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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耀华此时实是恨铁不成钢,道:“你给我闭嘴。我不知他是抽了哪门子的疯,他偏要讨好我,就是因为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他觉得不平衡,非要设法让我也对他毕恭毕敬,做他的春秋大梦。那种畜生永远学不会尊重别人,要想让他看得上眼,除非你将他看得如垃圾一般卑贱。哪像你这个笨蛋,将他抬得比什么都高,倒像受虐成性一般,缠得人家越紧,他越是不会睬你。你可以说自己无所谓,但我的亲妹妹给人如此羞辱,连我也是面上无光得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其实……你若是选择汤远程,我也不会反对。”程嘉璇大吃一惊,道:“汤……汤少师?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我跟他才不是那种关系,也从没有心动过,我们……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脑中忽然乱做一团,想起那一晚两人对坐饮酒,互诉心声;自己无意中枕在他腿上睡了过去,他就一夜未曾挪动,直给她枕得双腿酸麻。第二天迷迷糊糊中醒转,见汤远程为了避免吵醒她,一夜未眠,心中生起少许悸动。而他那双温柔的眼眸,仿佛要看进自己心里,竟令她不敢直视……只是这片段的回忆,已是不知不觉中羞红满面。轻声道:“远程是玄霜的先生,也是我的……好朋友,他的确很关心我,也很照顾我,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
上官耀华道:“爱与被爱,并不是婚姻中最重要的东西。等你真正做出选择时,才会明白,能够成婚的夫妇,往往不是当初爱得发誓海枯石烂,两情不渝之人,因为他们的爱情还太不成熟,欠缺了许多东西。许多人向往天长地久,却不知相恋永远比婚姻美好。像你这样的脾气,表面隐忍,骨子里还是大小姐,最起码远程能对你多包容些,也能够……”在她额头上戳了一指,续道:“理解你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程嘉璇双手捂住额头,娇笑道:“啊哟,哥哥最坏了,你欺负人!”门外同时传来一阵笑声,平若瑜倚着门框,微笑地看着两人亲昵,打趣道:“兄妹两个,又在说什么悄悄话了?”
上官耀华一记冷眼横扫过去,道:“进房前不懂得先敲门?谁教得你这般没规没矩?你看看现在的你,哪有一点正室王妃的仪态?”程嘉璇心道:“好威风,不愧是哥哥。换做是我,恐怕一辈子都不敢如此盛气凌人的说话。”平若瑜叹了口气,故做吃味,道:“你说来看妹妹,就不打算回房啦?我想,左右也无事可做,不如熬一碗燕窝,等你回来喝。结果放在桌上凉了半天,也不见你。所以我就来看看啊,顺便连燕窝也一齐端来了,趁热喝罢。”上官耀华冷冷道:“放下就是,哪来的这一大通废话?你可以回去了,我又不会突然休妻,威胁到你王妃的地位,穷紧张个什么劲儿?你不就是贪图福亲王府的权势,才死皮赖脸的非要嫁进来?”
平若瑜眼神暗了暗,苦笑道:“对不住,夫君,是我打搅你了。”程嘉璇忽道:“咦,你……你就是嫂子么?我还没跟嫂子聊聊,就急着走,是不是嫌弃我这个妹妹?别看哥哥嘴上对你凶,他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人,那只是因为他不大擅长表达感情。其实他跟我提过你好几回呢!”上官耀华听得目瞪口呆,连辩驳都忘了开口。
平若瑜又恢复了笑容,道:“是啊,前些天你躺在床上养伤,我就总想去瞧瞧你,可大夫们不答应,我也怕打搅到你休息。其实我对妹妹,也好奇得很。唉,不过夫君提起我,我可不想听啦,想必是讲了我不少坏话?”她嘴上说不想听,却正是催促着程嘉璇快些说出来。
程嘉璇果然心领神会,道:“才没有!他对你赞不绝口!说你贤良淑德,颇有大家闺秀之风,又美若天仙,有闭月羞花之貌,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上官耀华急道:“我几时说过了?你别尽给我……”“造谣”二字还未出口,程嘉璇故做委屈,跺了跺脚,道:“本来就是嘛!是你真实的想法,你不说出来,别人又怎会知道呢?就好像你明明关心嫂子,却不愿表达,就连我代你转述,你都要临阵退缩?你刚刚不是还教过我,做人要敢于面对自己的么?”
平若瑜笑吟吟地听着,明知上官耀华对自己确无爱意,但这些话听在耳里,仍觉说不出的舒服。笑道:“小璇,你还真是会说话。唉,我对你的样子好奇得久了,夫君也常给我说,他的妹妹活泼可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只怕我也要给妹妹比下去了。”程嘉璇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缠着绷带的脸现于人前,起初先借绷带遮掩着自己面容,而才看了她一眼,却是神色大变,慌忙转过头,嗔道:“哥哥,你不该今天带嫂子来看我的!”
平若瑜摸不着头脑,道:“这有什么分别?难道姑嫂相见,还要挑选黄道吉日不成?”程嘉璇以手掩面,姿态忸怩,道:“不是啊,可嫂子果然美貌无比,就像天上的神仙。我现在的模样,这等丑怪,好像地底下的烂泥巴,恐怕嫂子以后都要讨厌我了。即使我并不是……总像这副样子,可是……都说第一眼看到的模样,才会永远烙印在心里。好比我那天在古墓里初次见他,就已决定了,我的心,除了他以外,不会再给别人……”
上官耀华无奈苦笑,道:“没办法,看来父母注定不可能拥有一对完美的儿女,双方总得有所互补。好比兄长是天才,妹妹就只能是个蠢才。若瑜,你别理她,那丫头‘这里’有点毛病。”
平若瑜失笑道:“哪有你这样的哥哥,自吹自擂也罢了,还要绕着弯儿骂妹妹是蠢才?”程嘉璇咬了咬嘴唇,道:“我是认真的啊,像嫂子生得这么美,我可羡慕死啦。我要是也有你一般的好看,担保他也要爱得我死去活来,再不会对我爱理不理啦。哼……楚梦琳那个贱人,我没见过她面,真想去将她容貌毁了,瞧他还爱是不爱?”
平若瑜苦笑着抚了抚她的长发,道:“小璇,你太小,还不懂得其中的复杂。美貌的女人自有她的悲哀,因为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男人爱的究竟是她,还是她的脸。若是后者,你知道红颜易老,等得韶华消逝,他对你就会彻底失去兴趣。男人只消有权有势,或是有财,总不愁找不到能够满足他的女人。他们可以在一起花天酒地,甚至做些放浪形骸之事,在兄弟面前,倒还十分长脸。有几个给他玩弄的女人,尽可成为自矜的资本。女人则不同,仅是同除夫家以外的男人说了几句话,也会给人非议是不检点,左邻右舍都会指指点点。荡妇还不是给男人尽情玩弄过的?一翻脸又来骂她们是婊子!更可悲的是,有时即使拥有倾城之姿,若是性格及种种行止习惯处不到一起,他也仍然不会爱你。毕竟两个人能够长相厮守,所注重的是相处时那一份独一无二的感觉,而不仅仅在于皮囊色相的美丑。”
上官耀华道:“你的话太片面了。也或许是她一开始就爱错了人,表错了情。”他俩所说正是二人夫妻间的事,但与程嘉璇亦有相关,却令她误以为,两人又是在变着法儿的劝她放弃。急得叫了起来,道:“不,不,我不认同!感情的产生就应由自己尽力争取,而不是仅凭一见钟情时的心动便算知足!若是每碰个钉子就立即知难而退,世上也不会再有情侣了!”
上官耀华皱了皱眉,心想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我夫妻二人之事,要你来关心什么了?平时倒没看出她是如此好打抱不平之人。平若瑜闻言却是大喜,连声道:“妹妹果然是我的知音!这世上正是有太多人不肯为爱情尽心,稍受了一点挫折,便要怨天尤人,好似自己是最大的冤大头,声称再不相信爱情,却不想有谁会来关心他们的想法?”程嘉璇接口道:“是啊,而且他不相信也罢了,偏要断章取义的说什么世上从来就没有真爱。所谓的牛郎织女,都不过是传说而已,海枯石烂的誓言,更是给人们杜撰出来用滥了的。哼,他缺了人爱,怎么不找找自身上的毛病?一定是他不够好。”她说得情绪激动,全然忘了自己也正是“缺了人爱”的那一个。
第三十九章(37)
平若瑜闻言更是欢喜,紧紧拉着程嘉璇的手,道:“是啊,不错,咱两个真是相见恨晚,要是早几年相识,就该结伴去将那些不相信爱情的傻瓜都打他十七八个耳光!什么叫放弃也是成全,凭什么是你委屈自己来成全他,便不能让他牺牲自己来成全你?为什么要咱们放弃,而不要对方妥协?能遇上真爱是万中取一的可贵,拼尽全力也要得到他,不然后悔的还是自己。他的心不在你这儿又怎样?假以时日,铁杵也能磨成针,冰块也能化成水,持之以恒,锲而不舍,总能感动他。他有了心上人又怎样?谁知哪一日就会变心?他讨了老婆又怎样?同样可以从中挑拨,令他不得不休妻另娶。就算他最后死了,挖了他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