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意志和毅力了。我平静了下来。精神前所未有地凝聚。远方的人声清晰起来,整个环境也像
光亮了起来,我甚至可以看到十多尺外另一棵大树的树丫虚有一个鸟巢,鸟儿的头伸了出来,警
觉地望向人声传来的方向。
我正感诧愕,人声又转趋细弱,四周同时也暗黑下来,回复了先前的情景。软弱和饥饿的感觉重
新袭击着我的精神和肉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在我身上?这时无瑕多想,再次集中精神,同时暗
中留意自己体内情况的变化。四周再亮了起来,远处的人声步音、近处昆虫和动物爬行的声音,
尽收耳里。
一股奇异的暖流,由头顶千川百河般往下流,传遍全身,那饿得要命的感觉立时不翼而飞,能量
在体内轻轻摩荡着,舒服得使我闭上了眼睛。精神的空间像忽地扩展了数倍,往四外延伸出去,
似乎与眼前的现实全无关系,又像是血肉相连。那种感觉真不知用甚么去形容才好,是前所未有
的经验。
「啪喇!」皮靴踏断枯枝的响声。我感到整个人融融浑浑,舒服得空灵通透。明知敌人来到近
处,仍不想从这种奇异的精神状态里走出来。虽然我没有用眼去看,却清楚感到敌人像一把张开
了的扇子般向我这方向搜索过来。
我忽地明白了一切。魔女刃的确已把它蕴藏着的奇异力量,全部输进了我体内,与我合为一体,
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对抗阴女师霸道无比的毒药。这种力量来自……废墟里的异物,由今天开始,我
将会是继魔女和大元首外,第三个拥有这异物所赋予力量的人。若能好好利用,或者我真能打倒
神秘莫测,比大元首更可怕的巫帝,将和平带回大地。
红光刺激着闭上的眼帘,人声和步声来到脸前,还有劈挑树丛的声响。心中一懔,猛地张开眼
睛。那种能量在血脉内震荡的感觉仍保留未退,使我的体力完全恢复,甚至更胜从前,饥饿仍
在,但是却可以忍受和忘记。
风灯把整个夜林赌得亮如白昼,骤眼看去,远远近近最少有千盏以上的灯火。一排排的黑叉人,
直追而来。最前的先锋队伍负责劈开草丛矮树,后两排持着长矛,插进茂密的草树里,当我看到
更后两排黑叉人所持着的东西时,一棵心「霍霍」乱跳。他们拿的是削尖了的竹竿,不住刺往头
顶树叶茂密处,连我刚才看到的鸟巢也给他们一竿挑跌,几只鸟蛋跌了下来,母鸟悲鸣的声音由
空中传来。
看到这大阵仗,我知道自己泄漏了行踪,否则敌人不会集中了所有力量来搜索这片森林,他们亦
猜到我因多日没有进食,纵使体质胜过常人,亦走不了多远。最前头的数排人在脚下经过,持着
长尖竿的黑叉人快搜到我藏身的这棵大树,由于这树特别茂密,他们搜起来亦将会特别用心。
人急智生下,我取出钓索,一按机括,小射出,挂在更高的横丫上。「飕!」一枝长竿直刺上
来,在我左肩旁三寸许处擦过。我正在庆幸时,另一枝尖竿斜斜插上,若我留在原处,保证我的
小肚会多了个血洞,慌忙下双脚一撑,荡开了少许,长竿在腹前以毫厘之差刺过。风灯的光芒照
了上来,我双脚撑在树身上,一手扯着钓索,吊在林叶里,勃也不敢动。
「笃笃笃!」长竿刺在树身和横丫处,那都是可承受一个人童量的地方,反是我藏身的那团密叶
却不是敌人留意的地方,左摇右摆下,再避过了几竿,持竿的敌人过去了,接着是普通装备的黑
叉人。我抹了一把冷汗,暗叫侥幸;知道危机仍未完全过去,假若敌人发现了我入林时的足印,
却没有发现出林的足印,会知道我仍在林里,一到天明我就无所遁形了。
敌人潮水般往树林的深处涌去。无论如何总算松了一口气,先边回树丫处,立稳后抖手收回
索,别想雄落地上,沙沙声又再响起。灯火闪动下,以千计的黑盔武士循黑叉人的旧路搜索过
来,看来黑寡妇为了不想被人怀疑,不得不命手下虚应故事一番。我不惊反喜,本人虽不能冒充
黑叉鬼,扮黑盔武士则大有本钱,因为他们本就是我的族人。
我悄悄取出索钓,拉出了适当的长度,将钓头挂紧树丫处,然后依龙歌传授的方法,利用筒口的
装贵锁紧索子,同时拔出匕首,静待时机。一队队的黑盔武士在我身下走过,他们的警觉性非常
高,各人间照应得非常好,表现出优良的训练,我眼瞪瞪看着他们逐一经过,始终找不到下手的
机会,不禁暗暗叫苦。最后只剩下特别堕在后方的一个小队,足足也有三十多人之众,不禁叹了
一口气。我的计划是没有可能实现的了。
「嗤嗤!」异响在左脸颊鞍上处响起。我一呆望过去,恰好看到一条盘在树上的斑纹蛇,箭般张
口咬过来。我不及细想,本能地一挥匕首,斩掉蛇头。「啪!」蛇身掉往地上,发出惊心动魄的
响声。那队黑盔武士刚好来到脚下,断蛇就掉在他们脸前,无头的蛇身仍作着死透前的挣扎。
我暗叫「完了」,手握上魔女刃的把手处。这队黑盔武士出奇地没有惊叫示警,其中一人抬起头
来轻呼道:「大剑师!是不是你在上面?」我知道躲下去再没有意义,拉着索钩,跳了下去,快
要触地时,抖手收回索,才立实地上,脸对着那群黑盔武士。
出乎我意料之外,整群黑盔武士全跪了下来。我愕然道:「你们干甚么?快起来!」众黑盔武士
一齐起立,带头的将领挥手命其它人去把风,来到我脸前,眼中射出热烈的光芒,道:「大剑
师,帝国有很多人渴望着你回去,重建帝国,让所有人都能安享和平!」
剎那间我明白了自己在帝国一些人心目中的位置。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大元首的暴政下苟且偷
生,大元首是不能被击败的魔鬼,而我则证明了自己比这恶魔更优胜;加上父亲在帝国的德望,
于是我成了万民敬仰的救世主。今次我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安然逃出来,更增强他们的信心,
使他们不顾一切站在我这一边。
那将领道:「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曾随兰陵大将军南征北讨,大剑师!我们……」我挥手打断它的
说话,道:「你叫甚么名字?」
将领道:「我叫翼奇,职级是少将,这次随连元帅来的人中我是最高级的了。」我道:「你们有
多少人?」
翼奇兴奋地道:「我们共有五千人,大剑师!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全体都会追随你。黑叉人兵
力在一万之间,不过我们都是精选的好手,并不怕他们。」这个使我惊喜莫名的变化,实在是早
先怎么想也没有想到的。不过我还要弄清楚几点,才可以动手,问道:「阴女师等人在那里?」
翼奇道:「他们在林外一处高地上,兵力不过二十人,准备发现大剑师行踪时,才加入追截。」
我道:「你们的连元帅呢?」
翼奇道:「她被你打昏后,脑袋很痛,留在船里,只派了我率三千人来参加搜捕的行动。」我心
中大喜,道:「你立即将所有人召回来,擒贼先擒王,待我们逮着阴女师、直慕等人,一切会好
办多了,不过先给我吃些干粮才行。」
我们来到树林的边缘处时,天上仍是繁星点点,离天明尚有少许时间。我下令跟随着我约二十黑
盔战士留在杯中,换上其中一个战士的武服后,混在翼奇身后的百多名黑盔战士里,走出林外,
望着数百步外的一个小丘走去。
小丘的斜坡上横列着十多组以百人为一队的黑叉人,兵力不足二千人,我可以肯定稳胜这一场
仗。当然,我并不止是想打胜一场仗,而是希望能擒下那可恶之极的阴女师。一名黑叉将领拦在
前面,以净土语喝道:「翼奇少将!你不是在指挥下属搜索那小子吗?为何返回来?」我正担心
里奇是否懂净土语,他早以流利但不纯正的净土语答道:「我们有了新的发现,要向直神将和戴
神将请示。」
那黑叉将领沉吟片晌,才点头道:「好!你随我来,其它人须留在这里。」翼奇若无其事地道:
「你至少让我带身后这小队长一起去谒见两位神将,因为就是他那组人发现了宝贵的新线索。」
这翼奇算是长于应变的人了。那黑叉将领当然不会计较我们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有点不耐烦地
点了点头,带路往丘上走去。另有两名黑叉人提灯照路。翼奇向它的副手打了个眼色,才和我跟
着走上去。
丘顶处数十名黑叉人拱卫下,只有阴女师和直慕两人。我故意藏在翼奇身后,不让阴女师从身形
认出我是谁。黑叉将领示意我们两人停步后,走过去向直慕请示,不一会挥手召我们过去。这时
我才想起一个很头痛的问题,没有了奇异能量的魔女刃,会否很易折断?因为它的剑身比一般剑
薄上少许。可是现在连为这伤脑筋的时间亦没有了。
翼奇和我一前一后来到阴女师和直慕站立处。直慕脸色苍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我那两下子
真不易消受,不过更难消受的还在后头呢。阴女师脸容阴沉至极,冷冷道:「甚么事?」翼奇出
奇地镇定道:「我们发现了大剑师的行踪。」
阴女师和直慕同时一震,齐呼道:「在那里?」我在翼奇身后微笑道:「在这里?」
阴女师一声尖叫,响彻丘顶。「锵锵!」我和翼奇的剑同时出鞘。当翼奇的剑刺入那带路来的黑
叉将领胸前时,我扑到阴女师和直慕身前,左手先一拳轰在直慕头上,右手魔女刃则迎头向阴女
师劈下去。
就在我举起魔女刃,我的精神全集中到刃体时,奇妙的事发生了,一股能量由我体内流进魔女
刃,就像昔日能量由丽女刃流入我体内的情形一般模样,不过却掉砖了过来。直慕发出一下惊天
动地的惨嗥,就若狼的吱叫,仰跌在地上。
阴女师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往腰间一抽,拔出了一枝黑黝黝的铁棍,若我没有猜错,她那
晚就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