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突出重围,一路向西狂奔,终于来到一处僻静之所,已是人困马乏,只得下来休息。
眼见得各人伤痕累累,傅清竹忍不住狠狠踢了已奄奄一息的余问天一脸,恨恨地哭道:“都是你,都是你,你当时为什么不干脆死掉算了?!”
“清竹!你胡说些什么?”郭强躺在地上却忍不住怒道:“没有他,当时我们就不可能活着回听竹轩!更何况,他已尽力了,我们又能说他些什么?他永远是我们的好兄弟,我不许你侮辱他!”
冯暗凝也忍不住叹道:“就算不为了我们,仅只为了黄巢宝藏,他们也决不会放过我们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夜啼镜已碎,这黄巢宝藏只怕是再无人能打开了!”
李凝雪也不由感慨万千,轻轻道:“其实藏宝不出土,对于天下苍生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哎?薛楼主呢?你们谁看见薛楼主了?”
经她这一叫,众人这才发现薛沉香并不在这里。
“遭了,她一定还留在听竹轩,咱们得闯回去救她!”慕容兰娟忍不住大叫道,跳上马就想回去,却陡觉一阵天旋地转,砰地一声又从马上摔了下来。
柳含烟也往马上跳,却被燕儿一把拉住大叫道:“你们干什么?现在不只是何天弃,就连武皇也到了那里,你们是不是要回去送死?!”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楼主等死?”锦儿也不由大叫道,珠泪滚滚而下。
“你们现在谁都不用回去了!”突然,王子芹和金万里风驰电掣般地向这边赶来,一脸黯然地道。
“为什么?”众人不由齐声惊呼。
“因为在武皇的追赶之下,她跳下杭州北高峰死了!”金万里不由低沉地道。
“什么?”所有的人都难以置信地大叫道,但却已无声。
“楼主——”锦儿不由一下子扑进云七怀中大声哭叫道。
所有的人也不由一同潸然泪下,却是欲泣无声。少林寺毁了,何天香死了,而现在薛沉香又死了,难道正道武林真的气数已尽?
周遗梦满是血污的手放在了琴弦之上,却是怎么也再抚不出曲子,唯有珠泪一颗一颗地打在湘琴之上,映出自己凄冷的身影!
眼泪婆娑中,郭疏影抬起头,天边,朝阳正红!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可爱,真可爱,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你说怪不怪,怪不怪……”身后,婷儿满面血污却突然又笑跳着拍着手在众人之间唱起了那首儿歌,沾满血污的乱发飘散在风中。
“郡主——!”慧香突然嘶声大哭。
薛沉香死了!
弃天教总舵中,何天弃不由大发雷霆:“饭桶!通通都是饭桶!那么多人都捉不住一个薛沉香,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千弃天教人众都低着头,谁也不敢作声,唯有化蝶楼的楼主马新莹小心地道:“教主,若不是武皇和姓韩的那贱人来捣乱,咱们早已……”
“放屁!”何天弃暴怒:“人家会捣乱,你们怎么就不会?人家养的狗能咬人,我养的狗怎么就只会逮鸡?!”
马新莹的脸色不由立即变的难看无比!
“天弃,少发点火吧,会伤身体的!”帐帘一掀,现出大腹便便的梅柔,身后跟着鸿雁彩霞,却亲自端给何天弃一碗参汤笑道:“更何况人家薛楼主也没碍着咱们什么嘛!”
“妇人之见!”何天弃猛然挥手将梅柔手中的参碗打掉,红着眼睛叫道:“男人的事,你们妇道人家少管,给我进去!”
梅柔的眼圈不由一红,似想哭出来,但终于在鸿雁彩霞的扶持下退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丹下清忠却突然阴笑道:“何教主,干嘛这么大火气?薛沉香虽然死了,可不是还有一个冯暗凝吗?”
何天弃不由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对呀!我怎么就忘了呢?”
丹下明月却在那儿咬牙切齿地恨道:“余问天,这次让你跑了,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碎尸万段!”
熊熊的篝火之下,她原本清秀的脸蛋显得铁青,更复狰狞!
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生痛,薛沉香在痛苦中痛醒,却听到有人在喊道:“芍药,芍药!咱们回来了,你快出来帮忙!”叫了几声不见答应,那人不由气道:“这个臭丫头,以前不是这么懒的嘛!”
却听另一个声音柔柔地笑道:“长舟,别叫了,说真的,这么多的粗活,真是难为她了。让她多睡一会儿也好,咱们自己进去!”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薛沉香终于见到了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天香十二亭》 第七部
第七部 第一章 何天香误入九重天 俏婷儿梦醒横断山
第七部
红毯
总想有一天你踏上这一条红毯让岁月羡慕的脸告诉我不再孤单我牵着你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永远
红尘一天一天走远所有的一切都已改变曾经说过的誓言却是眼角永不坠落的星痕
为什么情海的岸总是看不见最真最美的红毯却留给我最伤最痛的遗憾
我轻吻你的脸那双不再睁开的眼曾经有过多少的埋怨把我温柔地缠绵
我抬头 问苍天满天花雨可是织女手中的线字字衔血的誓言在我脑海一遍一遍地盘旋织成那张呕血的毯
影子走来走去还是孤单红毯一片一片飞散既然说过生生永远海枯石烂你又怎能背叛诺言
让世界重来一遍让我和你一起踏过那条红毯是我今生最大的企盼
第七部 第一章何天香误入九重天俏婷儿梦醒横断山
魔尊与何天弃联手的力道何等的巨大,纵是何天香的功力已达到了“空明”的境界,也是禁受不起。泥沙俱下,何天香便在云海雾山中一路向下狂坠!
啪!崖壁上的一大截松枝被何天香一扯而断,下坠之势骤缓。
一朵云飘过,底下崖间一棵硕大的松枝浮现在眼底,而婷儿那痴痴的眼神同样如烟云一般浮现在眼前,后面还有薛沉香,郭强……
“我不能死!不管为了谁,我不能死!”求生的欲望第一次强烈到如此地步,就在脚快要踏到那株松枝上时,何天香突然骤集全身所残余的功力,猛地将手中的那截松枝往崖壁上一插!
格!那么坚硬的石壁在何天香全力一插之下,竟也陷进半根松枝,但却随之而折,但何天香的脚也终于轻轻地站在了崖间那伸出山崖数尺的松枝之上。
绝处逢生,何天香不由百感交集,但向上望,一片云海,不见其顶;向下看,云海一片,不见其终,何天香又怎能高兴起来?真个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又是星稀月明,山间清风晃松,颤乎不定。
何天香早已疲惫交加,竟躺在起伏不定的松枝上沉沉睡去;崖上的薛沉香婷儿她们怎么样了,他已不再去想,因为想来也已无用,人在半空,欲上不行欲下不能,他又能帮她们什么?
三天过去了,头顶上突然飘飘扬扬洒下无数的纸钱,弥散了整座天空,但何天香却躺在半空中,闭了眼睛,一动也不动,但脸上却已是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知道那是薛沉香她们在为自己送终,但他心中却并不是那么的悲痛,因为他已知道,薛沉香她们还活着,而只要她们还活着,这个世界就一定还会见到光明!
因为他深信,不管是薛沉香,叶留痕还是慕容兰娟,周遗梦,她们都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如果条件允许,她们也同样会是神!时势出英雄,这条铁律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始终!
天上下起了大雨,何天香早已放弃了挣扎,生命的潜能便在暴雨中一点一滴地开始耗尽。
在这几天中,何天香将自己出道以来所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终于发现自己有的事情固然办得十分圆满,但更多的却是那么幼稚,可笑;但重要的是,他已经尽力了,对这个世界,他已再无什么感到遗憾与留恋的了,如果硬要说有的话,也就是关于婷儿她们了,“倘若有来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里,何天香却笑了,无恨无悔地笑了,但就在这笑里,他却突然发现上面自己插松枝的地方,随着雨水的冲刷,泥沙簌簌而下,竟露出头大的一个洞穴来……
骏马连夜飞驰,数日之间,终于来到西南横断山群山之中。
还距天残帮总舵老远,谷口间已列了数十条人影在等待众人的到来,却是伴风四奇,相思长恨四仙子,还有墨龙祥,余循真,连城双笔,燕山三义等人,每个人脸上都那么的冷漠,同样的饱受摧残,郭强他们高兴不起来,他们又怎能高兴的起来?
金万里不由黯然地道:“中原武林中,凡是能够逃出何天弃和武皇魔爪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前辈!”慕容兰娟突然奔到伴风面前一跪到地哭叫道:“何公子他……他死了……还有薛楼主也……也……”
伴风也忍不住老泪纵横,连忙扶起慕容兰娟道:“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他们死的值,却又是苦了你们了……”
一句话出口,叶留痕,慕容兰娟,周遗梦,许侍霜,李凝雪,王雁云,冯暗凝,柳含烟,郭疏影不由一同放声大哭!
何天香的死已将她们的眼泪榨干,但薛沉香的死又重新丰润了她们的泪眼!
所有的人也都不由潸然泪下。
金碧良忙朝燕儿道:“快扶几位姑娘进去,这里风大,只怕哭坏了身子!”
天残帮总舵,众人聚集一堂,就连身负重伤的郭强、韦笑河等人也在傅清竹、慧香的扶持下半躺半坐在椅子上参加会议。
总舵里,气氛异常的凝重,金万里缓缓地在大堂里跺着步子担忧地道:“现在事情已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何天弃和武皇都不知道夜啼镜就是开启黄巢宝库的钥匙,而现在薛楼主已死,只要冯姑娘在,他们迟早都会找到这里来的……”
“我出去跟他们说清楚,谁让他们联手打碎了夜啼镜,又怎能怪得咱们?”冯暗凝霍然而起。
郭强不由摇头,苦笑道:“即便你去说,他们会相信吗?更何况,他们自己虽也互相争斗,但却始终至少有一个目标是相同的,那就是铲除咱们!你自己送上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金碧良不由点点头道:“我已跟家父商量过了,眼下大家元气大伤,不宜再跟他们正面接触,所以咱们决定暂时避一避,将总舵迁到横断山的深山中去,同时广布眼线,尽量避开对方的探查!”
向歌吟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