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狂生道:“其它事可以从长计议我们先把高彦送回他的房内去。”
各人正要动手一个荒人兄弟来报宾客之一的刘穆之有急事求见。
众人无不生出戒心。
慕容战道:“老卓你去应付他。”
※※※
快艇望大江的方向驶去。
刘裕愕然道:“我们究竟到哪里去?”
宋悲风微笑道:“离约定孙小姐的时间尚有半个时辰我想带你去见王老大他刚才使人传口信给我想与你碰面。”
刘裕电是奇怪整个人轻松起来仰望夜空道:“他或许是想看我究竟是从天上哪一粒星宿误堕红尘吧!岂知我甚也不是只是个像他一样的凡夫俗子。”
宋悲风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何对自己这没有信心?坦白告诉你吧!我比任何人更相信你是真命天子因为安公曾亲口对我说过你老哥绝非寻常的人没有人可阻挡你的运势。”
刘裕想起王淡真心中一痛暗忖这样的运势不要也罢!唉!我可否暂时把淡真搁在一旁暂且忘记她呢?那种噬心的痛楚那种被仇恨烈火焚烧的感觉已快过他所能承担。
如果朔千黛此时在他身旁他可肯定自己受不了她别具一格的诱惑力因为他须借助她来减轻心中的酸楚。他不住叫自己把对淡真的记忆埋得深一点却总没法办得到。
宋悲风讶道:“你竞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刘裕知他误会了却没法说实话只好道:“当你面对危险时任何信念均难起作用你会迷失在那一刻内将来变得渺不可测。便像我现在对将来充满畏惧我甚至有点怕去见孙小姐。”
宋悲风恍然道:“难怪刚才你听到不用立即去见孙小姐整个人轻松起来。唉!我明白的若当年不是在乌衣巷碰到淡真小姐便不会有后来的事。”
刘裕心痛了一下垂下头去。
宋悲风歉然道:“我不该勾引起你的心事。”
刘裕此时却在心底涌起另-个想法假如没有淡真的仇恨驱策自己他刘裕还会否在眼前这种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仍尽全力挣扎求存呢?恐怕不会吧!他会设法把淡真带往边荒集做一个快乐的逃兵。冥冥中他感觉到令人悚惧的命运。
不过他更清楚如此的“醒觉”转眼即逝片刻他又会忘情的投进现实去在人海里浮沉像个遇溺的人般只晓得挣扎往水面吸下一口的气把甚么天命完全置诸脑后。难道有刀剑当胸剌来他能坚信自己是真命天子而不去挡吗?难道因有谢安那几句话自己便不用努力奋斗吗?
天意难测未来永远遥不可知。
小艇缓缓靠往停在岸旁的一艘双桅商船去。
………【第二章 不死之人】………
卓狂生将刘穆之领往甲板上去好让弟兄们把高彦送返他们在三楼的舱房。
到达船处卓狂生问道:“刘先生有甚么急事要见我们呢?”
刘穆之道:“高公子是否出了事?”
卓狂生微一错愕用神打量了他几眼反问道:“刘先生因何有此猜想?”
刘穆之讶道:“难道是我猜错了高公子竟安然无恙吗?”
卓狂生心中暗懔皱眉道:“刘先生猜到甚么呢?”
刘穆之淡淡道:“请卓馆主先告诉我高公于是否中了慢性剧毒?”
卓狂生一呆道:“你真是猜出来的吗?”
刘穆之叹道:“唉!我真的猜对了!如此高公子将捱不过今夜你们只可以为他报仇。”
卓狂生道:“我也想向刘先生请教一个问题。”
刘穆之苦笑道:“卓馆主在怀疑我了。”
卓狂生道:“我只是想先弄清楚刘先生为何参加边荒游?”
刘穆之答道:“我是一心去看天穴的看看是否确有其事与传闻是不是有出入我须亲眼看到才相信。”
卓狂生差点无词以对只好改问道:“刘先生怎能猜到高彦是中了慢性剧毒?”
刘穆之从容道:“因为我猜到了顾修和以重纱覆睑的女子是甚人。唉!可惜我后知后觉到你们破门进入他们的舱房我才猜到他们真正的身份否则便可先一步警告你们。”
卓狂生凭直觉感到他字字真诚并没有故弄玄虚稍放下戒心道:“他们究竟是甚么人呢?刘先生又如何凭空猜到他们是谁?”
刘穆之沉声道:“你听过谯纵这个人吗?”
卓狂生摇头道:“谯纵是何方神圣?”
刘穆之道:“谯纵在巴蜀是无人不识的人谯氏是巴蜀最有名望和势力的大家族自谯纵使人刺杀毛璩后更独霸成都隐为有实无名的成都之主。谯纵不但武功高强且承其家传精通用毒。谯纵之父谯森外号‘毒仙人’毕生精研毒学谯纵得其真传加上多年苦修成就该已越谯森。”
卓狂生开始有点眉目问道:“刘兄怎会一下子便猜到顾修与谯纵有关系呢?”
刘穆之道:“先我要说清楚毛璩是甚人。毛璩是巴蜀另一大族之主也是蜀帮的龙头老大疏财仗义极得当地人敬重也是稳定巴蜀的主力。”
卓狂生点头道:“一山不能藏二虎谯纵要杀毛璩是江湖常见的事有何特别之处呢?”
刘穆之道:“若卓馆主晓得为谯纵刺杀毛璩的人是干归报酬是把爱女谯嫩玉许配给他作妻室便明白我不得不提起此人背景的道理。”
卓狂生惊讶道:“干归!”
刘穆之点头道:“正是干归。”
又叹道:“今午在舱厅内那扮作苗女的女子忽然嚷肚子痛我已心中起疑不过当时见高公子神色兴奋以为他和那女子暗中有来往所以没有在意。”
卓狂生奇道:“我还以为先生你对身边生的事一概不理呢?”
刘穆之苦涩一笑道:“到出事后我才猛然醒觉那扮作苗女的肯定是谯嫩玉只有她才有此本领能瞒过你们荒人。”
卓狂生皱眉道:“可是谯嫩玉远在巴蜀怎来得及参团?”
刘穆之道:“如果谯嫩玉随干归到江陵来向桓玄效力又如何呢?”
卓狂生瞧着他道:“刘先生怎会如此清楚有关谯纵和干归的事?又晓得干归成了桓玄的走狗?”
刘穆之双目射出深刻的仇恨缓缓道:“因为毛璩被杀时我是他府内食客之一。”
卓狂生仍是不解沉吟道:“可是先生尚未确切掌握高彦的情况却能一下子猜到谯嫩玉身上认定高彦是中了慢性剧毒。”
刘穆之道:“敢来你们荒人太岁头上动土的当是身手高强之辈否则如何可以安然脱身?当日干归扮作落泊名士来投靠有孟尝之风的毛璩亦正因他表面完全不像个懂得武功的人令毛府上下对他完全没有防范故干归骤起难一击成功。由此可知谯嫩玉必有一种可令人暂时散功的奇异药物因而可以瞒过你们。”
卓狂生听得对他疑心大减点头道:“原来如此。”
刘穆之道:“这个叫顾修的极可能是干归手下一个叫莫无容的高手此人精通易容改装之街扮甚么似甚么。几方面加起来使我想到他们真正的身份。唉!可惜我……”
卓狂生疑心尽去对他却大增好感。探手搭着他肩头朝船舱走去。低声道:“先生透露的消息非常管用令我们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以后找人算账也冤有头债有主。哈!不知谯嫩玉还有甚么绝技呢?”
刘穆之讶道:“这个我便不太清楚只晓得谯嫩玉得谯纵真传比之干归亦是所差无几。咦!看来卓馆主的心情不太差呢。”
卓狂生停下脚步放开搭着他肩头的手微笑道:“原来先生真的不懂武功。”
刘穆之苦笑道:“你不怕我也服下了谯家秘制的散功药吗?”
卓狂生欣然道:“在我有心查证下如是借药物克制内气怎瞒得过我?现在我带你去见我的众兄弟让你把刚才那番话覆述一遍。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高彦该死不了。”
刘穆之失声道:“他没有中毒吗?”
卓狂生道:“此事留待见到高彦再说。恕我再多嘴问一句刘先生看过天穴的奇景后又有甚么打算呢?”
刘穆之淡淡道:“那我便要认识刘裕这个人看看他是否真命天子了。”
※※※
见过建康帮的老大王元德后刘裕的心情反更感沉重明白到前路的艰困。
他猜到王元德代表着的是以前建康民间支持谢安的开明势力肯忽然见他一面并不是改变了袖手旁观、保持距离的态度而只是想凭自己的眼力看他刘裕是否可造之材。
所以王元德表面虽然执礼甚恭说尽赞美之词但却没有任何承诺大家的谈话亦有点不着边际。于目前的情况来说王元德采取观望的态度是明智的但却不是刘裕所期待的。
宋悲风的谨慎行事是有道理的如被司马道子晓得他密会王元德就算无风亦会起浪他早前便曾提醒过宋悲风此点。
快艇沿江西去。
刘裕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是否去见孙小姐?”
宋悲风点头道:“孙小姐已到位于建康西南郊的小东山去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会面地点随行的都是只忠于她的人不虞消息会外泄。”
刘裕想不到见谢钟秀一面竟这么困难几想出口反悔可是看着满脸忧思的宋悲风话怎也说不出口来。
过了秦淮河出大江的河口后快艇泊岸岸上早有两匹快马恭候他们。
两人改乘快马放蹄朝小东山的方向奔驰。
※※※
孙恩有一个疑惧。
直到此刻他仍不明白因何在镇荒岗之战燕飞竞没有死去反变得更强大了。
孙恩很清楚自己的手段当他重创燕飞令他坠落岗下他肯定燕飞心脉已断谁也救不回他的小命只可以盗走他尸身。
可是燕飞却活了下来不但迅复原且不论精神武功均有精进突破。以孙恩的博通天人之学仍百思难解。
孙恩站在岸旁一方大石上面对着茫无边际星空覆盖下的汪洋。
难道燕飞的道功已臻杀不死的层次能自续断了的心脉从死亡中复活过来?
离开会稽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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