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接口道:“这正是舍你其谁的另一个主因即使边荒集由你主宰南北的平衡依然没有被打破。我们并非要你成为我们的棋子而是希望你保持边荒集一贯以来不受任何一方支配的特色。”
谢道韫轻轻道:“边荒集是二叔憧憬向慕的奇异处所只是从没有想过它变得像现在般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燕飞忽然感到谢府内他最难拒绝的人既不是谢安也不是谢玄而是这位气质神态均酷肖娘的女子。
刘裕皱眉道:“燕兄返回边荒集已是踏足险境慕容兄弟固与燕兄仇深如海燕兄更分别与太乙教、逍遥教、弥勒教等结下梁子他却只有孤人单剑保命已不易还如何去控制天下间最无法无天的著名凶地?我们亦没法予燕兄任何支援有起事来远水难救近火。”
谢琰冷哼一声似在怪刘裕不分上下竟插嘴且站在燕飞那边说话道:“此正为爹所言燕公子是否要返回边荒集去背后的意思若燕公子根本没意思回边荒集当然一切休提。但倘若燕公子回到边荒集去不论他是韬光养晦又或大干一场仇家遍地的情况仍没有丝毫改变。”
高彦心情矛盾既想燕飞返回边荒集又知等若要他投身动辄丢命的险境在边荒集有很多事不是纯凭武力可以解决的。燕飞一向独来独往敌众我寡下任燕飞三头六臂想独霸边荒集犹如扑火的飞蛾徒是自取灭亡。不过话说回来边荒集更是个不讲常理的地方是为有本领和有运气的人而设的。
燕飞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目光投往窗外的园林沈声道:“安公看得很准边荒集确是个奇异的处所更是我现在唯一可容身的家否则我将变成无家可归的人。而我燕飞唯一的长处是并不怕死更不害怕死亡的来临。如果保持边荒集的势力均衡确可以带来南方暂时的安稳我会尽力一试虽然现在我没有半分的把握。”
谢安欣然道:“有小飞这句话形势顿然不同今晚小飞和高公子立即起程坐船返边荒集去。”
高彦大急道:“今晚的庆功宴呢?”
谢玄失笑道:“我们岂是不通情趣的人。今夜高兄弟离开雨坪台之时一艘风帆会在秦淮楼恭候高兄弟的大驾送你回家去。”
高彦放下心事却没有丝毫感到不好意思神情令人噱。
刘裕没有说话亦轮不到他说话不过心忖以谢玄和谢安的为人绝不会让燕飞去送死何况燕飞对边荒集了如指掌假设他在内功和剑术两方面突飞猛进凭他的才智说不定可创造出奇迹来。
他比燕飞和高彦更明白谢安和谢玄这着棋子主要是针对桓玄因为大江帮的江海流与边荒集汉帮的祝老大关系密切如边荒集落入桓玄手上不但可源源从北方取得战马等南方缺乏的物资更可大南北贸易的财又可以在战略布置上占尽优势边荒集更变成他监视天下的耳目。
其次是对付司马道子和王国宝令两人的势力止于建康城内所以边荒集不但关乎到南北的平衡更直接影响南方诸势力的荣枯。
燕飞正要说话一缕红影挟着少女的香气从正门似风般吹进来往谢玄投去。
………【第 七 章 佳人有约】………
一身红衣的谢钟秀娇喘连连的跪坐谢玄身旁满脸嗔怨不理忘官轩内的长辈、家将和外人纤手挽着乃父右臂摇晃着不依的道:“爹啊!想煞女儿哩!你怎可以回来也不早点通知女儿累得人家到小东山打猎去错过迎接爹入城的机会要罚爹多陪女儿一年半载。”
高彦立即看得眼睛放亮梁定都反有点自惭形秽的垂下头去。
她显然刚飞骑一口气的赶回来俏脸红扑扑的散着灼人的青春气息。
谢玄露出又爱又怜的慈父神态忍不住探手拍拍她可爱的脸蛋满脸欢容却佯作责怪的道:“秀儿你还像个孩子般爱胡闹还不向爷爷请安问好?爹还要为你引见三位贵客呢。”
谢钟秀挨到谢玄旁小鸟依人般说不出的嫡美动人先唤一声“爷爷”再向谢石等逐一请安最后目光飘过燕飞三人含笑道:“早见过哩!”
接着探指一点高彦皱皱可爱的小鼻子;道:“你不是好人来的;看见女儿家便不眨眼。”
高彦登时给她说得无地自容胀红了脸手足无措。
谁也想不到她如此直指高彦的不是幸好她是以带点开玩笑的语调说出来显得只是耍刁蛮以报高彦无礼的一箭之仇即使是成为箭靶的高彦也只是感到尴尬而非真的难过受辱。
谢石摇头叹道:“玄侄你要好好管教你的刁蛮女怎可以如此失礼客人?”
谢安显是极宠纵这个孙女儿;欣然笑道:“高公子真情真性;秀儿该为此感到骄傲才对。”
谢道韫轺呼道:“秀儿到我这边来不要缠着爹。”
谢钟秀不依的摇头谁也看出她绝不肯离开久违的爹半步。
谢道韫苦笑道:“在客人面前还像个长不大的野孩子成何体统?”
燕飞被她带点无奈的轻怨勾起对娘的深切回忆心中涌起百般滋味格外神伤。一方面他感受到天下最著名的望族成员间温馨感人的亲情另一方面更联想到现今险恶形势下对谢家的摧残和冲击而他更晓得谢玄因伤上加伤恐怕确会如谢安所料般过不了“十全相格”盛极而亡的一关。
刘裕尚是次见到谢钟秀生出惊艳的感觉。比起刁钻狡猾狠毒的妖后青堤谢钟秀便像含苞待放的清丽秋菊纯洁如一张未曾沾麈的白纸只不知谁家男儿有幸能在这白纸上写下生命的美丽章句。自己当然是想也不敢想因不论谢玄如何看得起他可是高门跟寒族犹如隔着高山大河连目下这种对坐已是例外中的例外更不要说婚嫁之事。
高彦终回复过来道:“高彦早前不敬之罪请小姐原谅。”
谢钟秀的目光来到燕飞处见到他双目射出的深注表情微一错愕轻轻道:“你可就是边荒集最著名的剑手[荒剑]燕飞人家早打听过哩!”
燕飞一呆道:“荒剑”?我倒没听过这个古怪的外号。”
有谢钟秀在场娇嗔笑语不但打破了先前严肃的气氛还平添无限生机春色。
谢安微笑道:“三位勿要见怪我们家风一向如此不拘于俗礼。”
刘裕向燕飞笑道:“以荒剑来形容燕兄不是挺贴切吗?”
谢玄乘机向爱女介绍道:“这位是刘裕刘副将是随爹徙前线赶回来。
谢钟秀向刘裕略一点头又向乃父撒娇道:“爹啊!女儿要立刻为你引见秀儿最好的闺中密友她在外面等得很苦呢?现在行吗?”
谢玄拿她没法苦笑道:“爹可以说不行吗?”
谢钟秀一声欢呼弹起来一溜风的奔出轩门去。
不一会她和另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手牵手的回到轩内正是王恭之女姿容不在谢钟秀之下的王淡真。
比起谢钟秀王淡真多了几分文静温婉可是其淡静却令人感到她更高不可攀似永远要和别人保持一段遥不可触的距离。
谢钟秀尽显没有机心的女儿情态兴奋得一蹦一跳的把王淡真带到谢玄身前傲然道:“这就是秀儿的爹!其他的人真儿大概都见过哩!”
燕飞瞥高彦一眼见他脸泛愤然之色垂下头去心中暗叹。谢钟秀一句无心之言已触着高彦痛处。
谢钟秀虽然对燕飞等三人态度不错可是那只是她名门闺秀对待下人的家教修养。而在介绍王淡真这另一位名门闺秀跟各人相识的骨节眼上便露出端倪显示她小姐并不把他们三人和梁定都等视为至少该作礼貌性介绍的人因为他们没有那资格。
高彦是属于边荒集的至于自己只是浪迹天涯的伤心人;若说尚有个家便该是庞义的第一楼他的雪涧香比任何名山胜地更能牵缠着他的心。
他弄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答应该是出于谢玄的提议那是近乎没有可能完成的使命。他即使在边荒集最得意的时刻亦从未想过当边荒集的主宰怕亦没有人敢动此妄念。
可是他却答应了。究竟是因为谢安、谢玄或是为了边荒集来自四方龙蛇混杂的各族荒民?又或许是庞义的雪涧香?抑或只是不想令谢道韫失望。
不过一切已不关重要回到边荒集再作打算谢家并不是要他组织帮会当个独霸边荒的龙头老大。他仍可以是每天坐在第一楼喝酒胡混的旁观者谁来惹他谁便要吃不完兜着走。虽是晓得边荒集再非以前的边荒集幸好他也再不是以前的那个燕飞。
“支遁大师求见老爷!”
门卫的报告惊醒陷进沉思的燕飞谢钟秀和王淡真分别坐到谢玄左右只看后者对谢玄崇慕的神情便知谢玄是她心中的英雄偶像纯是一种对长者的崇敬。
谢安哈哈一笑长身而起亲自出迎累得所有人慌忙起立。
谢安洒然出轩不片刻回来道:“小飞你出来!”
燕飞心中大讶难道支遁要单独见他。
支遁领着燕飞穿过一座竹林安详地道:“玉晴已知道燕公子回复功力的事。而且她似乎因此更有兴致想见你一面。你们是否相识呢?罪过!罪过!支遁本不该有此一问的。”
燕飞心中浮起那对像把深黑夜空和最明亮星儿镶进去似的眼睛暗忖这才是真正的安玉晴微笑道:“大师不问才不合常理也或许合常理不等于合乎禅理。我和安姑娘确曾有一面之缘安姑娘没有提及吗?”
支遁欣然合什道:“燕公子的话才是深含禅机难怪安公爱和你谈玄清论。支遁送你就送到这里出竹林后转左穿过一道半月门你会见到玉晴。若她有得罪之处请燕公子多多包涵。”
燕飞听得微一错愕心想这有德行的高僧必是感到安玉晴甚难相处故有此语。
谢过后继续举步前行心中一片宁和不知是受到支循出尘的丰仪感染还是因为星空覆盖下谢家园林高逸的气氛所影响他的心神晋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祥和状态但要具体描述出来他却是无法办到感觉有点像整个神秘无限的宇宙正随着他而转移但同时又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存在和不存在的分界线也模糊起来过去和未来也再不存在只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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