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远笑了笑,道:“我姓任,昨天才到,并不知道情况。”
“哦,是吗?”站得近了,方雅细细打量起这个男人,以她的第一感觉,这个男人不简单,而自己已然离得这么近,对方眸子却清澈得很,竟然没有受自己的美貌所惑,这可是她方雅从前与人特别是男人打交道所没有出现过的。方雅禁不住好奇起来,这个奇怪的租客,是怎样一个人?正在方雅作短暂的思量当中,任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诸位先请!”
方雅微笑点点头。
方雅迈步进去,一看到院落里的景致,第一个感觉就是疑心走错了地方,这么一个小院落,竟布置得如此雅致,让人一瞬间从都市的喧嚣当中抽身出来之感。
“我昨天刚进门时也是如方总心头所想。”
“哦,你知道我心中想什么?”方雅语气中表现得饶有兴趣,心中却对任远鄙视了起来。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表示所谓镇定自若的高手风范,现在看来,无非是想自己心中留下个深刻印象而已。说起来,这个任远也算是极聪明的男人,但是这样极聪明的男人,在方雅的生活圈子里,却又何尝见少了?
任远与方雅几乎肩并肩,依然没有转头望着她,自顾淡然道:“身处喧嚣都市,突见如此雅致的地方,稍微有些审美观的人,怎会不心中窃喜?”
“哦,是吗?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
“看来,方总真忍心把眼前这美好的毁掉。”
“我不这样看,推倒重来,可以建造更美好的世界!”方雅从容答道,心里却是奇怪,这个任远,刚住进一天,却对这很是维护,若是一般人,见这天大的麻烦在前,房东不在,哪会强出这个头?!
任远说道:“我住在这,秦伯免我房租,我也知道他意思,就是他不在时,对这周围,代为看护。”
听到这,方雅猛然一惊,这个任远,却像是完全知道自己心中想什么,知道疑他,于是说出来。
任远不待方雅开口说话,看了看方雅身边方强,他早已经一副焦急模样,说道:“这位是你弟弟吧?”
方雅道:“是我小弟,刚才是否有得罪?”
任远摇了摇头,说道:“还请两位方总稍安勿燥,先到石凳上坐,我且泡上一壶茶,喝完后,两位有什么动作,我再不干涉。”说完,任远径直转身进了厅门。
方雅与方强互视一眼,都有些不明就里,没法,两个人只得在那石凳上坐下,静等任远泡上这壶茶。
方雅坐着,忽然想到,从见到这个任远开始,似乎局面一直受他的言行引导而进行。
方雅微微有些气恼,这可是自己从前几乎没有过的事,想到这,方雅嘴角翘起,看来,赶到这,竟有意外收获……
片刻,任远返回,手端着一套“茶具”。方雅看了一眼,却不是紫砂壶,心里正想这任远原来不懂,任远脸上恰好自然流露一丝尴尬,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搬进来,秦伯的茶具放在哪不知道,就拿这套东西了。”
任远把所谓的“茶壶”与“茶杯”一一放好。
方强见这些茶壶、茶杯一个个体积庞大,根本不搭,笑出声来,道:“用这个喝茶?”
任远摆放的这些的确不是茶具,壶子身材硕大,而茶杯与其说杯子不如说碗。
方强见到人家出丑的状况自然忍不住想奚落一方,但眼睛一扫姐姐,却现姐姐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了。
方强说得不错,这不是茶具,方雅算是看清楚了,茶壶实际上是折枝花卉执壶,高颈、溜肩、直腹、圈足,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永乐青花。
因为爷爷方嘉诚最喜青花,方雅也跟着有所涉略,自信还是有点眼力的,当然没看款识,还不能确定,如果是真东西,品相保存这么好却上百万的东西;再看杯子,应该都是定窑,一套黑釉鹧鸪斑碗,这些若都是真的,价值同样不菲。
方雅心疑眼花,但心头已然清楚,这个任远叫自己进来实在是故意让自己难堪。方雅内心虽然吃惊,但脸上依然没什么神色变化。
方雅如此镇定,任远倒是有些佩服了。修道之人最讲心境,眼前这位小姐倒是有些基础。
秦伯家的东西,自然是真东西。任远虽不懂收藏,但眼睛一扫,老东西的气息任远还是分得出来的,美感也是能感觉出来的。
任远口中道:“小杯有小杯和的情趣,这大碗茶却是最解渴的。”一边说着,任远一边把茶末放到碗中,然后冲泡水。做完这些,任远随即做了个请的姿势。
方强此刻心焦,自然没这个心情。方雅却是盈盈一笑,端起一杯,轻轻吹了一口,然后吸了一口气。就这一吸,方雅的眉头就舒展开。实际上,方雅的眉头一直处在微蹙状态的,因为她考虑到眼前情形显然不是自己所预料的那么简单。但是,这口茶一入口鼻子,方雅就好象忘了她时刻在计较的心思,眉头仿佛被强迫式地捋开,就感觉到一股沁人的清香直从鼻子冲进五脏六腑,身体无数毛孔似乎都一齐打开。
竟是这般级别的好茶!老爷子方嘉诚也是好茶之人,方雅却从未喝过这等好茶,心中的诧异再控制不住,浮现在脸上。
“这样茶,配方总这样的人。”任远淡然说道。
方雅轻轻品了一口,动作无比的优雅,片刻,她放下杯,长叹一口,赞道:“好茶!”
任远笑了笑,道:“好茶还要好心情,若是好心情,这茶更妙。”
方雅有瞬间的失神,望着眼前这个长相分明很普通的人,心中想道,这个任远,在人群中,自己绝不会多看一眼。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轻声细语,他的风淡云清,竟有一派天然的风流。方雅心中禁不住暗责,自己分明看走眼了!
任远放下茶杯,斜看院西角一眼,道:“若是夏日来,那盆中的睡莲更是美丽娇艳。”
方雅知道这个任远说话绝不是无的放失,顺着任远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大缸竟然有些元青花的趋势,再压抑不住脸上惊愕,立刻站起身来,对任远说道:“今天的事,是我们打扰了。”说着,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方强不明就里,说的好好的,等下就可以干活,怎么说走就走了?方强连忙跟过去,看了一眼,却见老姐脸色铁青。方强这下不敢说话了。
出了大门,方雅再忍不住,道:“这个任远,在耍我们!”
“姐,你说什么?!管那么多,叫几个人,把他拉开,然后推土机一推,万事大吉。他一个房客,大不了塞点钱给他,难道他还会为自己不相干的事拼命?!”
方雅瞪了弟弟一眼,说道:“推,还推什么?你没看他给我们喝茶用的壶和杯子。”
“看了啊,那里面有文章?”方强瞪大了一双十分不解释的眼,然后突然说道:“姐,不是他给你下了**药了吧?”
“下个鬼,他那个茶壶,分明是永乐青花,那是上百万的东西,还有他故意要我看那几个大缸,那个我也说不准,搞不好是元青花,我再一扫眼,这院里随便用的花盆竟然都是钧窑的,你想想,院子里随便摆的都这样,房子里面的东西还不知道宝贝成什么样?”说到这,方雅连连摇头,声音忍不住有些大了起来,道:“难怪我们许什么条件人家都不答应。我们看起来的天价,人家可能拿出两三件东西就抵得上,这秦伯的情报工作,算是彻底失败!”说到后面,方雅的语气就透着三分杀气出来。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叫你的人马上撤了,先回去,这事回去跟爷爷商量。这个秦伯,和爷爷差不多大年纪,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爱就一个字:顶!'
………【第十二章 红楼的风水】………
方强并不知道他的姐姐此刻心中有多愤恨。
当一切揭示之后,任远那种淡淡的微笑,从容的言语,温和的态度立刻就变成一种居心叵测的讥诮。
方雅的自信满满,第一次在这个小小的院落碰了钉子。
这就叫有眼无珠。
那个叫任远,此刻心中正是这样得意着吧。方雅甚至有一种把人**在掌股之中的感觉。她经常这样玩别人,很有快感与成就感,但是被别人这样玩,那就十分得不爽。现在,方雅后悔死了脸上出现刹那惊愕之感,笑话了,毫无争议地被人笑话,而且可能是一个一名不闻的人笑话,浦江之花,名门贵媛居然在见识方面吃了这么一大憋屈?!若是方雅知道任远此时还有送瘟神的心态,更是要气得“花枝乱颤”不可。
上车,方雅马上联系爷爷,听得他在一品轩喝茶,随即向司机吩咐一声。司机听话听音,度立刻提上去,也亏了方雅这好车,倏地一下冲了出去。
方强赶紧上车,随后跟上,一转眼,红楼周围热闹场面撤得一干二净。
半个小时不到,方雅出现在一品轩二楼的靠东头的包厢。
一品轩下面正是豫园,正是一派江南好秋色。
方雅蹬蹬上楼,并不掩饰自己的烦躁。
“来!来!方雅快过来,陪爷爷一起喝茶。”方嘉诚看到方雅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上楼,连忙招呼道。
方雅坐下来,显示难得的小儿女姿态,也是,在爷爷面前,自然不同旁人。
方雅端起茶杯,茗了一口,眉头微皱。
“怎么样?”方嘉诚问道。在方氏家族,方嘉诚如今是半退休状态。他也没有立谁是掌门人。他说现在不兴这个了。立这个,容易窝里斗,不如各自去展。方雅这个孙子辈最聪明的,于是掌舵天放房地产集团。这几年做下来,非常不错。方嘉诚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自己虽然是老狐狸,看得远,思虑周全,但是没年轻人那样精力与体力。他们是**的一代,更有现代顶尖的商业知识,干起来,比他们这些老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