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公子和凤采铃暗暗心惊,凤采铃道:“一定是北冥九幽的叛将们干的,他们对付我们并无胜算,却杀了呼罕儿全家上上下下,意在嫁祸给我们!”
勾魂使者扶着老友的尸身,悲伤之余却异常的清醒,点点头道:“定是他们干的!我们都在睡梦中,又不在一处住着,北冥叛将中不乏高手,我猜测他们并不是害怕我们,而是有意嫁祸于人,如此一来,北冥叛将就可以四处传扬寒冰谷来的使者滥杀无辜,他们反叛就师出有名了!”
明月公子和凤采铃直听得惊心动魄,明月公子长叹道:“我们虽然不知北冥九幽反了多少个王,但也是数得上来的,勾魂大哥,据你推断,昨夜里杀人的人是哪些个叛将?”
勾魂使者沉吟道:“看过了这么多死的家丁仆从,能杀的如此之快,杀人与无影无踪的人只有天残左使、冥君阎罗和圣君转轮王和他们的手下有这等本事,但转轮王身为十殿阎王第十殿,武功法术最为高绝,他自持身份,是不会干这种卑鄙勾当的。所以,呼罕儿满门或者就是被冥君阎罗王和他手下的幽冥鬼判所杀,或者就是被天残和他座下的肢残智残屠戮,也唯有他们,才会凶残到了极致。”
明月公子和凤采铃默然,凤采铃主张撕下了呼罕儿身上画着的月牙状血迹的衣衫,明月公子却摇头道:“此举无异于画蛇添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叫人反倒怀疑我们是毁尸灭迹了。”
勾魂使者叹道:“话虽如此,但呼罕儿终究是我的老友,自西域来相识十年,如今他惨死,我得把他好好安葬,才对得住呼罕儿的在天之灵。”
明月公子和凤采铃点点头。
勾魂使者又道:“拉出我们马匹和雪橇来,我这就背着呼罕儿的尸身去买棺木,剩下的上上下下的家丁仆从,也顾不得了,一把火烧了干净。”
凤采铃道:“诚如明月所说,我们若是一把火烧了,岂不是当真有毁尸灭迹的嫌疑?”
勾魂使者惨笑道:“北冥叛将们这等卑鄙勾当都能做的出来,无论怎样,他们总会冤枉到我等头上。”
明月公子和凤采铃默然,去马厩牵出了马儿和雪橇,勾魂使者已经燃起来火烛,四处放起火来,又解下了呼罕儿的血衣,也投进了熊熊烈火中。
勾魂使者把呼罕儿的尸身抱起,也不上雪橇,仰天长叹,大踏步走出了庄院。
明月公子和凤采铃忙赶着雪橇追出,知道勾魂使者伤心无极,跟着他来到城里,寻到棺材铺,这时大街上已经乱作一团,纷纷前去城里最富有的呼罕儿的庄院救火,火势熏天,哪里能救得下来。
明月公子唯有叹息,和凤采铃跟着勾魂使者来到棺材铺,店伙计正朦胧的睡眼听得街上呐喊,出来瞧热闹,正碰上勾魂使者抱着具死尸来,吓的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明月公子丢出了几锭金银,喝道:“要上好的棺木,上好的寿衣,快去!”
勾魂使者摇摇头道:“只要棺木,按照我们西域的风俗,是裸葬的。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明月公子点了点头。
棺材铺伙计见了金子银子,哪里还管得来人抱着死者是谁,忙叫起店里其他的伙计来,七手八脚的扛出上好的紫檀木棺椁,不用勾魂使者吩咐,抬下死尸来,依着风俗,就要解衣装殓。
其中有个伙计惊道:“这不是呼罕儿园主么!”
勾魂使者伤感的点点头道:“嗯,是我多年的老友了,你们不必多说,快些装殓,城外还有合用的墓地么?”
众伙计忙道:“有!”
勾魂使者道:“装殓完钉上棺木,抬了去。”
明月公子和凤采铃不便看,出了棺材铺外等着,凤采铃道:“只怕勾魂大哥伤心难过,吃不下饭。我们买些素食,路上带着,好歹劝他吃些,如今这一去北冥幽都,分明是进了龙潭虎穴,他们早就准备好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了,我们还去么?”
明月公子道:“他们杀死了呼罕儿,更是非去不可,我们正要前去兴师问罪,替呼罕儿报仇。”
勾魂使者出来道:“明月兄弟说的对,我们更应该去了,无论北冥幽都有千险万险,无论是天残还是冥君阎罗干的,血债血偿!”
明月公子点点头道:“凤采铃公主,我们的行踪已在叛将们的掌控之下,这里是不能久待了,等到安葬完呼罕儿。我要把你安置到个安全的地方,只我和勾魂大哥赶赴冥海之畔的幽都。”
凤采铃摇摇头,认真的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么?我们又岂能分离?要死也死在一起!”
明月公子心头大震,紧紧攥住了凤采铃的手,千言万语,不知该说什么好,唯有点了点头。
勾魂使者领着棺材铺的伙计,抬着呼罕儿的棺椁,一路由店里年长的长工敲着法器,念诵着古兰的经文,一路抬到城西墓冢安葬了呼罕儿。
明月公子和凤采铃虽不懂西域还是西突厥的风俗,但依旧对着这位真诚坦然的西域商贾呼罕儿的坟前深施一礼,感叹他本不想卷入纷争却又终究因此而死。
明月公子劝罢了伤感的勾魂使者,重新驾上了雪橇,踏上了征途。
勾魂使者打马扬鞭,丧友之痛,对北冥叛将卑鄙手段之怒交集心头,恨不能一口气赶出这百二十里的路途,冲到北冥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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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北冥九幽之冥海幽都
北冥,分界广漠之野的漠北和极北之地的纵横万里雪原,冥海正处其中。
百二十里,对于明月公子等人从雪国的寒冰谷一路赶来的三千里路云和月,不过算是迟尺之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海运春来,鹏之徙于南冥天池,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正因为传说中冥海有镇守神兽鲲鹏,是以平日里白天风平浪静、波光掠影,到了夜间则风云色变、巨浪滔天。
有人传说神兽鲲鹏是翼若垂天之云的大鸟,有人说鲲鹏是翻江倒海的大鱼,更有人说鲲鹏化为人身,却是个遗世独立的上古君王,或许就是上古三皇五帝之北帝颛顼,曾逼得水帝共工怒而触不周之山,天不兼覆,地不周载,这才引出了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总之迁徙于冥海之畔的九幽部落,是为北冥九幽,都奉神兽鲲鹏北帝颛顼为一方神祗,祈求保佑北冥的平安。
却不知北方有三帝,玄武、辰星、颛顼。颛顼只是其中之一。北方神兽玄武即真武大帝,是传说中天帝伏羲的化身;还有与南斗注生北斗注死的北斗星君,辰星也是一帝。
北方神兽玄武真武大帝的道场在极北之地的北海,北斗星君在北星天,而传说中神兽鲲鹏北帝颛顼的道场便在这北冥。北方三帝各有统属,互不相涉。
而今勾魂使者驾着雪橇,带着明月公子和凤采铃,快马加鞭,飞驰百二十里,怀揣着满腔的怒火与恨意要寻北冥叛将的晦气。
来到冥海之滨,天还未到正午,明月公子和凤采铃都是初初来北冥九幽,望着湛蓝湛蓝的冥海,传说中的纵贯西北西南不知几千里也的月亮湖,水天一色,云海茫茫,无际无边,说不出的美丽和辽远。
风吹冥海之畔,令人心旷神怡,消散了明月公子三人的许多愁怨。
勾魂使者早间经历了丧友之痛,经过一路的纵情跋涉,回到熟悉和美丽的久居之地,醉人的海风一吹,也吹散了许多恨意。
勾魂使者收敛了心情,强笑道:“明月兄弟,你们还从未曾来过,以为我们北冥九幽的冥海如何?”
明月公子苦笑道:“初初来时的路上,我还暗暗感叹此来一定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冥海之畔,说不定正是我等的葬身之地。谁想到此一来,风也轻柔吹面不寒;云水茫茫、浮光掠影更是美不胜收,我倒有些不想死了,咳咳,就是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今生也不枉了。”
凤采铃啐道:“呸!没出息,又是要死要活的,殊不知死的是他们,任他是天残左使,还是冥君阎罗,未必是我等的对手。”
明月公子点头赞许道:“凤采铃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教训的是,我们此来本来就是为了平定叛乱,如今还要为呼罕儿一家老小报仇雪恨,洗刷冤名。定不让叛将的阴谋得逞!”
勾魂使者纵声长笑道:“好!哈哈哈!我等杀回北冥幽都,正是为了快意恩仇!”
三言两语,抒尽了胸中的郁结之气,三人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神采。
明月公子踏上雪橇,凭辕而立,望着水天一色,呼吸吐纳着畅意的海风,笑道:“勾魂大哥,如今春寒料峭,四处皆冻,即便是没有结冰的流水,也是寒风刺骨,为何偏偏冥海之畔竟然这样温暖?”
勾魂使者哈哈笑道:“明月兄弟有所不知,白天里冥海自然风平浪静,格外的暖和,到了夜里,天地肃杀之威,波涛汹涌之势,简直就是阴阳转移,天上九重与地下九幽倒转,隆冬时节尚有电闪雷鸣,风雨如晦,或者飘下鹅毛大雪,冰锁冥海。嘿嘿,一切都要看北冥主人神兽鲲鹏的心情了,所喜的是,它念在我等九幽部落迁徙于此,唯恐生灵涂炭,白天并不折腾,只在夜里活动筋骨。”
明月公子啧啧称奇道:“看来九幽部落都要把神兽鲲鹏做图腾来供奉了。”
勾魂使者笑道:“何止图腾,鲲鹏乃北冥唯一的神主,执掌生杀大权,我等岂敢不敬!还有人说曾见过这位神主显灵,说是鲲鹏化身人形,乃是上古三皇五帝的北帝颛顼,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我们都是宁可信其有的,无论是渔民还是部落的百姓,各家各户都供着颛顼帝的牌位。”
明月公子和凤采铃听了连连点头,明月暗叹不论是神兽鲲鹏也好,颛顼帝也罢,对北冥九幽各部落的影响之深,绝对超越了魔教之上。怪不得北冥叛将们不听教主冷无心的,看来他们只要尊崇神兽鲲鹏,就算有了护身符咒,便可无法无天了。
明月公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怀中的辟水珠,笑道:“勾魂大哥,我有辟水珠,既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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