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出一根细细的水线,像一条小蛇似的朝楼厉泽游去,最后没入他的胸口处。
我的灵识也顺着那条线进入了楼厉泽的身体。再睁开眼时,已经身在一条发光的小路上。脚下是一片虚空,光路的两旁悬浮着一块一块像镜子一样的东西,那里面好像还有什么画面在动。我边走边看,渐渐明白了这些镜子里应该都是楼厉泽的回忆。
左边的一面镜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身着一身干练的黑衣,长长的黑发用一根黑色缎带束在一起,正行云流水地挥舞着一把短剑。这难道是楼厉泽小时候的样子?嗯,看起来比现在可爱多了嘛。
镜子不断往前延伸着,毕竟是别人的回忆,我也不好多看,看看那好像没有尽头的光路,只得小跑起来。跑着跑着,眼角突然瞟到一个身影,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就是我嘛。我连忙停下脚步,走到那面镜子面前,想看看这家伙对我是个什么样的印象。
镜子里的我躺在床上,从窗棂透下的月光正好照在我的脸上。我微蹙着眉,一只手在空气里乱抓,嘴里还一直呢喃着:“别走,别走。”。
难道是在做噩梦?我心想。这时从旁边伸来一只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不再乱动,渐渐安静下来。
这难道是七夕那晚我喝醉了以后的事?楼厉泽一直都陪在旁边吗?
我糊涂了。那家伙是这么温柔的人吗?我往前踏出一步,想继续看下去,却不料脚下一空,身子猛地往下坠去。
“啊~救命啊。”我大叫着,手脚乱舞,可四周虚空一片,什么借力的地方也没有。我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却渐渐觉得这下降的速度好像变慢了。最后我竟然轻轻地停了下来。
我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站在水面上。可是这水怎么是红的?我抬头朝四周看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这里竟然是一片浩瀚无边的血海!
怎么可能,楼厉泽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难道这就是煞气的来源?想到这,我也不能光站着害怕了,必须调查清楚,才能找出化解煞气的方法。
这水面既然能撑住我,那应该也能在上面行走。我试着迈出一步,果然有一股向上的力托住我的脚,我放下心,大步往前走去。
这里仿佛就只有一个颜色,连天上的云都是暗红色的像要滴出血来。我压住心里的不适,看着四周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景象,心里有些焦急起来,也不知道那蜡烛烧到哪了,这要是在它燃尽之前还没出去,可就永远都别想出去了。
这时脚下的水面突然一震。我心中一惊,身体却比大脑行动得快,立即朝震动传来的地方跑去。
却见,遍地的尸骸。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水里不知何时飘来无数的尸骸。可怕的是每具尸体上的衣服都如新的一样,身体却只剩下一副骸骨。我努力从尸骸的空隙间穿过,忽听前方传来巨大的喊杀声。只见难以计数的骷髅团团围住中心的一个地方。那里仿佛正在进行激烈的厮杀,不时有骷髅的残骸飞出圈外。
一个黑色身影冲天而起,就见几道剑光闪过,下面的骷髅兵倒下了一片。我却瞬间石化了。
那个身影,是楼厉泽!
第十八章 煞气
更新时间2010…12…20 15:21:13 字数:3129
这是怎么回事?他也进来了?自己跑进自己的身体?
我被搞糊涂了。不过看这么大规模的骷髅兵团围攻他,我连忙施展凝水诀,就地取材,用身边的血水凝出一只足有卡车那么大的血红麒麟来。麒麟低声咆哮了一声,纵身跃进前面的骷髅兵中,巨爪一挥,将四周的骷髅兵打得粉碎。我跟在麒麟身后,手中握一把冰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看着骷髅就砍。就见满眼骨头渣子乱飞,我也慢慢忘了害怕和恶心,居然还隐隐生出一种快感,感觉身体里的血好像也要沸腾起来。
奋力将堵在面前的一个骷髅兵砍成两截,我朝前方大喊一声:“楼厉泽,这里!”
黑色的身影循声看向我,脸上神色微变,手中剑势更快,劈开一条血路直冲到我面前,“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问我我问谁?”抬腿踢开一个靠近的骷髅头,“不是来找你身体里面煞气的源头吗?结果就跑到这来了。”这个家伙居然明知故问。
“是吗?”楼厉泽低头沉思了片刻,随手一挥,逼退靠过来的骷髅兵,又问道,“你进来多久了?”
“不知道,应该有一个时辰了吧。”我趁空喘了口气,这些东西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对了,这些骷髅是怎么回事?”
“这些就是煞气。”楼厉泽静静地答道。
他剑尖指地,斜举着龙渊剑,黑色的长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黑色的缎带束着,面对眼前无边无际的骷髅兵,却不输一点气势,浑身散发着厚重的杀气。大概远古的战神也不过如此吧。
一股青烟不知从哪飘来,在这暗红的世界里是那么显眼。
楼厉泽看着那青烟,自语道:“时间到了吗?”手中龙渊剑朝虚空一划,一个黑色的洞口豁然出现在我面前。
“白微,你该回去了。”
“什么?不行!还有那么多……”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推进那黑色的洞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外退,只能看见他的脸越来越远,最后化作黑暗中的一个点不见了。
“楼厉泽!”我大叫着,徒劳地伸出手。
一只修长的手不知从哪伸来抓住了我。
“白微,醒醒。”
谁在叫我?眼皮很沉,好不容易才能睁开一条缝。眼前一张脸渐渐清晰起来。
“楼厉泽?”细弱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
眼前的人看上去倒像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眼珠缓缓转动着,四周是熟悉的摆设,脚边一小截蜡烛头已经熄灭,灯芯上萦绕着一缕青烟。
对了,我回来了。
眼前又闪过最后的画面,心头一紧,却突然发现手里好像握着什么。偏头看去,修长的手指,却很有力,能感觉到掌心有细细的茧,这是楼厉泽的手?
说来我好像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想到这,脸不禁有些发烫。
楼厉泽大概察觉了我的异样,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把我抱到床上,“你看上去很虚弱,先休息一下,我派人把袁道长请来。”
等我一觉醒来,吃惊地发现,不仅师傅和师兄,就连楼夫人和楼将军都来了。楼夫人坐在床边,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乱来呢?身体好些了吗?”
她手心的温度让人很心安,让我想起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的老妈。微笑着摇摇头,宽慰她:“好多了。让您操心了。”
“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楼夫人还是放不下心,殷切地问道。
“嗯。”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想吃山药炖排骨,山药炖得烂烂的那种。”
满屋子的男人清楚地呈现出一脸黑线的样子,楼夫人却终于笑了,拍拍我的手说:“想吃东西就好了。我马上让厨房做,我以前也很喜欢吃山药羹,微儿要不要也试试?”
“好。”我乖乖地点点头,看着楼夫人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间。天下的母亲都一样啊,这个时候再怕麻烦她说什么不想吃东西,母亲反而会更担心呢。
“泽儿,你娘喜欢吃山药羹的吗?”见夫人出去了,楼将军小声地问身旁的儿子。
楼厉泽没有作声,默默地把视线移到一边。
这对父子啊,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
“女人的心思果然只有女人能明白。”李淳风在一旁一脸感慨地说道,“怪不得我老是找不到老婆。”
师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当了道士还想娶老婆?下辈子吧!”然后他转头问我:“微儿,感觉怎么样?”
我撑起身子,靠在枕头上说:“其他倒没什么,就是觉得使不上劲。”
“嗯。”师傅习惯性地捋了捋他那稀疏的胡子,点点头,“刚刚我也号了下脉,应该是灵力使用过度,没大碍,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应该就没事了。”
这老头还真狠,要躺十天半个月还是小事一桩?小小地腹诽了一下,我觉得还是说正事要紧,便/炫/书/网/整理了下思路,将发现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当然“一不小心”偷看了一下楼厉泽记忆的事情还是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听完我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我悄悄地打量着楼厉泽的表情,毕竟任谁知道了自己身体里有那种东西也不会好受。可他却还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这让我更觉得惭愧,明明在成亲那天大言不惭地说是他的朋友,可到现在为止,我却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沉吟了良久,楼将军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丝苍凉:“一将功成万骨枯,楼家世代为将,手里也不知欠下了多少血债,但终归是逃不脱这些罪孽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能明白。
为什么偏偏要楼厉泽一人来承担这一切?
师傅拍了拍楼将军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弟,别在孩子们面前这样,亏你还是大将军。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连水灵之体都等到了,还怕什么?”
“兄长教训的是,是我失态了。”楼将军一瞬间便敛去了刚刚的戚容,又恢复了往日的镇静,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慈祥地说道:“一切都辛苦你了孩子。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都叫泽儿去给你买,他要是惹你生气了,就来告诉我,看我不揍他。”说完,还真的瞪了楼厉泽一眼。
我忍俊不禁地点点头。师傅他们也起身告辞,说是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晚上吃光一大碗山药炖排骨和山药羹后,我坐在床上逗着小云玩。小家伙现在只要轻轻挠它的肚子,就'炫'舒'书'服'网'得不行,四个爪子耷拉着,蓬松的尾巴还有一下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