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乘着这一瞬间的空隙,身形陡展,早穿过人丛,闪到瓜摊之旁,将那只方形西瓜放在车上,微微一笑道:“这西瓜正好在杀完敌后做解渴之用。”说罢向前踏上一步,他踏上一步后整个人就变了,他的眼中渐渐升起一股杀气,一股浓浓的,令人胆寒的杀气,一种令人绝望的杀气,白门楼心下一颤,他被这种从未经历的恐惧笼罩住了。
金明在他那淡淡的笑容的末尾的一袭忧伤中缓缓地解下背上的长形兰布包袱,缓缓地将扎包袱的布带解开,他道:“我也给你们看看我的兵刃。”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柔,那忧伤的神情在他身上渐渐扩散开来。他解包袱时手指的动作也很轻柔,包袱被一层层地解开来,里面卧着一柄黑沉沉的剑,金明抖手将兰布剑衣披在身上,淡淡地道:“今天这柄剑又要饮血了。”白门楼的手心微微出汗了,他开口说话,虽然控制不住语音的颤抖,可他还是说了:“你是‘长歌当哭’金明。”他说着话,脸上一片死灰。他说着,心里不禁把全通十几代祖宗全数落个遍,他满腹怨恨全通惹上这么个煞神来。
金明在一声长长的叹息中动了,他身形蹿出时,白门楼就开始闪避。白门楼听说过他的名头,那两个使铜棍的也听过他的名头,“长歌当哭”,一度是江湖中一个象【炫|书|网】征着死亡的名字,有人惹上他,必死无疑,他金明先后在江湖之中现身过多次,但却从未有过败迹。他与江湖中少数几个人一样,是江湖之上神秘且无人敢惹的那一种人物,可是乌衣社却惹了,还与他金明这个人结了仇,全通没想到自己竟然惹了这么一桩大祸,心下好不后悔,眼珠一转,脚底抹油,先自溜了。那手使铜棍的,乃是尤同父子,他们原只想出来帮白堂主一把,料理了这么一个不知何处而来的混小子,谁知却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煞星,他们的手在颤抖,高个子连棍也感觉握持不住,但这时金明已然来到近前,‘长歌’剑剑出必溅血,敌人不授首,鲜有收剑的,因而江湖中很少有人知道金明的长相、年纪,而只知道他的‘长歌’是黑色的,他对敌时喜欢身披剑衣以防溅血。
金明的‘长歌’剑击到时,两根铜棍一上一下向金明身上掏去,金明不慌不忙,挺身而进,‘长歌’剑在下面袭来的铜棍上轻轻一点,那棍早被荡了开去,金明在那棍被荡开去的一刹那,闪身疾进,长剑旋风般由下而上一划,那使棍袭击上路的高个子一声惨呼,摔在地上,前身自小腹以至胸膛前都被‘长歌’剑划裂开来,鲜血流满了一地,那矮个子见此情景,痛呼一声:“用儿。”然后势如疯虎般地扑向金明,金明一闪身长剑劈向一边伺机而攻的白门楼,白门楼连忙纵身退后,早有几名黑衣人抢上前来护卫,金明使开长剑,挑刺、劈抹,十几招过去,已然倒下二十多个黑衣人,金明正待寻敌,却见白门楼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一条巷中,知道一时间追赶不上,那矮个子正是尤同,他口中连连吼叫,挥舞铜棍不时抢攻,金明闪身躲避,长剑刺向剩下来的三个黑衣人,那三人知道今日讨不了好了,又知即使此刻逃走,也会受到乌衣社的毒手,因而誓死相拚,金明知道这些人平日杀人越货,无恶不做,但想他们只是胁从,因而希望以剑点了他们的穴道也就行了,谁知这三人拚命相斗,一时倒不易下手,只使到第十一招,他的长剑一颤,分别点中三人的手腕神门穴,然后又轻轻点中三人的膻中穴,让他们动弹不了,前两人被点中神门穴后,兵刃都是“呛啷”一声落地,最后一人,被点中穴道后,只听“当”的一声,那人的兵刃并未脱手,金明长剑颤动,点中这人的膻中穴时,这人手中的单刀也向金明飞劈而来,金明侧身闪过,那刀没成想正劈中攻上偷袭的矮个子,那人“啊”的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大口吐血。
金明望望那三个被自己点中穴道的人,望望那被刀劈中的尤同,望望那一车西瓜,眼中的忧伤越发的浓深,他解下剑衣,将剑包起背在身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步向镇外走去,身后跟着他那匹劣马。
五 默风流
江浙交界处的丁山镇,虽然是个极小的镇市,但一来滨于太湖,民生富足,二来这丁山镇原是江南四老盟誓之所,四老之首周天华又是丁山镇人氏,因而武林中都知晓江南有个丁山镇,有个周家庄。
周天华与赵士信不同,他是武林世家子弟,一身的铁布衫硬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而且他为人仗义,好打不平,更好结识天下武林朋友,因而他在江南四老之中年纪虽不是最大,但名头却最响,人缘也最好,这才做了四老之首,江南一带黑白两道的纠纷,鲜有他解不开的,以他声望之隆,隐隐然可以领袖江南武林了,只是他早年身有积疾,旷日累年地行走江湖,又练的是硬功,终于有一日支持不住,暴病而亡。武林中人闻此噩耗,无不扼腕长叹。出丧之日,大江南北的武林豪客来了数百之众,当真成了一场武林盛会。现在,周家由周天华的儿子周昭掌管,周昭子继父业,练得一身硬功,这些年出入江湖,也闯出好大的名头。
金明此刻便是赶去周家庄,周家在江南一带乃是第一富户,广有土地,金明知道此刻自己所踏已然是周家的土地了,因而只是慢悠悠地向前去,并不急于赶路。他幼年时与周昭是好玩伴,两人十多年虽未见面,却时常有书信往来,分别了这么多年,相互都甚是思念。
此刻时过正午,金明在一家客店中小睡了半个时辰这才起身上路,觉得精神好得多了,江湖上的诸多纠纷他一时间都不要去想,只盼着能保持自己现在拥有一份宁静、平和。
金明是沿湖而行的,侧目向湖中望去,浩浩淼淼,无边无沿,天水交界之处一遍迷茫,令人觉得这生这世无限幽远,无限神秘。
马儿慢悠悠踱在大道之上,一点精神也没有,金明极目四望,大是赞叹江南风物,正看得心旷神怡,忽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马儿急奔之声,他知有五匹快马急急赶来,当下将马头向路旁拉了拉,欲待让开,那五乘快马已然到了,前面两匹马儿擦着金明的身子驶过,后面三骑并排驶来,路道立显狭窄,一骑飞驶而过,另两匹马上乘客立时勒住马头,最边上一人挥手一鞭往金明脸上抽去,金明听得风声,双腿一夹,马儿斜斜蹿出,纵到湖边,堪堪地让过了这一鞭,那人收回了鞭,见对方竟然躲了过去,也不进击,只骂道:“臭小子,不知好歹阻住了大爷的道路,这一鞭权且记下了,待会儿大爷的事情若是办不成,回头必有你的好看。”说着一打马,与另一人急急地追赶前面三骑去了。
金明让过那一鞭,脸上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那人的一记“神蛇飞舞”乃是崆峒派的绝技,他想江浙乃乌衣社巢穴,而不久前青城派才在苏州府经过,崆峒派与青城派是同气连枝的两派,真不知他们来到江南有何图谋。金明见他们如此情急地赶路,前方必有事故。当下一拍马项,那马立时展开四蹄加快奔行。
飞奔出三里多地,前面一个拐弯,向西迳向雪堰桥而去,再过去半里地,便是一座小桥,金明抬眼而望,但见适才那五人已然来到桥下,其中两人更下了马,站在桥栏之边。小桥远处一带山毛榉林浓密茂盛,左边一带竹林疏落而葱绿,令人顿生清新之感,桥右边是一条小溪淙淙地由桥下流过,绕经竹林,流入太湖之中了,向西一带丘陵起伏连绵,好不幽远。
桥下五人,三个坐在马上的崆峒派人物离着石桥稍远,好象对桥上即将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而站在地上的两人却神情关注地盯视着石桥之上,似乎那上面有性命交关的物事。
金明向桥上望去,眼睛一亮,身子突然一震,心情激荡不能自已。这对他来说是是好{炫&书&网}久没有经历的感觉了,他想平静下来,却怎么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心绪。
石桥之上,站立一位身着洁白纱裙的少女,被石桥、远山、小溪、竹林相映衬,好象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清丽不可方物。但让他这样震惊的并不是这个少女,而是那少女的眼神,那淡淡的忧伤中透露出的倔强的眼神。
马上一个黄脸汉子冷冷地道:“于姑娘,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剁了我们小师弟的右手拇指,他是一名剑客,技不如人也就罢了,你又何必下手如此狠辣,让他从此不能练剑呢?”
那少女皱着眉头道:“我与贵派从无瓜葛,可是你们的人见到我口出不逊之言,贵派也号称武林白道,起码的武林道义也不讲,又岂能怪我,你崆峒派虽然威名赫赫,可也不放在我眼中,崆峒派享誉百年,门下弟子众多,门规戒律,也得好好遵守了。”
马上另一精瘦汉子忽然道:“我崆峒派门规如何遵守,用不着你一个黄毛丫头指手划脚,今日你既然闯出大祸,我们也不来为难与你,只要你跟我们回崆峒一遭,向我们小师弟陪礼道歉,并且答应他的一个心愿,我们便可放过你,如果不答应,那就怪不得我们动粗了。”
那少女淡淡一笑道:“你们崆峒派说得好听,心里打的鬼主意以为我不明白?”她说到此处,脸带羞恶之色,好象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她继续道:“你们废话少说,我不会跟你们去。”说着口中轻声嘟囔道:“真是烦人,居然摊上这么档子事情。”
黄脸汉子道:“于姑娘,你应该知道,我们小师弟乃是我派掌门的义子,你废他武功,手段狠辣,我家掌门异常恼怒,只是小师弟看重你的人品,这才求得师父未下格杀令,你家势力虽雄,却少到江湖,你家传功夫虽强,却斗不过我们人多,弄到最后来个血溅白衣岂不唐突佳人?何况,我们也猜道,你是私出家门,如果我们将你擒住送回府上,你恐怕也不会讨得好去。”
黄脸汉子哼了一声,一挥手对桥下两人道:“你们去试试她的功夫。”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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