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雪豹兵团的驻地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如果骑马的话),反而离雪虎兵团的驻地较近,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竹屋寂静无声,屋前屋后的雪地上也是一片空荡,甚至连动物的脚印都看不到。
突然,一阵马嘶,十几匹马奔驰而来,其中一匹马上坐了两人。马上之人皆精明干练、身手矫健,看那服饰,正是镇天神教雪豹兵团那银白色的锦袍,锦袍袖口处绣着一个凶猛的豹子头。
十几人来到门前,甩蹬离鞍,共同扶住了马后面的一人,推开边角一扇竹门,向里面走去,边走边大声叫道:“副兵主,副兵主。。。”
“什么事?”一张丑陋的脸迎了出来,正是千善。
“马队长让兵主打了,你快给看看吧!”说着,十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那人抬到了竹床上,让他俯身卧下,有人开始给他掀起背上的锦袍,那锦袍上染满了血,好似粘在了皮肤之上,一时之间竟然掀不起来。
有人掏出短刀,小心翼翼的把那粘在身上的衣服割了下来,才露出了他的脊背,只见脊背上一片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睹视。
“嘶”千善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的说道,“如何打成这样?”
马致远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只因我没有按时赶到约定的会战地点,他。。。他便令人打了我六十鞭子。我。。。我。。。我已经尽了啊!”
说到后来一句,这样一个面对敌人毫无惧色的汉子不由的声泪巨下。
那些送他的来弟子皆是他的亲信,此时不由的义愤填膺,纷纷鼓噪:“兵主太狠心了,马队长跟他出生入死多年,为兵团立即下了汗马功劳,就这一点小错,他就。。。打的这么狠。他真是太无情了。”
“就是,我们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难道只为了他爬的更高?这样的兵主太没有人性了。他奶奶的,老子不侍候他了。”
“我们都不侍候他了,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我们的兵主。副兵主,你仁心宅厚,要是你领导我们一定比现在好的多。我们去找天主一致推举你为雪豹兵团的兵主。”
“对,就这么办,”十几个人齐声附和,“他敢阻拦,我们就兵谏。”
千善听他们越说越离谱,不由的连连摇摇手:“不行,我是不行。若是让我领着你们啊,可能你们平时感觉挺好,但一开战,恐怕就要把你们全给葬送了。”
说着,他一边给马致远背上擦药,一边平和的问道:“马队长,你也领着上百的师兄弟,我问你,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马队长管理着手下上百弟子,自然也深有体会。
“我再问你,你为什么没有按规定时间到达呢?”
“这。。。”说到这里,马致远不由的支起身子有些气愤的说道,“都怪老歪脖,这老东西光知道睡觉,晚上连马都没喂,弄的马没力气,跑不多远就慢了下来,这才迟了。”
“对啊,你想想,因为老歪脖的失误,你挨了打,或许因为你的失误,有许多兄弟因此而丧命。所有说,前有因,后有果,有因必有果。我们每个人都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做好本分内的事。像刚才那些犯上做乱的话,再也休提。”千善循循说着,“我打个比方,这大山之中,老虎是要吃山羊的。假设你就是一只山羊,你怎么办?”
千善扫了一眼,见所有人都在静心而听,停了一会儿,见无人想答,只得接着说道:“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好山羊,当一只跑的快的山羊,当一只不会犯错的山羊。因为你一旦犯错,就可能成了老虎的晚餐。现在的你们比山羊要幸运多了吧!”
千善上好了药,马致远感到背上凉丝丝的舒服了许多,不由的施礼道谢:“谢谢,副兵主!”
“何必说谢,你帮我盖了这十几间竹屋我还没谢你呢!”
马致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些兄弟的伤都是副兵主给治好的。这点小事算什么,以后副兵主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十几个汉子中突然有人“哈”的笑了一声,千善一扭头,认出了是一个叫严灵的年轻弟子,好象比自己还要小了一百多年,只听他笑着说:“副兵主?你可很不守本分呢?你从来不领着我们兄弟上阵杀敌不说,以前还跟着去,现在这几次却连去都不去了。这个先不说,你一个人搬到这荒山野岭来,弄的我们来找你还得跑这么远的路。你说,这是副兵主该做的吗?”
“这个?”千善没想到会被人反将一军,一时半晌不由的答不上来。
马致远却一巴掌扇在了严灵头上,笑道:“小兔崽子,敢跟副兵主开玩笑,活的不耐烦了,你!”
马致远率领着十几匹马刚刚远去,风雪之中一乘马却急速冲来。
来人伏在马背上,左手捂着右胸,右手无力的拉着缰绳,来到竹屋之前却不知道勒马,那马直冲到竹壁上才突然停住,马上那人则由于惯性一下子冲了出去。
“哗啦”一声,脆弱的竹门挡不住那人壮实的身躯,那人一下子滚入了门里,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待到看清来人的模样,千善更惊,这从竹门里砸进来的人不是别人,却是千瑞。
令千善更惊的是,千瑞染满鲜血的右胸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整柄匕首已经深深的插入了进去,外面只露着一个灰色的木柄。
千善蹲下身子,仔细看着千瑞那张脸,那张虎虎生威的脸此时一片灰败,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千善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急忙检视他的伤口,匕首入肉处一片冰凉,没有一丝热气,而且本该柔软的肌肉却变的比坚冰还硬,伤口四周隐隐透出层层灰色,阵阵恶臭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千善仔细闻闻那味道,不由的更是心惊,显然下手之人极为狠毒,生怕一刀杀不死千瑞,在这匕首上还喂了剧毒,闻那味道似乎是最恐怖的毒物曼陀罗。
曼陀罗的毒性发作并不迅速,却极为歹毒,只要中了一点,便以中毒处为中心向四处腐蚀,被其腐蚀的地方皆筋脉寸烂再无修复的可能,不到四个时辰,偌大的一具人体便能被腐蚀成一摊黄水。
想到千瑞被化成一堆黄水的惨状,千善不由的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师兄啊,师兄,前有因,后有果,这都是你杀人太多而自招的啊!”
想起逃亡路上,千瑞不顾自身的数次救了自己,千善不由的热泪盈眶:“师兄啊,师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今日你该醒悟了吧?”
一双穿着淡绿绣花鞋的脚悄然出现在了千善的身边,停了片刻,一个清和的声音提醒道:“这人快死了,得赶快救治才是。”
只顾哭的千善一楞,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一摸千瑞的心脏,幸好心脏处还有一丝温热,那心脏也在微微跳动,生息并未断绝。
千善招呼那名女子七手八脚的把千瑞抬在了刚才救治马致远的竹床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清山上一幕瀑布飞流而下,悠扬的颂经声远远传来,那颂经声雄厚浑和,几百年来,终于再次听到了这熟悉亲切的声音,千瑞不由的泪流满面:“师父!”
他极力的睁大了眼,空山隐隐、绿水悠悠,哪里有师父的身影,只有那诚挚的颂经声仍自天边传来。
千瑞心中一痛,又昏了过去,每次醒来那颂经声总会在耳边的萦绕,只是右边的身子有时感到火热的要命,有时却又寒冷的要命,他张了口想大叫,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不知道火热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寒冷了多少次,千瑞的眼前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光亮渐渐清晰,那是一张干净的脸,微微的红晕在两腮升起,像一朵羞涩的牵牛花。
“千愁是你吗?”千瑞猛的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一双柔荑,那双柔荑微微一挣,千瑞急忙用力握住,生怕她再溜走,定晴看时,那张如花的面容带着微微的羞涩,带着微微的和善,却少了千愁脸上那皱着眉的忧愁。
千瑞急忙松了手,有些不好意思:“你是谁?这是在哪里?”
他打量一下四周,看着明亮的阳光透过竹缝射入屋里,外面隐隐映着雪光。
临来的一幕忽然在他脑中泛起:
热气腾腾之中,他正在仔细的擦拭着自己健壮的胸肌,银雪山上的冰雪化成的雪水顺着他的臂膀缓缓流下,流过那一条条大大小小的伤疤。这些伤疤没有破坏的他的机体,反而更增加男人的美感。
他长长的忽出了一口气,忽然间他的背后不为人知的冒出了一股白烟,那白烟迅速和那些热气溶在一起,根本令人无从分辨。
千瑞却猛的回过了身去,那是一种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他的眼睛尚未看清眼前的影像,手一撩,无数的水花激射而出,如箭般向前射去。
一道灰影突然在他眼前爆起,距离近的离他不到一尺,他已经无从闪避,在这危急之时,他还是奋力扭了一下身躯,那道灰影直直的刺入了他的右胸。
他陡然一声大喝,整个空间都微微震荡了一下,一个淡淡的白色身影在他眼前闪现,那白影淡的只有一个轮廓,却已经做出了逃跑的姿式。
千瑞随手一抓,一柄冰剑在手中凝成,急速的递了出去,冰剑一顿,似是刺到了什么,却突然爆成了满天冰花,冰花飞溅之中夹着数滴殷红的血。
一按之下伤口之处竟然不痛,而是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身经百战的千瑞立即意识到自己中了毒,当即强运真气冰封了右胸血脉。
即使这样,他也感到头脑一阵阵晕眩,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当即挣扎着出了门,有守卫的弟子看到自己的兵主这种状态,不由的大惊上来问询,皆被千瑞一把推了开去。
现在他已经谁都不再相信,他挣扎着上了马,脑中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