成的当然要反对。自己孤身回京口目标明显顿成高手如陈公公等的刺杀目标还是留在广陵隐妥点。
忙道:“卑职只是适逢其事根本算不上甚么成就岂敢厚颜回乡炫耀。请统领大人另派任务。”
他心知刘牢之怎都不会让他得到谢琰的庇废索性抱着天掉下来当被盖的态度看他有甚么对付自己的手段。
刘毅和何无忌都不敢说话怕被刘牢之看穿他们和刘裕的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无终起不到任何作用。
刘牢之的另一心腹大将竺谦之欣然道:“朝廷不是向我们要人吗?我认为刘将军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了。”
孙无终、刘毅和何无忌三人登时色变朝廷由司马道子所控如把刘裕交给司马道子与送羊入虎口有何分别?刘裕肯定不能活命。
刘裕则心中大骂如此岂非硬逼自己脱离北府军逃往边荒集当逃兵吗?实在太卑鄙了。
孙无终忍不住道:“现在南方谣言满天飞把小裕和边荒的天降神石硬扯到一起已大招朝廷之忌琅玡王怎肯重用小裕呢?”
刘牢之神色自若的朝刘裕瞧去道:“小裕在这里最好不过就由小裕亲自解说这件事我上报皇上以释他的疑虑。”
大堂内静至落针可闻。
刘裕颇有任人宰割的无奈感觉更清楚只要说错一句话让刘牢之拿到把柄可治自己造反的死罪谁也不敢为自己说半句好话。正容道:“我敢对天立誓甚么一箭沉隐龙正是火石天降时这两句话完全是信口雌黄。隐龙确是被火箭烧毁沉没但却是在被围攻的情况下。两件事确是在同一晚生但是否在同一时间则只有老天爷晓得。两句歌谣出自荒人卓狂生之口目的是令荒人团结在一起是一种激励人心的策略。岂知传到边荒外便变成另一回事。”
他能说的就是这么多刘牢之不接受的话只好打出广陵去看看燕飞的免死金牌是否仍然有效。
刘牢之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微笑道:“我完全信任小裕这件事我会亲自向皇上解释担保没有问题。”
众人纷纷称善均对刘牢之肯把如此犯司马氏皇朝大忌的事揽上身是对下属的爱护。孙无终、刘毅和何无忌三人则心中纳闷摸不着头脑。
难道刘牢之真的改变了对刘裕的看法。
只有刘裕明白刘牢之是另有对付他的手段故大卖人情使北府兵诸将领误以为他对刘裕爱护有加将来纵是刘裕出了岔子也没人怀疑与他有关。
刘牢之欣然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应由小裕去负责这项朝廷派下来的重任以示小裕对朝廷确是忠心耿耿。”
刘裕心叫“来了”这肯定不是甚么好差使只恨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忙道:“请统领大人赐示。”
刘牢之道:“近两年沿海出现了一批凶残的海盗到处杀人放火、**妇女干尽令人指的坏事。但因这批海盗来去如风神出鬼没官兵一直没法奈他们的何还吃了几次大亏折损严重。上个月朝廷派去负责剿匪的大将王式更被海盗割掉级只余无头尸运返建康震动朝野。所以皇上颁下圣旨要我在北府军内挑选能人代替王式。”
孙无终一震道:“刘爷指的是否‘恶龙王’焦烈武和他那群海贼?”
竺谦之道:“正是这个畜牲此人残忍好杀但武功高强据传其擅使铁棍从未遇过敌手。我本来亦不太相信他如此厉害可是王式名列‘九品高手’榜上排名仅次于王国宝之后据目击者言只是几个照面便被焦烈武收拾了。由此可见此人的武技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刘裕心叫厉害。从听到的资料沿海的官兵已被这批可怕的海盗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要自己率领这样的一班不足言勇的败军去应付纵横无敌的海盗任自己三头六臂也难干出甚么成绩来。
此计既可把自己调离北府兵的权力核心又可陷害他于劣境与海盗相斗干不出成绩则可治自己办事不力之罪且直接由朝廷出手而刘牢之则可推个一干二净还有甚比这更划算的。
刘裕心中暗叹自己确低估了刘牢之的手段。旋又心中一动想到刘牢之或许只是依司马道子的指令行事。刘牢之该想不出这完美的毒计。
终有一天他会和刘牢之、司马道子算清楚这笔账。这些念头以电光火石的高闪过刘裕的脑海然后起立施军礼大声应道:“刘裕接令!”
孙无终皱眉道:“刘爷町否从北府兵拨一批人手给小裕以增强对付这群凶残海盗的实力呢?”
刘牢之叹道:“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天师军已全面动攻势实难再抽调人手。”
刘裕朗声道:“孙爷放心刘裕必可完成任务把焦烈武的人头献上朝廷。”
刘牢之终现出奸险的笑意道:“谦之会详细告诉小裕有关贼寇的情况。事不宜迟小裕你明早必须起行。”
刘裕强压下心中怒火大声答应。
………【第七章 天师毒手】………
徐道覆在周胄、许允之、谢缄等将簇拥里率兵由束门驰入会稽城。
这是他第二次攻陷会稽城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入城是在起义之初孙恩振臂一呼会稽和周遭各郡立即响应让天师军势如破竹的连取会稽、吴郡、吴兴、义兴、临海、水嘉、东阳和新安等八郡震动南方声势-时无两亦使天师军正式成形变成能威胁建康司马氏存亡的一股力量。
不过徐道覆乃深黯兵法的统帅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成立的军队仍只是乌合之众力不足以应付连场硬仗。所以当在边荒集失利退兵刘牢之的水师从长江出海沿南岸来讨伐的时候他断然向孙恩提出暂时放弃八郡退守翁州以避北府兵的锋锐。
现在他又再次攻陷会稽城南方亦出现有利于他们起义的形势变化让天师道广披南方的梦想再不是遥不可及。
可是他心中兴奋之情却远不及上一趟入城。
那次入城他是追随在孙恩左右现在却连他也不知道孙恩到了哪里去到底在干甚么?他有个奇怪的感觉自孙恩决战燕飞回来后孙恩似乎对争霸天下失去了兴趣极少过问军中的事也减少了对天师道信徒的说法传道。
究竟他和燕飞之间生了甚么事呢?为何他会说对付燕飞属他个人的事与任何其它人都没有关系。
对此他没法理解。
他同时想起纪千千生出无奈和失落的颓丧感觉。
在这一刻他清楚知道天师车正起步欲飞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压制他的扩展可是失去纪千千的缺陷将永远没法弥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精神集中往争霸的大业去挥军攻入建康直至南方完全臣眼在他脚下。
※※※
谢道韫策马驰出西门由于官道挤满逃难的军民只好在李从仁带领下选择朝西南的丘陵林野逃窜。此时追在她身后除谢方明外只余十多个亲兵。
她不敢去想丈夫和儿子的事怕忍不住掉转头回城去只希望他们吉人天相先她一步逃出会稽城。
一切生得太快了令她深切体会到兵败如山倒的情况。如果夫君王凝之曾努力抗贼还可说是非战之罪可是她却明白降临到会稽的可怕灾难是她冥顽的夫君一手造成的为此使她更是内疚难堪。
如果谢玄仍然在世是绝不会出现眼前情况的。
“呀”!
谢道韫、谢方明和李从仁骇然朝后瞧去正巧见到跑在最后的亲兵七孔流血的倒坠下马一个相貌奇特的男子大鸟般凌空从上方赶过坠马的战士来到另两名战士的上方两手探出抓往他们的头盖。
谢道酝心神剧颤心中叫出“孙恩”之名时李从仁已祭出配剑离马倒翻横空向孙恩迎去。
其它战士纷纷拔刀取剑为保命而战。
李从仁狂喝道:“夫人和公子快走。”
谢道韫始终是欠缺实战经验正不知该与李从厂共抗大敌义或听李从仁之言的时候她和谢方明巳奔出十多丈。
李从仁的空马仍在往前狂奔像不知主人已离开了它。
惨叫声在后方接连响起。
谢道说终于回过神来拔出佩剑猛刺在谢方明坐骑马股卜娇叱道:“不要停留回到建康去。”
谢方明的坐骑吃痛下足狂奔载着泪流满脸的谢方明转瞬远去。
谢道韫再奔出百多步勒停马儿昂然跃往地上。
孙恩正悠然掠至后方李从仁和众亲兵全遭毒手伏尸荒郊只余乱奔的空骑。
谢道韫临危不惧剑锋遥指孙恩平静的道:“要杀便杀我吧!”
孙恩像未曾下毒手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