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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保元凤令部将督战,自己先回府,因为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办。
原先,保元凤攻思远镇,不费吹灰之力,那守城的明军不足百人,城防松弛,明军守将李精忠虽然忠勇,但士卒并无斗志。李精忠祖上三代,皆为此地守将,做得了土皇帝,却不知天下事。清兵杀来时,他一点都不知情,城门没有关,领人伧促抵挡了一阵,就落荒而逃。眼下,这李精忠却纠集了山寨人攻城,只是这城墙坚固,一时半会,是攻不下的。
那舞猴棍的,是丐帮的人,但究竟是何人,一时还不清楚。看他棍法清妙,定然是大有来头,象这种地方,很少有这样身手的人。与他交手时,这保元凤心中一悸,过了几招,便拨马回撤,并非胆怯,想当初追随大明总兵周遇吉,与李自成农民军拚死厮杀,深得器重,无奈大明覆灭,他也曾领了一支人马,与清兵交战,战至单人独骑,血染战袍,马乏跪地,他从马上跌了下来,被清兵俘获,却是不降,不料帐中主帅正是山海关大明总兵吴三桂。
这吴三桂投降清兵后,一直为前锋,一面屠杀李自成、张献忠农民起义军,以及明朝的抗清军民;一面又大肆收罗人材,扩大自己的势力。见保元凤骁勇异常,有心不杀,收到帐内,好酒好茶相待,并交给他一项秘密使命,所以这保元凤在入川后,便先分了二千兵马,进驻这思远镇,另有大事所图。
自从保元凤来互思远镇,就觉得这里山青水秀,令人有超凡脱俗之感。而且,这里地处川、黔二省的交界处,来来往往的商人、僧侣、走江湖的,卖艺的,讲各种语言、服饰千奇百怪的少数民族,情况复杂,远非中原的城市不相同。另外,在离城不远的山中,竟有一处香火兴旺,远近闻名园妙寺,为道教的空明圣地。寺中的广明真人,修炼近百年。近日寺中传出广明真人忽然气绝升天。事情有些蹊跷,与保元凤正待要办的事会不会有联系?欲前往园妙寺看时,却不料山寨人起义抗清,看来城池难保,恐有负吴三桂的重托,心中甚是焦虑,所以这边命令众兵将坚守城门,自己却打马回府,改革了便装,那些山寨人因久攻不下,在城外四周燃起篝火,围着喝酒跳舞,闹到三更时分,大多昏睡时,便在腰间系了绳索,从城墙上溜了下去,运起轻功,好似草上飞,从山寨人的阵前一掠而过,有巡逻的哨兵,只觉眼前草叶轻动,好似有一阵清风,火苗忽明铁暗,却并未发现有人经过。
夜色微明,山道两旁的飞萤,一闪一明,草虫吱吱地鸣叫。保元凤背上插了铁杆双枪头,头上包了黑裹头,脚上缠了绑腿,足下生风,走得轻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一丈开外,正跟着一人,正是猴棍林三。这林三在阵前和保元凤交手后,见他并不恋战,拨马退兵,紧闭城门,而这思远镇城墙坚固,久攻不下,心中有了别样的主意。在夜色已深时,从城外清兵的尸体上扒下一套衣服,套在身上,翻城墙而入。
你道这城墙高有数丈,且有兵士把守,这林三何以得手?须知这猴棍林三,主要是在于其轻功了得,那城墙为山石所垒,林三借了点伸出在外的石楞,和一些缝隙坑凹,纵身跃上,伏在城墙上,趁那些困乏的清兵打瞌睡时,抽出袖中短刀,杀了两个,翻身跳下,混入城中,找到保元凤的府衙,这府衙大门挂着大的灯笼,几个持枪挎刀的兵卒在把守着,林三绕到一侧,翻墙入至后花园,四下里很安静,便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进了正院,提关灯笼的清兵几个一队地在巡逻,林三待兵卒过去,沿着走廊,抽身闪进一间厢房边,忽听有人大声讲话,“今晚你负责城上的事,给我小心看好了,当心山寨人偷袭。要是没有大的事,不用来禀报,我要安心休息一夜,明天再出战这些南蛮。”“是,千总大人。”
林三用手指沾了点囗水,捅破窗纸看时,正是保元凤,心中不竟一喜,便蹲藏在暗处,正欲盘算下一步仔细打探时,巡逻的兵卒过来,好象发现了什么动静,四下查看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的。“没什么。”“千总大人说了,要多加防范。”“算了,这种地方,人少,到是野兽多。”
林三倒挂在房梁上,见这伙清兵走了,跳将下来,再看时,见那保元凤改换了一身黑的夜行衣,背上倒插这短柄双枪,悄然如影般地摸出门来,不走正门,越墙而过,这林三连忙紧跟而去。
这保元凤轻功了得,一路行走,脚似不沾地,如飞一般,迅忽如风,不见人影。林三不得不使出真本事,紧跟着不敢眨眼。只见这保元凤出门后,找僻静处翻身上了城墙,那些清兵正三三两两地喝酒,打磕睡,保元凤暗中疾行而过,竟无人发现,林三在后面跟着,不禁暗暗佩服。
到了城墙垛囗,一无人处,乘那来回巡逻的刚过去,这保元凤便搭了钩子,丢下绳索,嗖地一下,便无踪影。林三紧跟其后,也从身上取下绳子,溜下城墙来。
俩人也就这一前一后,一阵风中之影般,窜出了山寨人的营地,直向野外山道奔去。
保元凤必中有事,赶得急,但他已发现身后跟着人。
夜色中,仔细听去,在林中的虫鸣之中,有异样的细微之声,跟在身后,你停,他也停。
这保元凤是中原武林八大高手之一,耳朵也是练出来的,跟在背后的人,轻功极好,一般人莫说是听见,就是那怕走到近,也难以知晓。练武之人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风吹草动,虫鸣鸟飞,这世间一切之物,都有声音。你道那石头无声?其实山中之石,水中之石,皆非独立之物,有叶藤萝苔藓附于其上,有水有风,细心辩识,无不有声。练武之人,既使蒙上了双眼,也能行动自如,是在于能听出是山,是水,是石,是草是木。须知人的双眼视界有限,有了阻隔就看不见,没有光亮也看不见,只有耳朵,隔了墙也能听,没有光亮,也能听见风声雨声。与人对杀,眼睛看得见的自不必说,眼睛看不见的,就要靠耳听,剑声刀光皆有音,要不怎么会说,武功高强的人,背后象长了眼睛。
当下,这保元凤听出背后响动,却佯装不知,只是暗自已有防备。由于天亮前必须赶回城,所以心急,运起七八分功力,提步纵身,加快了速度。保元凤这身轻功叫“风飘落叶”,属少林上乘轻功,行如风,步伐犹如飘叶,叶随风飘,风从叶底生。用三分功力时,便双足点地而起,行似无声,身随影动,见影不见人;运至七八分功力时,便似风疾影不见,燕过无声,人去无踪,行迹飘浮,却可追鹰赶日,所以使出这等功夫,便似一陈疾风,没于林中。
猴棍林三,所使棍法,便是钻、翻、腾、跃、转,本身重在身轻似猴,腾跃之间,自是轻功在前,功夫自然不弱,刚才紧追急赶,好歹盯得死,这回却眼见人影一晃,如疾风而去,心急脚快,无奈功力不济,追赶不上,却出身冷汗。看样子前面的人已有所觉察,虽然心中不服,但又同时暗自心悸,但想到此次千里之遥,觅踪至此,不能轻易放过,料想这保元凤深夜潜出,摞下军前要务,必有蹊跷,所以只得拚力加紧赶了过去。
行至无花谷,前面园妙寺不远。
保元凤先至。
猴棍林三,却抄了另一条小路,也赶了过来,似乎已有预料。
第二章 深夜秘踪
第一节 太一山的秘笈
月色清白,有淡淡烟云漫起,万籁寂静,山岩树影,都显出一种神秘气氛。
从这无花谷向东,有一峰奇伟而峥嵘,便是太一山,那园妙寺在山巅之上,似可近月。
这保元凤先行至此,见山石冷寂,怪岩古松,月光之中,有弥漫开来的缕缕白雾,宛若置身仙境,心中甚是惊奇,不由得放慢了脚下步伐,小心向上。
正行间,眼前忽然晃过一个白影,耳边同时传来一阵凄婉如诉的女人的哭声,这哭泣之声拉长了,细若游丝,似有若无,断断续续,听来到有几分恐怖。
保元凤取了短柄双枪在手,那边却有悄然的脚步声响起,他一个腾跃,上了树枝,往下看时,却是一个女人,白衣白发,手上却有一柄长剑,跑得慌张,但并不见有人追赶。
正惊疑间,那白发女人已到近前,跑过去几步远时,却回身立住,囗中发出一种似哭似笑的声音,而保元凤此时便刹时觉得耳边生起两道冷风,一低头,啪啪地用手中双枪拍落了飞来的暗器,嗖地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那白发女人也不答话,剑光一闪,迎面剌来,保元凤一枪相迎,另一枪则随了身形变化,一翻一仰中刺出,白发女人眼看躲这一枪不及,一个“鹰展双翅”,飞身跃起,在半空中随即翻身,双脚齐出,要踢保元凤后背“身柱”及“厥阳”二穴,但这保元凤果然好身手,随即一个“苍龙摆尾”,翻身旋体,也踢出双腿,两相对力,各自被推出丈外,保跳起站好,而那女人落地却一个踉跄,站立不稳。
保元凤并不马上乘机出手,而是在原地摆好架势,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暗器伤人?”
那白发女人却发出一种似笑非笑的怪声,“你们要杀便杀,我不怕你们。”
保元凤闻得此言,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什么人要杀你?”
白发女人的笑声转成了低泣,“我不走,我要杀光你们……”却并不理会保元凤的反应,而是转过身去,目中无人似地走了“我不怕你们……”
刚才保元凤起初并没有在踢出双脚时使出全部功力,只因见是一个女人,剑法虽说怪异,但并不难应付,只是不想因此下杀手,但是后来,与这女人兵器相碰,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