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11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楚颃低垂着眼,面上似覆着一层雾,看不清神色。当今天下,论实力仍是裴初最强,论声势却以容府最盛,将来的胜负正在五五之数。而李烬之掌握着容府大半军队,加上卫昭在朝中的影响力,再加上秋往事这“叶无声之女”在民间的号召力,确是足以自成一派,搅乱格局。沉默许久,他终于方缓缓向前,到桌边坐了下来。

    秋往事心下一喜,替他斟满了酒,举杯敬道:“那我便先谢过三哥。卫昭处五哥已打过招呼,三哥只管放心前往,以他的势力,足以隐瞒你的身份。我便先祝三哥一路顺风,将来若大事能成,自然少不了三哥的一世显赫。”

    楚颃听她竟有送行之意,微微一怔,讶道:“你要我自己上路?”

    “自然。”秋往事笑得一派坦荡,“我若与你一同失踪,岂不惹有瑕起疑,何况我也正好跟着她转转,瞧能不能打探到些什么。这里已是显境,没人注意你,你只管上路便是,也用不着我护航。”

    楚颃眯起眼,狐疑地盯着她问道:“你便不怕我还是去寻裴初,泄了你的行踪?”

    秋往事端着酒杯,坦然笑道:“我相信三哥是聪明人,也相信五哥的眼光。”

    楚颃不再多言,嘴角微微勾起,举杯与她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jjw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53章 第三十二章 北辙(中)
    就在漫长的暑热仿佛决心日复一日绵延下去时,干燥的风中终于夹入了几丝萧瑟的意味。一场接着一场的绵绵雨水一点点洗去了空中的温度,洗去了天地间浓丽的色彩。当最后一片明艳的黄叶归于尘土,天候便急转直下,纷扬的雨丝转眼凝作雪花,白了长风山,凝了凤尾河。

    秋往事伏在窗边,任凭雪花星星点点地挂上发梢,心境在丝丝寒意中一片澄明。耳边高高低低地响着零散的琴音,虽只是信手弹拨,不成曲调,却偏清隽凛冽,韵味流转,自有一番风流。琴音一声声直入心底,空灵得仿佛一面镜子,让英雄听出壮烈,豪客听出快意,游子听出怅惘,离人听出伤感。

    秋往事听在耳中,却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寂寥,就像远处突兀高耸的长风山和铺展无际的万世宫,空阔得仿佛再多的人间悲喜也填塞不满。琴音渐渐止息,失落随之而来。秋往事怔怔地叹息一声,忽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该走了。”

    季有瑕浑没留意,舒坦地伸着懒腰,含含糊糊地问道:“要去哪儿?”

    秋往事沉默许久,直到季有瑕早已忘了随口所发的问题,方失神般缓缓答道:“也许该回趟既望山。”

    季有瑕这才觉出她口气有异,怔得一怔,陡然回过神来,登时霍地站起,“腾腾”跑到窗边,一把拉起她手臂道:“你、你要走?”

    “我也赖得够久了。”秋往事惫怠地一笑,拉她在身边坐下,“都半年了。三哥走后再无动静,想必朝廷那边一切妥当;他的位子已有人接替,你也便有人管了。我也不能总待在这儿,是时候该走了。”

    季有瑕大急,忙一迭声嚷道:“这怎么行,这怎么行!我好歹也算救过你,你当日答应了不走,我才没送你回容府,也没透露你行踪的,你怎能耍赖!”

    秋往事微微一笑,淡淡望着窗外道:“你当我真的相信五哥不知道我在你这儿么?”

    季有瑕一惊,立时斩钉截铁地一摇头,矢口否认道:“他当然不知道。”

    秋往事叹息一声,低头靠在臂弯上,幽幽道:“他要真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地扔下我半年,那我这会儿也不必烦了。”

    季有瑕顿时失语,不觉想到她若数月没有公开露面,王宿定要七拐八弯地来探消息,为此几次被江一望责怪,却到底仍是一犯再犯。
 
    “他也不过四品入微法,怎就那么滴水不漏。”秋往事自顾自咕哝着,“他要是一味推脱责任,我便能觉得他冷酷;要是强迫我留下,我便能觉得他自私;要是扔下我不管,我便能觉得他无情;要是跟在我后面不走,我便能觉得他纠缠不清。偏偏现在不温不火不即不离,不回避也不紧逼的,想了结都寻不着下手处。”她越说越觉气闷,“砰”一拍桌道,“说什么不逼我,分明就是逼我!分明就是要我觉得他无可挑剔无可指摘无辜得一塌糊涂。哼,我偏不!”

    季有瑕被她的拍桌声惊醒,一听苗头不对,忙道:“往事,你就回容府吧,大家都很惦念你呢。既望山的事,也真的难怪五哥啊。”

    秋往事先前还不曾认真细想,听她切切恳求却顿时低落下来,耷下眼睑,闷闷道:“我不是不想回去,是不能。”

    季有瑕猛摇头道:“怎么会呢?莫说容府都想你回去,就算你姐姐,想必也不会怪罪的。”

    秋往事呆呆地出着神,默然不语。地炉烧得火热,烘得屋内一片融融暖意;窗外却是白雪纷飞,寒意凛冽。秋往事伏在窗边,心中似也一半和暖,一半冰冷,激起阵阵战栗,渗得浑身发软。

    季有瑕见她不语,更是焦急,一径儿劝解安慰着,她却总无反应。正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忽听她低低一叹,声音轻飘飘的不着力,似自极远处传来:“我对我姐姐不好。”

    季有瑕一怔,听她停顿半晌后又轻声续道:“我从小就什么都要和她抢,什么都要比她强。就连医术,我明明全无兴趣,也不肯承认不如她,每回生病都不肯喝她的药,非要自己治,于是她只好偷偷换我的药,我知道了,还发脾气。娘的医书也非要我看过了才让她看,我若不愿看,就一直藏着,怎么也不肯给她。姐姐也一直让着我,什么都依我,所以最后才因我任性,落在孙乾手里。进了释奴营,我明明知道是我连累了她,是她救了我,可有时在战场上杀到力竭,总忍不住要想,如果不是顾着她,我便随时可以走了。孙乾不让我们见面,除了难得有机会偷偷见一见,其余的便都要我受了重伤才会让她去医。所以我有时想见她了,便故意伤得重些,可见她看了我的样子难过,我又要发脾气,事后总是后悔,想着再不能这样,可一见面,总是忍不住。后来我便不大去见她了,只想着寻机会救她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待她,可惜,最后等来了机会,却没等到想要的结局。”她抬起头,见季有瑕闷着头,眼眶泛红的模样,直起身子轻笑道:“所以,她身前我没有好好待她,至少死后,总不能忘了她。她毕竟死在既望山,死在五哥计下,我若回容府,夜里梦到她,又该怎么面对?”

    季有瑕一气摇头,恳声道:“既望山一事,终究连无心之失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孙乾也已经死了,你难道还要背着这段过往一辈子么?”

    秋往事淡淡一笑,抬眼望着她道:“我不该背一辈子么?”

    季有瑕听她语气淡得理所当然,只觉心下一突,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瞧她似是去意已决,不由满腔焦急,正自无措,忽听敲门声响,却是一名侍女走进来,禀道:“小姐,顾钧枢遣人送来帖子,邀小姐……”

    季有瑕陡地一喜,暗呼“来得正好”,未等她说完便飞快地奔过去抢过请帖,跟着便直把她向外推去,连声道:“快去应下,说我准到。”她随手关上门便奔回窗边,把帖子塞到秋往事手里,喜道:“你瞧你瞧。”
 
    秋往事见她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也不由好笑,只得摇着头接过帖子,无奈笑道:“你要留我,好歹也先瞧瞧他说些什么,怎么这就应下了。”

    季有瑕满不在乎地摇着头,笑盈盈道:“原是我忘了,过两日便是棹姐姐寿辰,想必是为这个。”

    秋往事一怔,问道:“棹姐姐?是说顾雁迟的妻子杨棹雪?你同她很熟?”

    季有瑕颇是开心地点点头,答道:“是啊,我第一回公演时便认得她了,她也懂琴,我们很聊得来,我每回来风都都要见她的。只是我怕说漏嘴,每回都不敢多聊,但她和顾大人都是很好的人。”

    秋往事听她说得热络,不由讶异,忍不住提醒道:“你竟和他们这么好?他们和咱们可是势难并存的。”

    季有瑕面色一凝,旋即又朗朗笑开,说道:“想这些干嘛,世事难料,非人力可为,有一日相聚,尽一日缘分便是了。

    秋往事闻言倒是心头一震,一时怔然失语。

    季有瑕估她看完了请帖,凑到到身前央道:“往事,你该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吧?”

    秋往事见她笑得狡猾,故意无所谓地把帖子一甩,懒洋洋道:“你同他们那么熟,能有什么问题?我跟去做什么。”

    季有瑕一怔,顿时急了,抓着她手臂道:“那可是顾雁迟啊,都说裴初都要听他说了算,你真不想见见?他和五哥将来可有的斗呢。”

    秋往事听说有机会见顾雁迟,早就心动,见她真急了,不由“噗嗤”一笑,说道:“好吧,那就当多待几天,等见过他之后……”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总之就那么定了,我先去张罗张罗。”季有瑕生怕她反悔,急急打断,跟着便头也不回地飞奔出门,只留秋往事啼笑皆非地怔在原地。

    已是十二月末,年关将近,季有瑕处邀约不断,秋往事以侍女身份跟着她四处跑,倒也全无功夫想别的事。到了顾雁迟所约的日子,两人一大早便起身张罗打点停当,带着一班舞姬乐师随从侍女浩浩荡荡地去了。

    风都历来是国都所在,虽数度毁于战火,但到底是数千年经营的底子,气魄宏大,古朴庄严,殊非他处可比。当日裴初大军南下,靖室朝廷未作抵抗便闻风而逃,因此城市几乎未遭破坏。只是风都豪门贵族也大半随靖室迁往永安,城中财富几乎一卷而空,因此虽经裴初着力经营了几年,却仍有萧条之感,总觉空荡荡的不曾填满,到底不复往昔的繁盛。

    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