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呆呆的看着。开始我们也奢望过真有神人能披着金甲,踩着祥云来迎娶我们。但时间是可怕的,开始几个月我们会这样想,但一天天过去所有的希冀已经全部成了绝望。姐姐消瘦了许多,两只眼睛深陷着,已经没有一丝匈奴第一美女的风貌。我从来都不敢照镜子,我知道镜中的自己一定比姐姐更难看。难看就难看吧,反正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容貌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匈奴二娇的名头,都见鬼去吧。
这期间父汗曾向王朝发动过一次战争,开始还取得了一点胜利,听说攻下了王朝的几座城池。看着他们围着篝火跳啊唱啊,我和姐姐只有默默的流泪。以前这种时候,我和姐姐都有参加的,可现在却只能看着。我们甚至很恶毒的想,假如那天王朝人胜了,打到这里也许会推倒这个高台,到时候我们就自由了。
想想我们在这高台之上呆了也有一年的时间了,一年啊,那是多少个日月。我们只能呆在这小小的一块地方,看看下面而已。虽然和下面的人们一样,有手有脚,我们却觉得和他们生活在两个世界一样。
后来王朝真胜了,我们就想着也许他们快要打到这里了吧。可是一天天过去,王朝的兵士并没有打过来。却让我等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福星,也是祸星。
高台之下来了一头老狼,它昼夜不停的守着高台嗥呼。那时候我就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我要嫁给它!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姐姐的时候,姐姐惊怒道:“那是畜生啊,傻妹妹,你怎么能嫁给一个畜生呢?有辱父母啊?”
我没有听她的,父母如何,畜生又如何,我只要换来自……由就够了。我把自己的话很郑重的传给了父汗,我告诉他,我能听懂那狼说的话,它说它是神的使者,是来接引我的。也许这样的鬼话用来骗鬼还差不多,但是父汗居然答应了。
也是后来我才明白的,他并不是真的相信我说的话。只是因为他在和王朝的战争中失败了,所以他需要神,即使是假的。他也需要这假造的祥瑞来鼓舞民心,振作士气。
就这样,在一个隆重的仪式后,我走下了高台。我甚至在国人的众目睽睽下亲了一口那老狼的狼唇,因为我实在是该感激它。没有它,我也许还在那高台之上,根本没有可能再踏上这柔柔的草地。
草原上的狼是凶残的,但是那头狼真的是太怪异了,它像狗一样伸长了舌头在我脸颊上舔了一口,就带着我离开了。这样温顺的一头狼,还是第一次见。年少的我心中已经有些期待以后一人一狼,在草原上游行的样子了。
不,我要离开草原。我要到王朝看看去,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王朝是什么样子呢。听说那里的男子都很俊秀,女子生的更是美丽。难道真有比我和姐姐更美丽的人吗?一定要去看一看!
可是我错了,错的太离谱了。我的福星,也就是那头狼,不是身披金甲,脚踩祥云的神人也就罢了,它居然是一个妖怪。
它把我带到它的洞穴后突然变身了,变成了一个狼首人身的怪物。从那一天,我的噩梦也就来临了。我被他的妖术控制住,那里都不能去,开始过一种比在高台上更难熬的日子。他威胁我,只要我为他生下麟儿,他就给我自由。他倒是不逼我,但是我又一次失去了自由却是真的。
就这样,我从一个牢笼进入了另一个牢笼。我怎么可能答应一个妖怪的要求,为一个妖怪产下后代,想都不要想。
我想过死,但是现在在他手里连死都成了奢望。
终于有一天,那个妖怪似乎是完全失去了耐心,他强暴了我。其实我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当时我的心很平静,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有流下来。
就这样我成了这个妖怪的妻子,他也逐渐对我放松了控制。甚至有时候还会给我说一些他自己的事情,虽然我从不搭理他,一直是他一个人在说而已。我都甚至忘记了,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人,还会说人话。
原来他真的是一只狼修炼成的妖怪,所以他才有这样狼首人身的怪模样。
【外传】日后手札之狼子
我才明白他那么想让我给他生下后代的原因,说是要他的后代继承他的能力,具有神格。我不明白他说的神格是什么,我只是怕。看着肚子一天天鼓起来,我就越来越怕。不知道自己会生下什么怪物来,是人,还是像他一样狼首人身的怪物?
他说只要孩子一出生,就会给我自由,给我全部的自由。可是我茫然了,自由对我还有用吗?获得了自由,我还能去那里?
像我这样一个女人,世间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但我还是渴望着自由的到来,因为我要为这自由来换回自己最后的清白。
其实我还有清白吗?但我就那么固执的想着,只要得到了完全的自由,只要那一刻来临了,我就会选择死亡。
用死亡来捍卫我最后的清白,和唯一的一点尊严。
而就在我临产的那几天,那头妖狼却突然消失了。不知道他去了那里,反正我也乐的清净。
记得二娘生小扎木的时候,有好多人围着。小时候的我也见过牧民们在草甸上生孩子,她们的表情很痛苦,哭声震天。那时候我就在想,难道生孩子是那么痛苦,我以后一定不要生。只是这一天还是来了,即使我再不愿意!
或许是狼妖控制了我身体的原因吧,我只看到自己的下体留了好多血,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只是胀胀的,痒痒的,有些难受而已。
小妖孽终于出生了,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人,也不是狼首人身的怪物。就是一只狼!
天那,我居然生下了一只狼。
我不想看它一眼,而它的生命力却出奇的强悍,居然自己扯断了脐带。难道真的是继承了妖狼的能力,还具有了所谓的神格?虽然还睁不开眼睛,身上粘满了血污,却能看出它身体上细细的胎毛。
它的毛色却是金色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头狼的毛色是金色的。这一起都无所谓,管它是金毛还是灰毛,我只知道只要狼妖回来,我就可以得到自由了。
自由,想到自由我不由的笑了起来。听说人死后灵魂是会随风飘动的,想到那里就到那里,那我以后就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三天了,不知道那只小金狼是靠什么维持着生命。我没有理过它,而它却一直有呼吸。虽然一直卧着,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叫过一声,但我却能看到它小小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
这三天没有等到妖狼出现,却让我等到了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没有办法形容出他的相貌,普通的眼睛,普通的鼻子,普通的嘴巴,但组合起来的脸庞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出的飘逸气质。我相信他不是匈奴人,他的脸是独一无二的,那种气质也是浑然天成的。
他还抱着一个孩子,不过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仿佛已经死了,脸色一片紫黑,不会哭,不会笑,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这样一个怪异的男子,抱着一个死孩子,而他居然是来找那只妖狼的。
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爱一个男人,但不可否认,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沉迷了。沉迷在他那种独特的气质中,不能自拔。
他的眼像小孩那样清澈,又透着一种超脱于尘世的光泽,让人有种亲切的感觉,我的眼泪不由簌簌从脸上落下。我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男人流泪了,因为他的眼告诉我,这个人值得我去信任他。
我给他讲自己从记事起发生的每一件小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说这些。也许是我太久没有见过人,太久没有说过人话的原因吧?还是我真让他的气质所迷了?
讲到被父汗送上高台,讲到下嫁给妖狼,成为狼妻,他一直默默的听着。直到我说到为妖狼产下狼子,他仿佛才留意到地上的小狼,看了一眼。
我说完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不用死,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说你是不洁的,你和它一样透亮。”说完这句话,他给了我一个珠子,那颗珠子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最漂亮的礼物。
他从地上坐了起来,随手一挥,我身体上被狼妖留下的所有禁制都没有了。我猜想着他也许是神人吧,我又暗悔着当时为何不是他把自己接下高台,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问我,是否愿意跟他离开狼窝。我相信他是很真诚的说,但我却拒绝了他。因为固执的我始终明白,成为狼妻,还为妖狼产下了狼子。我是不洁的,也是不祥的。假如我现在还是那个清白、美丽的匈奴二娇之一,我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他走。
但是现在我不能!所以我拒绝了他!
他又告诉我,那颗珠子里有一种功法,只要我学会就可以完全不受狼妖的控制了。说完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他要离开的时候我才想起问他,找狼妖有什么事。他看看我,又看看地下的小狼说,本来是有事的,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事,只是他不肯说而已。我哀求他告诉我,因为以前除了姐姐,从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真心诚意的帮助过我。虽然我不能跟他离开,但我实在是很想帮他,那怕只是为狼妖传一句话而已。
最后他终于告诉我了,他来找狼神是为了救他抱着的那个孩子。他说这个孩子已经死去百日,要有一味‘狼子野心’的药引,才可以救活。其实他早知道狼王娶妻了,并且算到已有狼子,所以才来这里。只是见到我后,他改变了注意,不想再要那药引了。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想要药引了,他没有说。
我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狼子野心’,但我总算问明白了他所谓的药引是什么了。就是我刚刚诞下的那只小金狼的心?
我向地上的小金狼看去,它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它还有心跳,还有呼吸……
一个疯狂,恶毒的想法在我心里涌起。我要告诉他,我愿意把这颗狼心给他。可当我转过头,他已经不在了。
他走了,我能明白,他是可怜我,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