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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白手中之物,有两次被抢的经验,那真是使人痛不欲生。这次失剑刚一到手,突然身后又现敌踪,展白几成惊弓之鸟,脚落地面之后,手握剑柄,指按剑柄卡簧,“呛琅!”一声龙吟,“无情碧剑”断鞘,闪起一溜碧光,展白就撤剑出鞘之势,反臂后抡,一式“夜战八方”,无情碧剑在身后捌了一道光弧,然后转身展眼四顾。
展白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站在展白身后的,竟是两个身穿白色麻衣,腰系草绳,长发披肩,面目呆板得毫无一点表情,而且脸色惨白得无点滴血色的两个怪人。
这两个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展白身后,恍如两具幽灵。而且,这两个怪人周身带着一种鬼气,从这两个幽灵般的怪人出现之后顿使这阂无人迹的密松林,也笼罩上一层阴森森的感觉。
虽然是丽日中天,展白却有恐怖阴森之感,恍如置身地狱,周身汗毛根根发炸。
尤其奇怪的,这两个怪人,无论衣着打扮,面貌形状,无一不同,几乎如一人分身为二人一般。
就在展白惊怖失神之中,其中一个怪人毗牙一笑。
不过,他这笑容比不笑更吓人,面上肌肉动都不动,只露出两排自森森的牙齿。
另一个怪人,却向展白一伸手,阴森森地喝道:“拿来!”
展白退后一步,横剑当胸,心中暗下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把父亲的遗剑失落,纵然一死,也在所不惜!想罢说道:“在下与二位素不相识,不知二位叫在下拿什么来?”
“咯!咯!咯!……”
两怪人齐声怪笑,声如鸡啼。笑得展白周身直起鸡皮疙瘩。
“第一要你先拿剑来!”两个怪人笑罢,仍由其中之一先发闻。
驾露二要你再把命拿来I二事为一,我看你还是先把剑拿来比较方便,省得你死后,我老人家还得弯腰拾剑!”
这话狂傲已极,直把展白视如无物。展自听罢,剑眉一轩,激起满腔怒火,早把生死之事置之度外,冷笑一声,说道:“二位大言不惭,请报上个名儿来!我展白剑下也不死无名之鬼!”
二怪人听展白自报姓名,互相对望了一眼,毫无表情的脸上,竟也耸动子—下,齐声问道:“怎么!你也姓展!不会是假的吧?”
“岂有此理!”
展自心说:“姓还有假的?”
想罢傲然说道:“是不是二位用的假姓假名,才不敢说出来?”
谁知这话,正触动了二怪人的隐痛。只见其中之一叱道:“我叫活死人!”
另一个也厉声叱道:“我叫死活人!”
二人又同声说道:“我俩还真是无名无姓,但说出名号之际,也就是你死亡降临之时!
两怪人说罢,同时纵起身来,掌、爪兼施,向展白猛扑面去。
展白手中剑一紧,左封右挡,接连施出五六招,才把两个怪人逼退。
近日来,展白接连会过不少武林顶尖高手,但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招式。
两个怪人招式出手,似慢渐快,看他掌指缓缓而出,突地狂雨暴风而至;忽然又快而漫,见他闪电追风而至,突地又凝止在跟前,掌指缓缓划出。怪人每出一招,展白必须连换三五招,才能挡住,因此,两人互攻出两三招,已把展自闹了个手忙脚乱。
此时,展白完全失却了与“独脚飞魔”动手时的从容镇定。因为“独脚飞魔”招式再快,总有脉络可循,如今,这两怪人施出的手法,却是毫无迹象可鉴。
展白的武功,原就很杂,当初他虽在武学一道上,刻下十数年的苦功,但缺乏明师指点,所学的不过是极普通的武功招式。后来他苦习《锁骨销魂天佛卷》佛门正宗心法,内功大增,耳目锐敏,大逾寻常,才达到了修习上乘武功的门径。可是,对奇奥的剑掌招式,他仍是一窍不通。然后,他接连与高手过招,都是从别人的奇奥招式中,触动了他的灵思,才学会了三招五式,其中不连接之处,还得由自己临机应变,设法弥补。
他与“三寸丁”动手时,他的内功潜力,比“三寸丁”高得多,但仅能与“三寸丁”打成平手,就是因为招式不纯熟的原因。
如今,在这两怪人的怪异手法夹攻之下,立刻使展自捉襟见肘,左右支拙。
十数招已过,展白已是守多攻少,长剑每每递不到部位,即被两个怪人强劲掌风逼回。
展白愈来愈感心惊,转眼四面八方,均是面目阴森的白色人影;有的快如飘风,闪眼扑至眼前;有的凝立面前,浑如不动,屈指伸掌抓向自己。但不留是快还是慢,丝丝劲风,透骨奇寒,拳拳指影,触肤生痛,而且围在自已四周的白色怪人,愈来愈多,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八个变成十六个,十六个变成更多。
展自虽然心中明白,眼前幻像是由于两个怪人身法变幻所致,但已不知哪个是实,哪个是虚?只有把“无情碧剑”舞了个风雨不透,供求自保。
展白的“三才剑法”是极为普通的一套剑法,但由展白手中施展出来,却又不同凡响。一是“无情碧剑”为一武林至宝,二是展白内功真力激增。一套武林习见的“三才剑法”,由展白施展出来,居然寒光滚滚,犹如怒龙阎海,冷森森的剑气,扑面生寒,舞到快时,忽忽隆隆,竟然隐挟风雷之声。
两个怪人的吃惊,不下于展白,因为弟兄两个联手的“太极两仪离魂掌”,很少人能够在掌下走出十招去,而面前这毫不起眼的少年,竞能力战十数招而不败。
晃眼又是五六招过去了。
“活死人”还能沉得住气,不紧不慢、一招一式地往下打:“死活人”性子急而烈,见久战展白不下,厉啸一声,左掌横削,右掌竖砍,一式“阴阳异路”,猛罩展白两路五处要穴。
这一招凌厉无比,展自被两个怪人围困得头昏眼花,早已不知敌人招式从何而至,只顾奋力把无情碧剑舞了个风雨不透,不求伤敌,只求自保,对敌人凌厉杀招浑然不觉。
可以说等于盲人骑瞎马,走到危 3ǔωω。cōm险边缘而不自知….·
但“活死人”突然看见展自剑穗上,悬坠一物,心中猛然一震,有意无意之间,出手白的杀招,阻了一阻;正当“死活人”要跳脚发脾气时,“活死人”出手如风,已把展白剑穗上飘坠之物抓到手中,跟着飘身后退。
“死活人”虽然不知“活死人”此举的用意,但二人向来同进同退,见“活死人”窜出外圈,鳖着一肚子的不高兴,也随后倒跃而出。
展白顿觉压力一减,四周白色人影候然而收,忙也收势停身,横剑而立。
两个怪人已经打开一个绸布小包,随手抓出一团乱发,两个怪人先自对望了一眼,然后向展白面前一递,吨问道:“这是什么?”
展白一眼看见两怪人手中拿的那团乱发,不禁热血上冲,双目尽赤。
那不正是“辣手童心”费一童给自己丢掉,自己苦寻不获的父亲遗物吗?
“还给我!”
展白厉声嘶吼。
“你们是从哪里捡来的?”
两个怪人估不到展自忽然变得这么凶,撇了撇嘴,把那团乱发,向展白面前一丢。同时冷冷地说道:“还你就还你,什么好东西?”
说着又从绸布包里翻出一段丝条,两怪人又对望了一眼,无表情的脸上,也抹过一丝疑惑之色,转向展白问道:“这又是什么?”
“快还我!”
展白未留心“活死人”是在自己剑穗上抓去的那个绸布包,只奇怪两个怪人从何得来父亲的遗物?同时,内心又激动万分,连声叫道:“那小包的东西都是我的!”
两个人不理展白叫闹,把那段丝条丢给展白,又从绸布包内,接连翻出一粒钢珠,一个青铜钮扣,一一丢还展白。
最后,那两个怪人从绸布包内翻出一枚青铜制钱,立刻如触蛇蝎,猛然跳了起来,狂啸厉吼,双手把自己头上的披肩长发,缕缕抓落,漫空飘扬。
这一回该轮到展白吃惊了,他不知这两个怪人为什么忽然发起疯来?
两个怪人跌脚捶胸,敲自已的脑袋,拔扯自己的头发,悲嘶惨呼如鬼哭狼嚎,各自发了半天疯;又互相抱在一起,两头互撞,“嘭!嘭!”发出巨晌,样子竟像是痛不欲生……
展白如坠五里雾中,怔怔地望定两个忽然发疯的怪人,莫知所以……
忽的,那两个怪人出手如风,一边一个,一个捉住展白的左臂,一个捉住展白的右臂。
一是展白不防,二是两个怪人出手实在太快了。
展白猛吃一惊,双臂被抓之处,痛如骨折,但仍然咬牙硬挺佐,没有发出声来。
“这便是‘无情碧剑’?”
抓住展自右臂的“活死人”悲声问道。
展白抗声喊道:“放开我!”
“你是展云天展大侠的后人?”
抓住展白左臂的“死活人”凄惨问道。
展白一阵心悲,凄然不答。
两个怪人忽然又放开展白,一齐躬身向展白施了一礼,然后“活死人”悲声呼道:“苍天存眼,恩人有后!”
“死活人”也悲声呼道:“苍天无眼,恩人冤沉海底!”
“不然!”“活死人”拉住“死活人”,把手中那枚青铜制钱摊在掌心。
凄惨说道:“兄弟,你看这是什么?”
“呜——啊!“死活人”仰天长声悲曝,嗥声悲壮惨烈,几可穿石破云。
“你我弟兄,为了恩人死得不明不自,一时又查访不出仇家。”“死活人”悲晦过后,沉痛说道:“厚颜活在世上,所谓‘有恩不报,生不如死’。才隐姓埋名,以‘活死人’‘死活人’自称,如今见了此物……”
“死活人”说着一指“活死人”手中拿的青铜制钱,心情更见悲痛,满面泪痕,继续说道:“已知仇人是谁,但却不能为恩人复仇,你据弟兄还有何颜面,在世上偷生?”
“是呀!”“活死人”也悲哭起来,跟着反问道:“兄弟!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两怪人说罢,又抱头鸣鸣痛哭起来…。·
展白想不到两个幽灵似的怪人,看似阴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