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人也忙碌起来,虽然他们与夏洛等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心里都明白,是他们带给了自己回去的希望,而且同处在落难的环境里,心里多少有点患难与共的向心力,每个人都尽量不发出声音和问题去打扰救治,每个人都在尽力的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捡一点柴禾,烧一锅滚汤的热水,煮一点适合病人吃的清淡米粥,铺一张柔软舒适的床……
此刻压力最大的无过于莫非了,天知道他只是个学中医的,很少看见这种血淋淋的场面,要动这种残忍的手术,他甚至没有把握能抢回拖宾的性命,可是他只能咬着牙,替工具消毒,替伤口消毒,咬着牙,狠着心,拿针替拖宾缝合。
昏迷的人受到那种尖锐的,无法忍受的巨痛也会发出尖叫的。
第一针下去,拖宾的身体就在颤抖,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很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房里坐立不安的江纤纤一阵发抖,心里的自责更重,要不是夏洛紧拉着她,恐怕她已经冲到外面,阻止莫非再继续手术了。
“马上就马上就好,你冷静一下。”夏洛搂住江纤纤,将自己的双手捂上她的耳朵:“没事的没事的,伤口一定要处理的,他会忍过去的。”
拖宾的确是在忍,忍得快要内伤,虽然清醒过来后看见莫非正在拿针挑起他的肉,没有看见江纤纤,可是他很清楚的知道江纤纤一定在!不就是受了点伤而已吗?虽然头脑发昏,痛得浑身抽搐,可是他还不想在江纤纤面前丢脸!他忍,忍总可以了吧?于是惨叫声一声比一声低,只是那样的闷哼,听得人心里加倍的难受。
云端赶回来,不知从哪找了一团干净的布,往拖宾嘴里一塞:“紧咬了,就当你在生孩子。”
“妈的!”拖宾口齿含糊的骂了一句,瞪着云端想哭又想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会不会说人话啊?什么叫就当在生孩子?!生孩子有这么痛吗?有这么惨吗?不过,他没生过,的确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再说他这个仰卧的姿势,还真TMD有点像在生孩子!
拖宾咬着那布,就像在咬云端,可是再不吭一声了,免得这话传到江纤纤耳朵里,被她笑死!靠,明明发誓这一辈子再不见江纤纤,可是现在还是回来了,虽然是昏迷时身不由己被周正背回来的,可是他到底还是躺在了这里,回头该怎么去面对江纤纤啊!
看到这种时刻拖宾还在意脸面问题,云端总算松了口气,还好,只要他还有余力来愤怒,来瞪他,那么生命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站起身去周正那边查看,发现周正浑身上下也都是伤,肩头上还被幼虎咬去一小块皮肉,只是伤得没有拖宾那么严重而已,不禁叹了口气,赶开跟擦拭古董一样在擦拭伤口,还在不住发抖哭泣的南宫嫣然,亲自动手替周正包扎伤口。
这一夜,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直到天色隐隐发白,才处理好所有人的伤口,周正躺下了,拖宾再次昏迷了,软糖趴在狗窝里低声呜咽,其他人则是疲惫的呆坐在那里,没有余力再做别的事了。
“没事了,伤口缝好了,他会慢慢好起来的。”夏洛轻轻拍着头靠在她肩上的江纤纤,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这也是她心里的期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端在处理周正伤口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周正和拖宾是在路上遇见的,周正执意要带拖宾回来,可是拖宾执意不肯回来,哪怕已经解释清楚了江纤纤的态度,他还是觉得拉不下这个脸面,于是两个人为了这个问题骂骂咧咧了一路。
无法想像周正这样的老实人,到了关键时刻也会耍点小心机,他骗拖宾说自己还得继续去寻找幸存者,两人结伴安全点,可事实上,他已经跑了不少地方,没有再深入寻找的必要了,因为那些幸存者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跑到遥远的地方去安居乐业,他把坠机地点方圆几百里转了个遍,已经足够了。可是拖宾不知道这一点,他只知道周正手里有地图,比他更清楚路,既然他说还要继续寻找,那就陪着他找一路吧,等他想要打道回府了,自己再偷偷开溜就是,没想到结果就被周正绕了个圈,带着他走了另一条没走过的路,悄悄绕回来了。
这一晚接近宿营地了,拖宾似乎辨认出了道路,恍然大悟到周正是在耍他,把他骗了回来,两人因此起了争执,甚至还动了手,没想到闹的太大声,引来了一只失了母亲的饥饿幼虎……
“我只是想把他带回来,没想到差点害了他的命……”周正虚弱的摇头叹息:“可是我又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他会感激你的。”云端好笑的下了结论,没想到拖宾倔成这个样子,明知道江纤纤先低了头,还是不肯回来,但是最终他会软化的,他只是没有亲眼看见江纤纤为了他茶饭不思的样子,要是见了,还想着逃避,那就不是拖宾了。
“是!他会感激我的!”周正悻悻道:“但是在那之前,等他伤好了之后,他会先暴打我一顿!”
一句话,说得南宫嫣然破涕为笑,难得轻松玩笑道:“我会帮你的。”
咳!这两人真是太露骨了,云端突然想念起夏洛来,赶紧找了个借口躲出去,免得打扰这两人的继续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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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归期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注定倒霉,云端刚走到厅前,想绕到夏洛房里,就听见江纤纤竭力压低了声音在责问拖宾。
“为什么不回来?”
“我……”拖宾刚醒,满头都是冷汗,一小半是痛出来的,一大半是无言以对。
江纤纤非常执拗:“为什么不回来?”
“我怕你看见我生气……”
江纤纤气极:“你不回来难道我很开心吗?”
“起码没人跟你吵架了。”拖宾开始擦汗。
“吵个架就离家出走,你当你三岁小孩啊!这么任性!”积攒了那么久的怒气爆发出来是很可怕的,但她实在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份担心就化作了责问,冲口而出。
云端在旁听着失笑,当初这两人吵架的时候,似乎不只是拖宾要走,江纤纤也想走的好吧?还是被他们死活拦下的,没想到她现在骂起人来,就忘了这一茬。事实上,她也跟三岁孩子似的,只会用吵架来交流。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倒好,学大禹治水啊?三过家门而不入!你是不是想我们都耗在这里等着你,大家都别回去了?”
江纤纤越说越压不住声音,连夏洛都拉头出来看了,结果与云端对望了个正着,两人相视一笑,倒好像是在打招呼
“好巧。”
“是啊,原来你也在偷听啊?”
拖宾被骂得低了头,半晌无语。
江纤纤暴躁起来:“说话啊,你是不是不服气,心里偷偷骂我呢?”
“没有,我那天事后就想过了,今后不再跟你吵架。”拖宾低声道:“如果,还能看见你的话……”
一句话,说得江纤纤心里一跳,怒气消了,语气不由自主的放缓:“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拖宾突然觉得很尴尬,低下头,吭吭哧哧了半天才道:“我怕回来后你看见我就要走……外面太危险……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去冒险……”
江纤纤的气彻底消了,心里柔肠百结。
原来,他不回来还是为了她,只是怎么这样傻?他以前难道没跟人吵过架吗?不知道吵架只是一时气愤,过后就雨过天晴了吗?可是,她似乎就喜欢这样傻的他,有想法只藏在心里,表面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像只鸵鸟,埋头在沙堆里,却不知道屁股露在外面也是会被人打的。
“你真是……”江纤纤嘴硬的还想骂,话到一半却笑了,轻轻坐到他身边,看了看他那条被五花大绑的腿,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还很痛吗?”
江纤纤是在关心他吗?她真的像周正说的那样,不再生气了?拖宾瞪大眼睛,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种柔情,脸蓦然红了,含糊应道:“啊,没事,我皮厚着呢,以前也没少打架受伤……过几天就好了……
你不用担心……”
这种时刻,要是再继续偷听下去,似乎有点不厚道了吧?云端与夏洛对望一眼,各自转身悄悄的离去,免得不小心破坏了这温馨的气氛,那就罪该万死了!
虽说夜长梦多,但时空逆转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太清楚,因此拖宾重伤期间,他们不敢冒险使用时空镜回去,只是好汤好水的让他养着,希望他快点恢复健康。可是休养了两天之后,莫非突然满面忧色的跑去找云端,说是拖宾的伤口有感染的危险,他手头又没有适用的药,若是再拖下去不救治,后果会很严重。
不用想也知道会严重到什么程度,云端神色凝重起来:“这事你告诉过拖宾和纤纤了吗?”
“还没有。”莫非摇摇头,想到他刚才替拖宾换药时,江纤纤那紧张的样子,还有拖宾忍痛笑着说没事的情形,他怎么忍心说呢?
“我去说。”云端想了想,迈步往拖宾养伤的房间走去。
才进门,就见拖宾苦着脸在喝江纤纤喂给他的药,嘴里还不时的骂骂咧咧着:“莫非这小子心太坏了,让我喝这种苦东西,纯心整我啊!”
“喝了你的伤才会好。”江纤纤很耐心的劝着。
“靠,老子哪有什么伤啊,好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走动了。”拖宾逞能,想要撑着床下来走动两步,可是刚刚挪了挪腿,就触到了伤口,锥心的疼,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别动啊你!找死啊!”江纤纤怒了,小心翼翼的扶正他的腿,心疼得刚想再骂两句,就听见身后有人道:“我打算找精灵族借时空镜去,明天就走,你们觉得怎么样?”
“明天?”江纤纤转头看见云端,讶然道:“不是说好再让他养两天,等伤好了走的吗?怎么,外面那些人等不及要回去了?”
说着她就有些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