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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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人生- 第2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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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球,原来你一直都知道雨烟的下落,为何不跟我说呢?”


“哥,这事怨不得我,我也是前两年在甘肃押货的时侯,偶然跟她们联系上的。雨烟姐姐再三警告我,如若我告诉了你,那么她就连我都不搭理了。这几年我不知帮你说了多少的好话,你还不领情。”

伊人就在眼前,却连眼角也不肯瞟向自己一下,叫文定好不着急,在雨烟的正前方左晃右晃,希望引起佳人的注意,偏偏雨烟就是不理会,好像完全没他这个人一般。

更令他忐忑不安的是适才雨烟的笛声将那些个夫人们都引了出来,偏生不见燕嫣的踪迹,然而以文定对燕嫣的认识,此刻她必然是知道了。

前几年对文定来说,二者是求一而不可得,眼前这二者狭路相逢的场面是想都不曾想过的,只是这样一来,不但并未让文定感到庆幸,相反地还惴惴不安。

“几位姑娘请随老身去偏厅用饭,各位夫人也请回席吧!”


歌舞已毕,这帮老爷们却是兴趣不减,一个个渐渐地向那亭中的几位姑娘靠拢。那些个轻狂弟子倒也罢了,可那些有家有室的也是洋相尽出。李氏察觉到她身边的这些夫人们早就按撩不住,如果不是当着这些人的面,恐怕已经发作了,有甚者已然将自己的相公拽到一旁。


柳老汉已向她二人做过相互介绍,虽然这是她们头一次见面,但是透过文定兄弟描述,雨烟对李氏其人早就是神交已久,如今亲眼见到这位慈眉善目的妇人,温顺的雨烟表现的更是必恭必敬。

雨烟的乖巧让李氏喜上眉梢,虽仅是初次见面,已经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凭着直觉,李氏知道眼前的她一定会和自己成为一家人。

在主人家的再三激请下,女宾们回到了内厅,而这厢男宾客们也依依不舍的重新入座。

“雨烟姑娘,这边请。”李氏亲自招呼雨烟入席,与雨烟同来的几位姑娘则让柳家的丫鬟们安排入座。

雨烟笑答曰:“劳烦柳老夫人费心,雨烟如何过意的去?”还未入座,雨烟便楞住了,但见那位与自己交过手的燕小姐俨然位列其间。

燕嫣很是镇定,淡淡然朝着对方微微点头,早先院子里的异动如何能瞒的过她。

“这位燕小姐是道定他大哥的朋友,也是头一次来我们家,你们靠着坐吧!年轻人应该会有许多话题的。”


不谙内情的李氏满以为两位年轻女子之间会有许多共性,殊不知正是因为她俩之间存有的共性太多,才使得二者之间未有只言片语,不但是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就是眼神也不曾有过交汇,就连等闲旁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她们之间有着不寻常的气氛。


范钗儿左看看右看看,极力想从这两张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生面孔上找寻到蛛丝马迹,然而屡屡在乡姑野妇身上得手的伎俩,在这两个女子面前却没有半点效用,任凭她再三努力,最后也只能是徒呼枉然。


她这样穷追不舍的询问,叫雨烟与燕嫣二人不胜其烦,燕嫣生性孤僻,不理会这等俗人也就是了;雨烟可不一样,许是来的路上道定对她说了些什么,一入席,她便对这柳家三儿媳左右不顺眼,几次范钗儿有意发落,她也随即回敬,咽的对方半天说不出话来。


感到局促不安的又何止她二人,文定又如何不是忧心忡忡的呢?娘亲精心准备的酒菜此刻在他嘴里没有一点味道,只盼着眼前这酒宴早些结束,又惧怕它结束,到时侯他又该如何去面对那两名与自己情投意合的女子呢?


适才在花园里看歌舞之时,范钗儿已将下情偷偷告知了姨丈,是以不再抱有它念的梅县令回席后也不再对文定另眼相看,相反地还带有一丝不屑,端起知县老爷的架子来,文定敬来的酒也是生硬的藉故不饮,叫文定好不尴尬。


而他对载定那些个同窗敬来的酒却是来者不拒,嘴里还若有所指的道:“本县的明日全要凭尔等后生的造化,切记要时刻把持住自己,须知世间福祸无常,每一步都得前思后量,大意不得。”

“谨遵县尊教诲。”果然还是这些书生识时务。

一连饮了几杯,微带醉意的梅县令好不高兴,道:“今儿这般高兴,仅是饮酒如何能尽兴?本官出个谜语,猜对的有彩头,猜错的嘛——自罚三杯。”

座下的诸生个个称好。


梅县令不紧不慢的饮罢杯中之酒,方才道:“话说唐代爵宗咸通年间,有一位镇守扬州的淮南节度使,名叫令狐绚。一日,他带着一班部属来到扬州著名的古刹大明寺游玩。走进寺院后,看到西廊的粉白墙壁上有人题了一首诗,这首诗云:‘一人堂堂,二耀同光。泉深尺一,点去冰旁。二人相连,不去一边。三梁四柱,烈火相燃。除却双勾,两日不全。’令狐绚对着墙上的诗左看右瞧,总是不解所谓,便问随行的部属,谁能解释墙上的诗是什么意思?左右皆摇头不语,莫有知之者。”

说完他一顿,望了望四周,继续道:“你们之中谁能来替本官揭开这首诗的谜底?”

果然不是个容易的谜题,众书生无不期望着在县令面前出彩,埋头苦苦思量,新进的举人柳载定自然也不例外,就连席间的那些士绅们也在底下三两一组议论起来。

“一人堂堂说的该是个堂堂正正之人吧!兴许说的是哪位大老爷才是,说到堂堂正正,谁能比的过包拯?这头一句说的该是包青天吧!”

“有点常识好不好?刚才县老爷说故事发生在唐朝,这包拯是宋朝的官,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

先前那说错之人不肯认错,“那你来说说这谜底是什么呢?”

那人自也是不知,一时之间,客厅里寂静无声,都在恩索着谜底。

这时,技痒的文定思量了少许,低声道:“大明寺水,天下无比。”


“谁答的,谁答出了谜底?”梅县令欣喜的观望四方,却看见破谜的不是一向才思敏捷的柳载定,竟会是那个自己所不齿的商人,不甘的道:“你且来说说,从何处得出这谜底的?”


“‘一人堂堂’,不是‘大’字吗?‘二耀’者,是指日和月,日月同光不是‘明’字吗?‘尺一’是指‘十一寸’,合起来就是‘寺’字。‘点去冰旁’,是个‘水’字。‘二人相连’,明明是个‘天’字。‘不去一边’,是指‘不’字去掉‘一边’,那是个‘下’字。‘三梁四柱’再加上‘烈火相燃’,可以拼成‘无’字。‘除却双勾,两日不全’,是说把两个‘日’字去除‘双勾’,剩下来的就是个‘比’字。把这些字联起来说,不就是‘大明寺水,天下无比’八个大字吗?”

文定的解释严丝密缝,字字在理,大家听了(炫)恍(书)然(网)大悟。

一帮子秀才郎还有两个举人老爷不曾解答出来的谜语,竟被一个商人轻易给破解了,众生一时语塞,茫然不知所以。


当年梅县令也同载定他们一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由出谜人揭示方才知晓,原本也没期望今日能有人给出准确答案,不过是想藉着这难题难为难为这帮才子,好显得出自己的不凡,然而万没想到的是,这谜题考住了众生员,却难不住那个为自己所轻视的商人。

“谜语一道不过是稚乐童趣,诸君皆是要为朝廷出力的栋梁之材,胸中有的是圣人教诲,笔下有的是锦绣文章,不必太过在意这小小的失利。”

俞教谕侍机也凑上前道:“是呀!是呀!这猜谜语的小道,我已经是几十年不曾玩耍了,有所不及也是难免。”

“哼!”道定不屑于这帮人的嘴脸,鼻腔里生冷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文定在桌子底下偷偷给了一下,他才没有继续使众人难堪。

为了掩饰尴尬,一帮子自持身分的书生们赶忙将话题引向它处,梅县令先前说起的奖品再也不曾提起。


众书生侃侃而谈,来来去去说的多是书院里的逸事、官场上的趣闻,叫旁人插不上嘴,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抒发自己的见识与看法,生恐他人将自己与周围这些个纭纭百姓混为一谈,自以为是不同凡响,叫人好生不耐。

第四章夕阳迟暮

“有礼到。”正在交谈时,门口的下人唱了一遍。

那俞教谕奇道:“都这时侯了还有礼,是谁这么迟呀!”

“唉,兴许是路上耽搁了也说不定,早来晚来有这份心就够了。”

“梅老爷教诲的是。”俞教谕赶忙改口。


柳家的仆人抬着一只精致的桃木盒上来,从桃木盒中取出一幅字画,呈现到柳世荣面前。光是那略显古朴的桃木盒瞧上去就价值不菲,而且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兆头也是极好梅县令赞许道:“以画做寿也是件雅事,只是不知此人笔下功夫如何,柳老爷请揭开,我等瞧瞧也好品评品评。”

“那当然没问题,范管家快打开看看。”


五尺长的画轴一经仆人们展开,顿时也让室中之人眼光一亮。画的是斜坡之上,两竿秀竹挺立于文石之后,乃是仿制苏轼之《寿星图》。立意是极普通的寿画,街面上任意一个画摊都会有此类仿制画轴,然而画者的笔功却教在场众人无不失声惊叹。


越是这种寻常的立意,越是考究笔者的功夫,稍有不足便容易陷入流俗一派,此画用笔圆润琐碎,风格特异,浓墨点缀,苍劲秀峭,秀竹浓淡相携,意境古拙天真,既不失苏轼遗风,又保有笔者个人的风格。

文定远远望去便不由得会心一笑,转念一想又觉得希奇。

梅县令迫不及待的追问道:“瞧瞧这张画的落款是谁?这般好的手笔,将来的造化定是不凡。”

他向来自认为对这附近州府的才子了熟于心,实在忆不出是何人有此等功力。

“樗仙。”载定念了一遍,回忆了半晌也记不起是哪位友人的名号。

“可是苏州谢时臣的号?”人群中已有人猜出了此画的来历。

“谢时臣?吴门名士,载定你跟他还有交情不成吗?”

近些年,吴门才子谢时臣的大名可是传遍了江南江北,想求得他一幅画可是不易,这一回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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