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请爹责罚。”
唐傲微微一怔,原来,连这孩子都看出我是心疼俊儿的。他唯恐我一怒之下失手打坏了俊儿,才敢这样违背我的命令。这样懂事的孩子,我怎能再罚他?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再挥动戒尺,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龙朔因为这个动作心头一颤,父亲的掌心有些粗糙,却那样温暖。抚在他脸上,让他由衷地有了种依赖感。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化了,化作一池春水……
“起来吧,爹不罚你们了。”唐傲放下戒尺,站起来,“爹要出去走走,透透气,你们回西园去吧。”顿了顿,又道,“衣服破了,换身新的。晚上过来,我们全家人一起吃顿饭。”
两兄弟恭声应了,双双走出去。
回到西园,两人彼此给对方上药。龙朔板着脸训唐玦:“你才多大的人?还想事事替我扛着?十一岁的人,皮肤还嫩得很,哪里经得起打?要是打坏了,爹和大娘心疼,你岂非不孝?下次要是再抢着为哥挨打,哥一定饶不了你!”
唐玦扮个鬼脸,象游鱼一样往他身上蹭,笑得凤眼眯成一条缝:“大哥真狠心,我被爹打了,回头还要被你收拾,那岂不是雪上加霜了么?大哥倒不心疼我?”
龙朔一巴掌拍在他臀上,喝斥道:“给我老实点!象条泥鳅似的,老往人身上钻。你都多大的人了,哪象个少主的样子?再这样,哥要打你了。”
唐玦嘻皮笑脸地伸手扒了裤子,趴在床上:“打吧,打吧,爹本来就是让大哥管教小弟的,若是大哥不打,岂不是没了大哥的威严?”
龙朔扬手就是一掌,重重地砸在唐玦臀上,唐玦嗷的一声喊出来,夸张地用手捂住屁股:“大哥,你真打啊!”
龙朔斜睨着他,双手交叉放到胸口,唇边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不是你叫我打的么?”
唐玦象发现新大陆似地看着他,忽然笑道:“大哥,原来你也会这样坏坏地笑,这种样子很勾人哦。我们唐家人果然骨子里是一样的,哈哈,爹若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五府里,五夫人伊慧已经安定下来,只是一张俏脸仍然梨花带雨。大夫人与龙雪衣坐在她床头,劝慰了半天,也盘问了半天,五夫人就是不肯说出上吊的原因,只是用含泪的目光看着大夫人,恳求道:“大嫂别问了,是慧儿想不开……以后不会了,劳烦大嫂和新姨娘过来,是慧儿的不是。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大夫人问不出什么名堂,万般无奈,但想到刚才五弟被丈夫唤了去,想必丈夫那边已经盘问出什么来了。于是不再追问,只是陪她说着体己话,劝她看在儿子份上,好好养着。五夫人频频点头。
就在这时,唐俊六岁的儿子唐瑢被奶娘抱了进来,奶娘向大夫人、龙雪衣行了礼,对五夫人道:“夫人,小少爷吵着要见娘,奴婢没法,只好带他来。”
唐瑢长得极像他父亲,小脸莹润如玉,眼睛乌黑,嘴唇粉嘟嘟的。扑到床边,抱住他娘的头,叭地亲了一口。又跪下向大夫人请安,细声细气地道:“瑢儿拜见大伯母。”
大夫人伸手把他扶起来,搂进怀里,疼爱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唐瑢却在偷眼看龙雪衣:“大伯母,她是谁啊?”
大夫人笑道:“你不是刚喝过你大伯的喜酒么?这位就是你大伯新娶的小夫人,你就叫她雪姨娘吧。”
“雪姨娘?真好听的名字。”唐瑢向龙雪衣鞠了个躬,“雪姨娘好。”
龙雪衣瞧着这孩子特别可爱,忍不住伸手抱抱他,柔声道:“真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漂亮。”她回眸看五夫人,“五夫人有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舍得……”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怕孩子听懂。
五夫人黯然神伤,强颜欢笑道:“瑢儿,你出去玩吧,娘一会儿去陪你。”
大夫人却拉住唐瑢,笑吟吟地道:“瑢儿来,伯母问你一句话。”
“什么?”
“我常听人说,小孩子的话最准了。瑢儿,伯母告诉你,雪姨娘怀了身孕。”
“什么叫怀了身孕?瑢儿不懂。”
“就是她身上怀了小宝宝,很快你就会有个弟弟或妹妹了。你猜,她会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唐瑢看了龙雪衣两眼,歪着脑袋,睫毛忽闪忽闪的:“依瑢儿看,一定是个弟弟。”
大夫人回眸笑道:“雪衣妹妹,我要恭喜你了。”
龙雪衣羞涩地抿唇一笑:“孩子的话作不得真的,再说,小妹倒无所谓是男孩还是女孩……”
就在这时,唐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五夫人身躯一震,一丝惶恐从她眼底掠过。。
第三十章 皮里春秋
唐俊轻轻推开扶着他的侍卫,举步迈进屋内,一步步艰难地往前移动,慢慢屈膝:“小五拜见……”
大夫人抢先一步扶住他,看着他冷汗浸湿了鬓发、脸色苍白、嘴唇破碎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在丈夫那边经历了什么,满腹狐疑,却止不住怜惜地道:“被你大哥罚了?”
唐俊扯了扯唇角,牵出一丝苦笑,低眉顺眼,颤颤地道:“是小五不肖,劳大哥教训。大嫂玉体违和,还亲自过府来……小五罪该万死。”
大夫人责备地看他一眼,语气却仍不失温和:“究竟出了什么事,慧儿无论如何不肯对我讲,光知道哭。瑢儿都六岁了,两夫妻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慧儿的事,说出来,嫂子也能为你开解开解。”
“求大嫂别问了,总之小五已经得了教训,也知道错了,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让慧儿受半点委屈了。”唐俊说着,回头看五夫人一眼,满脸愧疚地道,“夫人,你原谅为夫这一遭吧。大哥已狠狠教训过我,我真不敢了。你消消气,别再怄病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瑢儿该怎么办?”
五夫人刚刚收去的眼泪因为他这句话又流了出来,拿丝帕捂了嘴,低低地啜泣,却仍然一言不发。
大夫人见此情景,站起来道:“五弟,你身上伤着,赶紧去上药吧。慧儿,你也宽怀些,好好养着。若是嫌府里气闷,就到我们府里来转转,或者叫丫头来传个信,嫂子与雪衣妹妹会过来看你的。”
唐俊慢慢眯起眼睛,雪衣妹妹?好亲热的称呼。几时起孟光接了梁鸿案,大嫂倒过来对龙雪衣好了?他唇边掠过一丝冷笑,这府中真是瞬息万变啊。
他看着那个紫衣窈窕的身影,与大嫂相比,一个是昨日黄花,一个是明月中天,大嫂,你是果真接纳了她?还是听了我的话,知道韬光养晦了?
可是大夫人并不与他目光交接,只是一派雍容平和的气度,向五夫人微笑道别。龙雪衣扶着她的手,两人姗姗走了出去。
唐俊心里转过无数念头,目光中有什么东西闪闪烁烁。
五夫人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听到丈夫向她走来,感觉到他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人,何苦呢?本是温良淑女,却要效仿无知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传扬出去,丢的是夫人自己的脸面。这些年都已经过来了,我们不是一向相敬如宾么?”
五夫人咬紧嘴唇,并不睁眼,只是唇边露出幽怨的笑容:“这些年,我们同床异梦,你连我的身子都没碰一下。你说你不想,我便依了你。我只道你是温柔丈夫、谦谦君子,谁料你原是如此龌龊之人,你干的那件事,真让我恶心!若非你昨晚多饮几杯,梦中唤出那人名字,我这些年来都被蒙在鼓里。”
她深吸一口气,胸中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你若只是偶尔流连风月场所,我尚能容你。可你……可你竟然养着那个男人,时时与他厮混。你……你好歹是名门之后,唐家老爷,可你竟不顾廉耻,做下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若不是念在夫妻之情,看在瑢儿份上,我要什么脸面?我就直接告到大哥那儿去,让全族人都知道你干的丑事!”
唐俊笑了,笑得云淡风清:“夫人,你如愿了。大哥已经知道我的事,可他只是狠狠罚了我一顿,他没有开祠堂审我,没有让族中人看我笑话,他是关起门来打我的。你要知道,我的脸面就是唐家的脸面,就是大哥的脸面。夫人,你如此聪慧之人,怎会不明白这一点?你的尊严,与唐家的尊严,在大哥心目中孰轻孰重?还有,你希望此事闹大,希望瑢儿小小年纪就遭受家门不幸么?”
五夫人的身躯在被子里打颤,脸上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悲愤、哀怨、绝望与无奈。她什么也没有说,可唐俊看得出来,她已经妥协了。
“我知道,你原是顾着这个家的,刚才只是意气用事。”唐俊的声音越发温柔,“否则,在大嫂面前,你也不会替我隐瞒了。是不是?”
五夫人盯着他,嘴唇上已经咬出血来,浑身颤抖:“请你走,去疗你的伤……不要再跟我说什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唐俊往后退了一步,牵动臀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提醒他刚刚受辱的情景。他陡然大吼一声:“来人!”
门外伺候五夫人的丫环仆妇闻声奔进来,齐齐跪下:“老爷有何吩咐?”
犀利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唐俊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厉声道:“刚才是谁去大府里报的信?”
五夫人大惊失色,她已经看到她的贴身丫环凌霄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必定是她忠心护主,所以才去大府里通风报信的
凌霄抬头看了看床上的五夫人,她看到她眼里流露的担忧与惶恐,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仰起头道:“老爷,是奴婢。”
唐俊面色发青,一指凌霄:“来人,将这贱婢拉住去,重打二十板子,逐出府去!”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