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见谅。”
宋明秋道:“柳庄主对我们兄弟如此信任,宋某先在此谢过。”
柳梦然笑容一敛,道:“我虽相信你们,但公义当前,私交为轻,古人大义灭亲,亲尚可灭,何况朋友。”
他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眼,道:“若是让我查知,那些血案真是你们兄弟所为,到时候可别怪柳某翻脸无情。”
宋明秋道:“若是那些血案真和我们兄弟有任何关系,不用柳庄主动手,我们兄弟便以死谢罪!”
柳梦然道:“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宋明秋道:“我们兄弟现在就出去,向天下英雄解释清楚。”
柳梦然道:“没用的,你们若是现在出去,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赵影风皱眉道:“什么路?”
柳梦然道:“死路!”
皇甫凤鸣道:“如果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就算是死路,我们兄弟也别无选择。”
柳梦然沉吟半晌道:“不,你们还有一条路。”
宋明秋道:“你是要我们走!”
柳梦然道:“不错,只要你们走了,就可以避免这次不必要的冲突。”
赵影风道:“柳庄主,你此来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兄弟出庄?”
柳梦然道:“现在你们已经是武林公敌,无论是谁都想杀你们而后快,我岂能眼睁睁看你们去送死。”
宋明秋道:“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事的。”
赵影风道:“大丈夫死则死尔,就算逃得性命,苟且偷生,那也是生不如死。”
柳梦然道:“你们可曾想过,如果你们死了,‘英雄山庄’所背负的罪名由谁来洗刷,如果你们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皇甫凤鸣道:“可是如果我们走了,岂不是不打自招,让别人说我们是畏罪潜逃。”
柳梦然道:“只要自己行事光明磊落,但的仰不愧,俯不怍,又何必去计较别人说什么呢?但教世间还有公道二字,何愁你们的罪名洗刷不掉。”
宋明秋道:“听柳庄主一席话,使我们兄弟茅塞顿开,好,我们走便是。”
赵影风道:“奇怪,他们已经来了这么久,为何到现在还没有行动。”
柳梦然道:“现在来的都只不过是些小角色,真正的大队人马还没有赶到,所以暂时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皇甫凤鸣道:“他们在等什么人?”
柳梦然道:“‘中原六杰’所率领的江湖各大帮派。”
宋明秋道:“‘中原六杰’?怎么会是他们。。。。。。”
柳梦然道:“这次围攻‘英雄山庄’,本就是他们发起的。”
他突然变色道:“你们赶快走,若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只听庄外隐隐有马蹄声传来,听声音是从东面而来,过得一阵,南面也传来了马蹄声,接着,北面也有了马蹄声。
柳梦然道:“现在东、南、北三方都有人,你们只有往西走了。”
宋明秋抱拳道:“柳庄主,大恩不言谢,我们就此别过。”
柳梦然拱手道:“后会有期!”
他转身掠去,霎眼便消失在凄迷的雾色中。
宋明秋道:“二弟,你去准备马和马车,三弟,你去叫弟妹和啸儿出来,我们一齐走!”
看着他们去了,杜金鹏道:“庄主,那我呢?”
宋明秋沉吟半晌,道:“你留下来!”
杜金鹏道:“不,庄主,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宋明秋道:杜兄,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
杜金鹏道:“情同手足,恩重如山。”
宋明秋道:“那我说得话你听不听?”
杜金鹏道:“听!”
宋明秋点了点头,道:“你马上召集庄中所有的人,全都聚到大厅,不准携带兵刃,相信没有人会为难你们,等事情过去之后,将所有人遣散,务必要让他们全都安全离开,不得有半点差错!”
杜金鹏低着头,却不说话。
宋明秋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杜金鹏霍然抬头,眼中已充满泪水。
宋明秋笑道:“男儿汉生于世,就算流血,也绝不流泪。”
杜金鹏含泪道:“是!”
宋明秋道:“你若还当我是兄弟,就照我的话去做。”
杜金鹏沉声道:“庄主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所托。”
宋明秋拍了拍杜金鹏的肩,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兄弟三人辛辛苦苦所创建的基业,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大步而去。
杜金鹏坐在山庄的正堂上,独自饮酒,不知他是为了壮胆,还是为了借酒浇愁。
几个魁梧的庄丁随侍在侧,一个个手持兵刃,严阵以待,更增加了几分紧张而低沉的气氛。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庄丁大步而入,恭声道:“庄中所有人都已在大厅聚齐。”
杜金鹏道:“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道:“把兵器留下,你们也去吧!”
那庄丁道:“那总管你呢?”
杜金鹏举杯一饮而尽,缓缓道:“我这条命,七年前若非蒙三位庄主所救,早就没了,现在也该是我还给他们的时候了。”
那庄丁大声道:“总管,三位庄主待我们无不恩重如山,求总管让我们留下,我们愿与‘英雄山庄’共存亡!”
其他几个庄丁振臂大呼道:“不错,我们愿与‘英雄山庄’共存亡!”
杜金鹏苦笑道:“不用了,我答应过庄主,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还是去吧!”
就在此时,突见一群人大步而入,至少也有百余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刃。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壮之色,就好像一群即将赴沙场和敌人拼命的勇士。
一见到他们,杜金鹏的面色已变,失声道:“你们过来干什么!”
当前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道:“总管,那就成全我们吧,能为三位庄主做点事,那是我们的荣幸。”
众人齐声大呼道:“我们原为三位庄主而死,死而无怨,请总管成全!”
杜金鹏手中的酒杯“波”的一声被他捏的粉碎:“好!”
他霍然长身而起,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眼,长叹道:“你们虽是一番好意,但我又何忍连累大家。”
那老者道:“我们都是‘英雄山庄’的人,怎谈得上连累二字。”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越众而出,道:“师父,若是有谁敢动我们山庄的一草一木,徒儿就跟他拼命!:
杜金鹏随手将酒杯的碎片抛在地上,轻抚那少年的面颊,道:“益儿,你现在还小,等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和你宋叔叔他们一样,做一个侠义无双的好男儿!”
他看着那少年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道:“孙兄,你有家室,还是带着孩子走吧!”
那中年大汉道:“总管,当年孙某落难到此,若非三位庄主收留,又岂有今日,孙某虽是一个粗人,但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想报的道理。”
杜金鹏叹了口气道:“今夜江湖各大帮派大举来攻,单凭我们的力量,无疑是螳臂挡车,恐怕。。。。。。”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并不是为自己担忧,而是为他们担心。
一个庄丁大声道:“总管,你不必为我们的生死担心,我们若是怕死,就不配做‘英雄山庄’的好男儿!”
杜金鹏默然半晌,咬牙道:“好,你们谁若是改变注意,现在还来得及。”
整个大堂立刻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动。
连一个都没有。
只听庄外一阵骚动,马嘶声不绝,好像突然之间来了许多人。
过了盏茶时分,突见一条人影犹如一股轻烟般掠了进来,落地时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当今江湖,有此轻功的,除了赵影风,就只有“中原六杰”之一的谷轻烟。
谷轻烟打开庄门,外面的人立时全都涌了进来,在数十支火把的照耀下,山庄内顿时一片通明。
当前一人身穿大红衣裤,正是“霹雳神君”雷烈。
雷烈大声喝道:“有没有人,快给我滚出来一个!”
他语声一落,庄内顿时一片死寂。
过了半晌,大堂的门突然开了,一百多个人全都涌了出来,向他们迎了过去。
为首一人正是杜金鹏。
群豪见有人出来,只听刀弦之声急响,一个个都已刀出鞘,弓上弦,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
杜金鹏一摆手,一行人全都在三丈外站住。
霍天侠道:“你们庄主呢?怎不见他们出来?”
杜金鹏道:“我们庄主不在庄中,霍堡主有什么话,对在下说也是一样。”
钟展翅冷冷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说话。”
杜金鹏淡淡道:“我是人,不是东西。”
突听一人叹了口气道:“钟教主纵横大漠,居然连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大漠金雕’杜金鹏也没认出来。”
又有一人道:“钟教主向来目中无人,没认出来,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见这两人一个满面虬鬓,身材魁梧,另一人白面无须,手持鉄扇。
他们一个叫杨天雄,一个叫蓝天和,二人情逾骨肉,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江湖人称“掌扇双绝”。
杨天雄天生神力惊人,一双鉄掌可说有万夫不挡之勇,蓝天和手中一柄鉄扇,招式精奇变化莫测。
二人都是性烈如火,但急公仗义,在江湖上更是一等一的好汉,只是他们向来雄踞天南,很少在江湖走动。
钟展翅凝声道:“杜金鹏,真的是你!”
杜金鹏道:“二十年前的杜金鹏早已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英雄山庄’的一个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