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他是男人,男人都喜欢赌博。
尽管是赌注是别人,可是在他心里似乎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
蒸笼已经放到了大锅上。
蒸笼也设置的很巧妙,最上一层用来放霍忌,下面两层不停地把热气排走,为得是减少躺在最上面人的热量承受。
陈中良已经把蒸汽的伤害将到最低,可是这毕竟是他的一次尝试,不知道这样的蒸笼会不会真的把人给蒸熟。他咬咬牙,然后把霍忌很小心地放了上去。
接着他开始脱衣服,给霍忌脱衣服。
他的手在脱霍忌裤子时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阿雅。阿雅竟然脸红了,歪着头却不离开蒸笼。陈中良叹了口气,还是脱掉了霍忌的衣服。
阿雅一直希望的身体就在眼前,可是看到后她却又没有了思想。只是像少女一样,脸红了,仅仅是脸红,并没有什么难堪。
陈中良一路走穴,在火焰中烧的发蓝的针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插在了霍忌的身体之上。
阿雅看到那些微微在水汽中颤抖的针,忽然感到可怕,紧紧抓住陈中良的胳膊问道:“会不会有危 3ǔωω。cōm险?”
陈中良笑着安慰她:“不会有危 3ǔωω。cōm险的。”他虽这么说,却没有一点把握。
阿雅忽然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干么插那么多针?”
陈中良本想开句玩笑,可此时他也没有那么好的兴致,只淡淡道:“人身上有许多穴位,血液就是顺着这些穴位而全身流走的。针的作用就是先稳住或者改变他血液的流动,让血汇聚一个地方,或者说短暂的停留……”
陈中良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根最长的针,他很小心地拨掉,然后一股很细的暗红色血液冒出。陈中良忽然笑了,道:“终于有了一个出血口,只要像这种颜色的血全部流出来,他就好了。”
阿雅怔怔看着在蒸汽中脸色渐渐红润的霍忌,心安不少。
陈中良盯着霍忌看了很久,道:“应该把蒸笼合上了。”
阿雅隐隐有些担心,道:“我担心他会受不了。”
陈中良愣了一下,道:“受不了也得承受,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温度,只有温度才可以让血液的速度更加快,只有快他可以排尽他体内的那些毒。你知道,现在我阻止了他血液的流动,你也知道人的血液是不能轻易被阻止的。”
等待,仅仅是三分钟。
可是这三分钟已经是极限,一个人的血液完全被封锁,可是陈中良的意思却又好像是说这些血液在不停地流动。
三分钟的担心。
只是刹那而已,可是在这两个人此刻的眼里却比万年都要长久。
这时,他们忽然感觉到弥漫着水汽的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对两人都不是陌生的人,可也不是熟悉的人。
重要的是这个人让两人都感到恐慌。
杜弃。
他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冷漠,可是不知为什么,却偏偏又能让人看清他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只是人们看见他时他已经存在与屋里,似乎是与陈中良阿雅一起进来的。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蒸笼。
阿雅挺身而出,站在蒸笼前面,计划挡住杜弃。
杜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眼睛转向陈中良,黯然许久,问道:“你是医生?”
陈中良喉咙上下翻动,面对这个人他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害怕,长山客栈的大厅里,教堂里眼前这个人跟着一个奇怪的人。
陈中良深吸一口气,一反他见到可怕人的态度,竟然表现出几分男子汉的气概,用宏亮的嗓音答道:“我是医生。”
杜弃盯着他,道:“你变了。”
陈中良倒是一愣,杜弃接着道:“你的胆量好像变大了。”
听到夸奖总想得意地笑一下,虽然在杜弃面前很难随心地露出笑容,可是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杜弃忽然厉声道:“你的胆量为何变大?”
陈中良怔住,他不能理解杜弃的反应会如此巨大。杜弃手中的剑举起,指着阿雅,道:“是因为她么?”
陈中良表现还不错,挺身上前,把阿雅拦在自己身后,道:“不错。”
杜弃哼了一声,道:“果然没有错。”
陈中良忍不住问道:“什么?”
“女人总是可以轻易地改变男人。”
杜弃徐徐说出,脸上又变得没有表情,低沉道:“霍忌在这里?”
陈中良回头看看蒸笼,点了点头,同时也很紧张,如果这个人此时要打开蒸笼看一下霍忌,他该怎么办?倒不是打开蒸笼可以要霍忌的命,而是打开后,就得重新蒸一次,这样对霍忌是十分危 3ǔωω。cōm险的。
杜弃扫了一眼因为紧张而发抖的阿雅,道:“我并不是为他来的,你放心。”很快杜弃的脸又变了,对着陈中良冷声道:“听说,你是那个老中医的徒弟。”
陈中良看了杜弃一阵,然后点头。
杜弃道:“老中医已经死了。”
陈中良道:“我知道。”
杜弃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死么?”
陈中良道:“因为童四爷。”
杜弃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么?”
陈中良道:“不知道。”
杜弃道:“好,那我让你死个明白。因为童四爷可能会派人来请你去他的公寓。”
十分荒唐的杀人理由,可是陈中良却无法辩解。杜弃的话常常直接,却又莫名奇妙,让人摸不着头脑。陈中良也放弃了去解释,只是平静道:“请允许我治好我的最后一个病人。”
杜弃冷笑道:“你能治好他么?”
陈中良道:“没有把握。”
杜弃道:“没有人可以治好他,除了十三郎。”
陈中良忽然“咦”了一声,惊呼道:“你的剑有毒。”
杜弃愣住,奇怪地看着陈中良,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剑上,黑色的剑身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变作暗青色。杜弃也变得疑惑,良久良久,道:“你是如何看出这把剑有毒的?”
陈中良道:“我是医生,而且是一名中医。”
杜弃忽然道:“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陈中良没有回答。因为杜弃又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不答应我这个条件,我不仅杀了你,还会把这里的人都杀光。”
陈中良道:“你的条件?”
杜弃沉默着,过了片刻,一字一顿道:“如果你有时间,希望你能给我讲解一下这把剑。”
陈中良道:“我答应你。”
阿雅紧张的两手都是汗水,并不是屋里太热,而是她太紧张,她没有去听他们的谈话,她的心都在蒸笼里的人身上。她已经默默数了一百个数字。
杜弃刚走,阿雅竟然身子一软,倒在了陈中良身上。陈中良也浑身是汗,他深吸了一口气,向蒸笼走去。
一张奇怪的脸,像是名家画出来的,胡须上还挂着流淌的汗珠。
可是纵然如此,眼前的两个人却不相信摆在眼前的是一个大活人。因为他的脸虽然红润,却有一种奇怪诡异之色,这个人不像是生命光泽的闪耀,倒像是一副画,一副栩栩如生的立体画。
泼墨般浓黑的眉毛,红的异常的嘴唇,如果把这个人的身体缩小一百倍,人们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摆在棺材两侧的“童男童女”。
他最吓人的地方是他的皮肤,他的下体,竟然都呈现一种奇异的紫色,就像是被人打肿了一般。
阿雅吓得一声惊呼,身体发抖,泣不成声,之后,一声尖锐的尖叫,似乎一直期待之事在期待后变作万般的苦楚,碎心的利刃。
陈中良也吓傻了,并不是他怕,而是他从没有见过一个病人经过治疗后会变成这样奇异的模样。
明明是男人,可是却总给人一种比女人更娇艳的感觉。
他也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感到诡异,他几乎不能用医学解释这是什么原因。
加之水蒸汽依然从下面腾腾而起,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森然之气就在这火苗跳动,水汽磅礴中凛凛上升。
阿雅颤声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成这样……”
阿雅哭泣着,她的手伸向了无法形容的霍忌,然后霍忌睁开了眼睛,还是像原来那样空洞没有一物。阿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的身体摇摇欲坠【炫|书|网】,这时陈中良忽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谨慎地一根根地拨着依然在霍忌身上的针,随着每一根针的拨落,霍忌的脸色也慢慢变得正常。陈中良歉意地看一眼阿雅,道:“刚才被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傻了,竟忘了这时充血症状,还好我们及时发现了。”
阿雅神情复杂地看着霍忌,道:“他没事吧?”
陈中良道:“他身体是不会有事的。”
阿雅也不知有没有听出这话的漏洞,微笑着对陈中良道:“谢谢。”
陈中良听到这样的感谢,心里倒不高兴,可是看阿雅这几日憔悴的模样他苦笑着没有说话。
危 3ǔωω。cōm险已经过去,陈中良吁了口气,他寻找着毛巾,他也很热。
他把毛巾递给阿雅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十分的美丽。其实女人在男人眼中的美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长得很漂亮并不一定在男人眼中也是漂亮。
阿雅的长相只能说是略有一点姿色,可是她的眉梢间却带着一种奇特无法形容的女人风味。陈中良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晕,然后是羞涩。
陈中良已经完全被惊呆,他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的美竟是可以与相貌无关的。
阿雅满脸生春,眼睛直直地看着还在蒸笼内的霍忌。男人的体魄,这时展露无遗。
陈中良伸出了手,缓缓地凑近阿雅的脸。
“啪。”
阿雅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激动,恨恨地甩了陈中良一个耳光。
陈中良如果知道阿雅是军统的人,就会理解这样女人的悲哀。
不经意的动作可能会让她们想到伤心的往事。
阿雅看着一脸无辜的陈中良,低声道:“对不起。”
陈中良忙道:“应该道歉的是我。”
第八十四章 他们的犹豫
霍忌的身体确实没有一点事,金五留在他身上的毒沙已被陈中良除尽。他的高烧在前几天就完全退了,只是他的神志依然陷入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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