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拖再拖,拖过了整整三年。
眠花台,因为魏明川而终结。再也没有鲜血来湿润这座孤独的楼台,它便在古河之上,棋苑之中,寂寞的伫立。常有街口妇女如此传闻,道是,某日洗菜或是洗衣之时,常常会见白色的游魂游荡在眠花台上,呜咽哀鸣,大抵是那些冤死的江湖中人。
然后,她们便提着菜篮子一步三摇的扭回家,煞有介事的奉劝自己的老公,自己虽是中人之姿,但是却不会薄掉他们的性命与福分,不比那棋苑里的美人,美虽美矣,但是却是人间的夺命祸水。意思是,要他们心存满足。
那些男子会怎样想,我们无从知道。但是,在江南的那段日子里,无论是在棋苑内,还是在棋苑外,我常常看到,偶尔有经过棋苑府前的男子,抬眼看到这座亭台。估计他们此时,都在暗自惆怅,自己与美人,今世无缘。
说了这么多,会有人问我,你对羽子寒和羽灵素了解得这么多,你是不是他们的粉丝啊?
我的回答是:非也!非也!
只不过,我身在江湖,兼之乐于收藏各类绯闻八卦而已。
武林中乐于收集我的八卦的那些仙粉们都知道,我很小便开始跟着段青衣这猫娘养的闯荡江湖,加之这些江湖情报有助于我行走江湖,所以,这些事情自然得晓得。
江湖本来就是个风波频频而起的战地,所以,你必须有第一手的江湖情报。我就曾吃过这方面的亏。
那时,我刚出道,要求段青衣传授我手艺,没想到却被这男人昂着脑袋,用鼻孔给拒绝了,他说我这烂泥扶不上墙的资质,去江湖上混个武当或少林的帮主做做就可以了,做“贼”对我来说,太有难度了。
我一听,立刻伤自尊了,决定投奔他人门下。于是就先到刘家峡去“实习”手艺。于是,江湖规矩,我去拜了当地的贼头。
江湖的人都知道刘家峡贼头王三豪长得像一头黑熊,更兼有黑熊的爱好,贪食蜂蜜。所以,我就拎着两罐蜂蜜前去拜访。
没想到,王三豪前几天小妾过生日时,为讨小妾欢心,自己插了一身牡丹花,结果刚进入后花园,就被一群蜜蜂狂蜇,蜇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估计王三豪他妈见了,都认不出他的样子来了。
王三豪从此对蜜蜂和蜂蜜更是深恶痛绝。
而那天,自以为聪明机智的我,拎了两罐蜂蜜去拜访他。王三豪一见我手中的蜂蜜罐,抽搐之后,便大发雷霆。号令手下将我剁成肉块,拖到后山喂狼!
幸亏,我早已在同段青衣的无数次追逐打斗中,练就了上好的轻功。一见情况不妙,撒腿就跑。
回到角浦,看着段青衣那得意的眼神,想想自己心酸的境遇,我当即立誓:要做一代贼王。立志单干,行走江湖。再也不归顺哪一家,不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就像段青衣那样,来去无踪,乐得逍遥。
好在事后不久,王三豪的大宅子被一强人偷得一干二净。包括他的几位得意的手下和他那几房美艳的小妾,都被偷离了现场。当这件事情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狂喜不已,绕着角浦狂奔三圈,跑得我都不知道哪儿是大腿哪儿是膝盖,才倒在地上。这简直是大快人心嘛!最后,我还去刘土豆菜地里偷
了两个甜瓜。但是这份激动和快乐实在令我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了,于是还去蒋瞎子那里买了二斤砒霜,打算自己如果半夜还这么激动的话,就吃掉这砒霜将自己毒死算了。当时刘师爷正在蒋瞎子药铺里买狗皮膏药,他见我买砒霜,还很关心的询问了我一下,然后摇头说,二斤砒霜哪能毒死你啊?你这人的脸皮都这么厚了,那五脏六腑的皮估计更厚,你还不如买十斤回家吃!
我说,买十斤的话,如果我吃八斤就毒死了怎么办?这不是资源浪费吗?
刘师爷说,没关系没关系的,我把剩下的给你放到棺材里。
我想了想说,剩下的给段青衣吃了吧,反正我也不愿意让他孤单的活着,没有我,他多寂寞啊。
刘师爷一听我提段青衣,那狗皮膏药直接贴到了嘴巴上。当夜,我那未开封的砒霜就被人盗窃走了。我一度怀疑是刘师爷伙同一斛珠做下的,因为段青衣如果死了,就没有人给他和一斛珠两人送终了。可是却被段青衣一口给否决了。
继续说江南的小破事。
表面上,虽然貌似“棋苑”一统了江南,但是,那些江湖中人,也是面上的尊崇,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关于“棋苑”的小话儿。
除了对“眠花台”的非议,更有传言,“霓虹剑”之所以舞动起来剑气如虹,是因为这柄剑是旧时“玉满堂”锦绣满天的镇堂之宝“杏花针”熔掉所铸的。
所以,总是有人窃窃私言:江南旧时豪族“玉满堂”的灭门与“霓虹剑”的出现有着莫大的关系!
甚至更将“玉满堂”灭门惨案直接记在如今的江南望门“棋苑”身上。好在,“玉满堂”的那场大火灭门之后,没有留下半条活口,所以,多年来,江南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因“玉满堂”而起的冤冤相报。
当然,事关“玉满堂”灭门惨案的推测,只是江湖传言。真若如此,那么“玉满堂”的血案还得背在羽子寒身上。那时候羽子寒顶多六七岁。要一这么小岁的娃娃去血洗武林世家“玉满堂”,是不是江湖也太疯狂了?难道五岁的羽子寒就跌到深山老林吃了什么功力剧增大补丸,或者掉进了山洞拜了神仙姐姐得到了什么武林秘籍?
这也太可笑,太传奇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玉满堂的离奇惨案,只有那些命丧火场的鬼魂才能明白。所以,这么多年,这只能是江湖上的一个谜。
至于段青衣的此次江南之行,便是为了这柄锦绣满天的霓虹剑而来的。
因为他同我一样,也是一个贼,一个来自贼窝角浦的贼。
与我的光明磊落的女侠作风不同,他总喜欢在进行大规模偷窃时,用各类不同的身份掩饰自己的本质,譬如,此次,多情而优柔的戏子。
要说,段青衣这厮绝对是一牌坊美男,当个贼,还要为自己立一座贞节牌坊,他从不将自己的不法行为归结为“偷”啊“窃”啊或者“盗”之类,而是美其名曰:“超级无敌霹雳乾坤大挪移”。
其实,贼就是贼,就是偷东西。
做贼更要有职业道德,不能因为世俗鄙视你,你就看低自己;不能因为世界遗弃了你,你就自暴自弃。
吃的就是这碗饭,卖得就是这份手艺!
虽然段青衣现在的江湖名气比我大,但是他注定只能成为过去,因为他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份了,总是这样遮掩。而我呢,丁小仙,即将因为这次盗得江湖第一大杀器——霓虹剑而名扬天下,功垂千古。
我就是一贼,一热爱自己身份的贼。
美人如玉剑如虹 正文 四 角浦月夜客突来
章节字数:6971 更新时间:08…05…02 22:30
还是先说说整个事情的起源吧。
原本,在角浦,段青衣已经是一个很有行市的全职的……呃……“乾坤大挪移”操盘手,权且这么称呼吧,至少听起来比较体面。在以段青衣为中心,整个角浦为基地的情况下,我们县的经济是蒸蒸日上。县太爷饱受上级府台大人嘉奖,自觉升任有望,于是示意师爷刘奔诸多多体恤一下那些为县城建设贡献了青春的角浦“乾坤大挪移操盘手”们。刘奔诸雷厉风行来到角浦,先是嘉奖了段青衣为“先进个人”,又是让他做了几次经验总结报告,外加段青衣外形清新可人,由此也上升为本县的形象代言人,风头正劲,且荣获了角浦“三八红旗手”的称号。其在角浦那一亩三分地的风头,比起羽子寒在江南的行情,有过之而无不及之。角浦之上,一度流传着这样的话:娶妻当娶丁小仙,嫁人应嫁段青衣。
当然,有些心理阴暗如刘师爷者会认为我篡改了前半句,那么,你要将这句话当成“娶妻勿娶丁小仙,嫁人应嫁段青衣”,我也不会倚仗着刘奔诸师爷与段青衣他老娘“一斛珠”的特殊关系,同你到县衙里打官司的。随便你好了。
至于我与刘师爷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尴尬,我也无从解释。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感觉到他那笑眯眯的眼光里面藏着小刀。因为他除了动员我多买砒霜,还无数次暗示过我断肠草、鹤顶红都是不错的毒药,而且口感还不错。最适合青少年服用,有利于我这类人的身心发育。
不管怎么说,此正所谓:猪怕出名人怕壮,噢,错了,人怕出名猪怕壮。
三个月前,就在段青衣打算休假几天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神秘黑衣男子携来这张天价订单:霓虹剑。黄金十万。地点,江南棋苑。目标,羽子寒。
黑衣男子蒙着面,两道浓眉,势如闪电,眼神却带着几许飘渺,一会儿漂在我的身上,目光如冰,一会儿燃到段青衣身上,眼神似火。他的手放在这张明黄色的天价订单上,黝黑的瞳孔中透出一丝得意的笑,势在必得的样子审视着对面的段青衣,道:素闻段兄在角浦的威名,想来我家主人这张区区订单不会令段兄为难吧?
他说话的时候,憋着声音,很明显的,伪饰掉自己原有的声音。
月亮下,段青衣沉思许久,继而眼神如昼,看了黑衣男子一眼,最终拒绝,声音极其淡漠:恕不远送!
黑衣男子一怔,继而怪笑,刺激段青衣道,难道段兄惧怕棋苑寒少的剑不成?怕做剑下游魂?
段青衣嘴角牵起一丝笑,不做辩解,只是好着脾气的一再说到:恕不远送!
我靠,当时我正在茅屋里,围着小火炉吃烤地瓜。段青衣这么一拒绝,我直接咬到手指。黄金十万两啊,老大。可以建多少间茅草屋,可以吃多少个烤地瓜。段青衣最近绝对是大脑短路了。也不能怪他,因为前日传来消息,他在岭上村的一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被歹人抢了婚,最近这厮就有些神经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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