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了灭杀荆天的绝佳时机。
弹奏黑玉惊天需要很大的力量和法力,荆天本来就已经几近空虚的体内此刻只剩下一丝法力,他再也不敢多待,于是口中剑诀一念,右手结成印结,千年幻梦轻鸣一声,一个盘旋冲天而起,荆天牢牢抓住长剑剑柄,随着它破开屋顶远远飞遁,虽然速度并非很快,但是毕竟是飞行,同样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追击。
破碎的瓦砾和屋顶上的碎木将荆天砸得晕晕乎乎,只感觉到浑身无处不痛,眼前似有无边黑暗,哗啦一声,终于冲破屋顶,一人一剑化作银色的流光胡乱找了一个方向飞快冲出,落荒而逃。
大殿之中骤然传来一声怒不可遏的大吼声,旋即啪啪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禹家家主不知道在其中究竟气成了什么样子,这一次没有留下荆天,主要是他们不熟悉修仙者的战斗方式,但是到口的肥肉就这样飞走,毁了他的长生大计,依旧让他暴跳如雷,连连差遣手下人奔赴各处搜查,誓要将荆天抓住。
且不题禹家如何动作,荆天正强撑着一口气向远方飞遁,觉得自己此刻的速度真是有如龟爬,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御剑飞行之术虽然简单人人可学,但是飞行速度却和个人法力以及修为境界息息相关,一般到了天璇境界才能够开始真正发挥其速度优势,到了天玑境界,御器飞行速度就会变得飞快,几乎一日千里,而且更是能够凭借肉身飞行,虽然速度又会变得缓慢,但是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以荆天如今这种情况,能够让飞行速度与在地面本性速度相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大约飞行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估计将后方禹家追击之人甩开,荆天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跌落下来,顿时伤上加伤,苦不堪言,他倒吸一口凉气,忍受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有些自嘲地笑笑,心中的傲气收敛不少,至少在没有强大实力的时候还是低调一些。
这里又是一片山林,并不是非常广大,不过是普通猎户能够随意打猎的区域而已,相对很是安全,不会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与禹家距离也有几十里,暂时不会被对方发现,可以说是养精蓄锐的好地方,荆天寻了一处小小的山坳,缩在岩壁的旁边,将自己隐蔽好了之后,就开始默默运转苍生决,再也没有了声息。
七回 伤弹一曲风云变,凌云之巅冲霄殿
修炼无日月,荆天从入定之中醒来的时候,感觉到饥肠辘辘,腹内翻滚不定,他仔细一思考,发觉自己竟然三日时间滴水未沾粒米未进,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一定程度,现在的他自然还没有修炼到能够辟谷的程度,况且即使是辟谷,也需要不是摄入一定的水分。
他的嘴唇干裂,皮肤肮脏,面容有些病态发黄,看起来颇为狼狈,不过此刻体内法力充盈,已经稳定在天枢四重天的境界,连左肩原本受到的伤势也愈合不少,心中不得不感叹苍生决的玄妙,寻常修仙功法,纵然神妙但是也没有自动愈合伤势的能力。
修仙一途难免会让身体受到伤害,故而有大能聪慧之士受凡间医疗药物等启迪而衍生出丹药一道,并且历时久远不断完善,到了今天虽然不可说是生死人肉白骨,但是种种玄妙丹药真可夺天地之造化,夺日月之精华,相传有人曾经得到上界仙人遗留丹药,服食之后法力暴涨,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上几倍还多,区区几百年时间即可结成金丹飞升而去。
与这些逆天丹药相比,治疗修仙者伤势的丹药自然简单异常,但凡一个宗门势力都会有炼丹师存在,不过由于花费大量时间在炼丹一道,所以往往修为低下,寿命短暂罢了,因此导致人丁凋零,难以繁荣昌盛。
不过这些东西再好,与如今的荆天也没有半点关系,他穷得身无分文,只能无奈一叹,幸亏有苍生决护身,否则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说不定这一次之后就要独臂闯天下,见证自己残疾之身了。
就这般,他在此山之中躲了起来,闲时修炼苍生决以求增强法力愈合伤口,饥饿地时候则采一些野果大一些野味,原本这种生活他本是非常适应,但是混迹了人类社会,尝到了鲜美食物之后却总是觉得食之无味,这才知道平静生活之可贵,寻常食物之难求。
五日时间一晃即过,荆天在一条小河旁边梳洗之后,就打算再次离去,继续自己的寻仙之路,他目前虽然不是禹家对手,但是打不过自然还能够躲开,所以这一次打算远远离开边城,去往热闹城市之中。
临行之前,忽然心生颠沛流离之感,站在小山之巅,望着四方各异景色,却觉得纵然天下景色各不相同,对他来说也一般无二,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乡,于是盘膝坐下,召唤出黑玉惊天放于腿上,就打算在临走之前弹上一曲,将胸中郁闷之气尽数发泄出来。
琴声铮铮、空空、咄咄,每一个音节都短暂且突兀,闻之欲伤,不忍聆听,虽不知心中所想,但是曲中之心却显而易见。
叶涛阵阵,哗哗不绝,天空之中艳阳高照,云卷云舒,偶尔有清风吹过,不过乱了衣角鬓发,又有苍鹰飞过,不过一点黑芒转瞬即逝,天地之大,当真令人徒呼奈何,荆天自感不过是天地之间小小浮游,沧海之中渺渺一粟,漂泊无依心中戚戚,忍不住和着琴声高歌道:
“天亦苍苍,地亦茫茫,游子不知何处往,心中眷恋有家乡?
风亦飘飘,云亦渺渺,天下可有知音在,一曲惊天为谁弹?”
琴声悲切,歌声迷惘,引得路过樵夫驻足聆听,放下砍刀,如回到年幼时期,记起父母仪容,不知不觉竟有泪水划下。
弹奏不久,荆天感到意兴阑珊,纵然再是抒发,心中那莫名其妙的郁闷之气也无法说出,索性轻拍古琴,就要准备御剑离开,从此再付天涯,慢慢搜寻,却忽听身后有一苍老声音响起,吓得他身体一僵。
“小娃娃好琴艺!呼哈哈,老夫今天偶然经过,竟然听得如痴如醉,不过你年纪轻轻,为何却充满沧桑之感,真是奇哉怪哉,怪哉奇哉!”
荆天心中惊讶自然已经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从声音来判断,老人竟然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但是他用过人灵识不论如何探测,也一无所获,竟然没敢回头观看,一时之间呆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是他心中明白,对方如果要对他不利,估计现在几十上百个荆天也早已经一命呜呼了!但是如此突兀出现的神秘强者又让他心中难免有一丝戒备之心,当然心中矛盾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荆天眼前一花,忽然发现一名老者正坐在自己前方的土地上,衣衫普通随意,袖袍宽大,头发扎成一团,嬉皮笑脸,尽显老顽童风范,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却如同自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半分一般,可见其修为之高,以荆天见识根本难窥其万一。
“……见过前辈。”良久,荆天从震惊和恐惧之中回过神来,已经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于是恭恭敬敬执弟子礼。
老人见他如此快速便恢复正常,并且平平静静地向他施了一礼,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察觉到荆天心态老成,遇事冷静,心中更是欢喜,越看他越是顺眼,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迷着眼睛道:“小娃娃,我看你也是修仙之人,不知道可有师傅?”
荆天自然听出老人话中意思,心中立刻一喜,没想到自己苦思无法得到的修仙之路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但是仍然平静地说:“晚辈荆天,虽学了粗浅皮毛,却并无师承,只有故去亲人一名,曾将所学传授与我。”
“你若日后时常为我弹奏一曲,我便收你为徒,传你一些本事,日后大可逍遥自在,如何?”老人眼珠滴溜溜一转,嘿嘿笑着说。
闻听此言,荆天心中本来的惊喜顿时荡然无存,面前老人也不再如同刚刚见面时一般和蔼,虽然面容依旧平静,但是却忽然之间多出了一丝淡漠之意,不冷不热回答道:“琴之于我,如天地之于人,似江海之于游鱼,乃生存之本心,存活之气结,甘愿时日日弹奏夜夜笙歌,不愿时虽性命攸关也不触碰半分!攻敌可用,但非寄托心灵情绪,不过武器尔,欣赏抒发之时,是为生命,当只由本心不惹凡尘!前辈法力通天,不过喜好琴音而已,天下之大,妙曲良琴比比皆是,以前辈神通当唾手可得,何必为难晚辈?”
荆天的说话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听在老人耳中无异于晴空霹雳、妖兽嘶鸣,他瞪大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容严肃的荆天,嘴巴微微张开,心中泛起惊涛骇浪,想他修为强大,修仙界之中虽然不是最为强大,但是横行无忌也有些资格,没想到刚刚说出几句话,就被面前小辈顶撞得哑口无言。
别人以能够拜在他门下而挤破头颅不得门路,如今自己心血来潮想要收个琴童解闷,却被如此无情回绝,巨大的反差令老人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认认真真观察其面前这名执拗的年轻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千年幻梦宝剑在腰间悬挂,本来平平无奇,但是老人认真观看才发现其上隐隐约约有星光缭绕,寻常人无法看到,修仙者可以通过法力聚集双眼来观察,虽然不是那种他看了都要眼红的宝物,但也不是区区一名天枢小辈应该拥有的。
再说荆天身上的如意玄龙衫,没有经过炼化本来灵光暗淡,如今在老人法眼之下原形毕露,丝丝龙气溢出,仿佛能够听到七龙长吟。
最惊人的,还是荆天手中的这架瑶琴,老人只是眼光在上面一扫,顿时惊得站了起来,眼眸之中尽是不敢置信之色,以他眼力自然可以看出黑玉惊天并非凡物,乃是天地之间自然孕生而出,比起寻常法宝灵性要强上不少,更有甚者,都拥有自己完整的灵智,能够与主人对话,与人交战之中如虎添翼。
反倒是最为神秘逆天的苍生鉴,在老人看来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镯而已。
荆天心中一突,他深知自己身怀几件宝物,容易引起别人觊觎,眼前之人虽然看起来身份甚高,道法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