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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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1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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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毕她拉起李烬之,回头就走。李烬之却轻轻拉了拉她,低声道:“你先走吧,我同他们说两句,一会儿就来。你找个地方静静,好好呆着,别乱跑。”

    秋往事回头瞟他一眼,闷闷应了一声,甩手先行离开。才走出几步,忽听身后米狐哲问道:“秋姑娘,当日救了我,你后悔么?”

    秋往事骤然停步,霍地回头,紧紧盯着他神情复杂的面孔,一字一句道:“当然!”

    米狐哲唇角一抿,默然片刻,见她又转身要走,才忽似下了什么决心,高声问道:“那你姐姐呢,她后悔么?”

    秋往事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怒火,双唇紧抿,狠狠盯着他,忽然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便走,转眼不见了踪影。

    李烬之看着她走远,回头淡淡道:“殿下这么问,不嫌太过分么?”

    “你没见过她姐姐,你不明白。”米狐哲出神地望着她走远的方向,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抬头望向李烬之时,面上虽仍有怅然之色,眼中却已是一片清明,“李将军放心,她不能谅解,我却不能不还她这份情。将军若有差遣,燎邦三十万铁骑必当从命。”

    李烬之微微一笑,摇头道:“殿下误会了,我留下并不是为了此事。往事说得没错,殿下该和谁结盟便和谁结盟,不必以恩义为念,我也更不会做出挟恩自重的事来。”

    米狐哲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还未开口,米狐兰已抢着道:“还是李将军明事理,不像那秋往事,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烬之肃容道:“公主这话未免有失偏颇。五年释奴营,其间苦楚,非旁人所能想象,她没有变得仇天憎地怨世尤人,便已是难能可贵了。”

    米狐兰讨了个没趣,闷哼一声扭过脸不说话。

    李烬之又转向米狐哲道:“往事的小屋你去过了,那前头的三棵碧落树便是她家人魂魄所系。那株最小的新苗便是她姐姐。你若有心,不妨去浇一掊水,告诉她前因后果,也算了却这段恩怨。将来再见到往事,只以平常之态相待便好,她不是拘泥之人,自也会平常以对。她为当日一念之差付的代价已是足够,如今好不容易能够放下,我不希望她再为此伤神。殿下若真有感念之心,就别再多做纠缠,彼此放手便是。”他微微一顿,眼神蓦地一凝,霎时变得冷厉起来,“至于其他的心思,更应趁早了断,方是上策。”

    米狐哲似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旋即隐去,轻笑一声正欲开口,李烬之已抢先一步欠身告辞,带着令人玩味的微笑转身离去。米狐哲看着他走远,面上笑容渐渐敛去,又回到往日的冷漠沉静,先前的种种悲喜寻不到一丝痕迹,仿佛不曾存在过。

    米狐兰等了半日见他只是站着不动,忍不住问道:“哥,你有什么其他心思?”

    “哪儿有什么心思。”米狐哲嗤笑一声,“你也信那李烬之随口瞎扯?”

    米狐兰歪头打量着他,显然不信,轻哼一声道:“我瞧他一副什么都看得穿的模样,才不是随口说说。”

    米狐哲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瞟向她,问道:“哦?是么?我瞧是你对他另眼相看吧?”

    米狐兰脸一红,转着眼吱唔一阵,忽又一昂头,挑眉道:“他也算风人里头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我瞧得顺眼又有什么稀奇。只可惜他一则不是燎人,二则已有主了,终究与我没什么相干,看看也便罢了。”

    米狐哲眼中暗芒一闪,背过身负着手,淡淡道:“是不是燎人什么要紧。至于主不主的,他并未成亲,说什么有主。”

    米狐兰陡吃一惊,一步转到他面前,愕然道:“哥,你说什么?”

    米狐哲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双眼微眯,挑衅般地望着她道:“放着喜欢的东西在眼前却畏缩不前,我燎邦儿女有这做派么?”

    米狐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脸色渐渐沉下来,肃容道:“换了别个我真的未必放手,但这个秋往事虽然我瞧着不怎么顺眼,可她既然真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总是欠她的情。恩情未偿,反倒横刀夺爱,这档子事,更不是我米狐氏儿女的做派!”

    米狐哲神色怪异地盯着她,接着问:“若是她自己放手呢?”

    米狐兰惊疑不定地打量他半晌,皱起眉道:“哥,你可是方才受刺激了,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米狐哲眼神一动,忽似清醒过来,仰头一笑,摆摆手道:“没什么,随便说说罢了,你别当真。”

    “我自然不当真。”米狐兰莫名其妙地咕哝着,正欲再问,米狐哲已转身上马,闭了闭眼,一拉马头道:“走吧,去看看我找了九年却一开始就错过的人。”


    秋往事在山道拐角处闷闷地踱着步,只觉烦躁,也不知究竟恼些什么、怨些什么。说恨,似乎太过苍白无力,可若说不恨,却又总觉心意难平。正自心绪不宁,忽听李烬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在生气?”

    秋往事倏然转身,一看到他便又忽懊恼地扭过头去,闷闷道:“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只是……”

    “不甘心。”李烬之替她说道。

    “嗯。”秋往事重重点头,“这事原本怪不到他头上,可想想为个别有用心的燎人几乎断送一生,我就恨不得回去抓了他送到孙乾跟前!”她忽地转过头,隐隐含怒地望着李烬之道,“五哥,你是不是非同他合作不可?”

    李烬之摇头道:“在我而言多一份助力自然是好的,不过倒也不至于缺了他不行。”

    秋往事登时拉住他手,喜道:“那咱们不要睬他了,只要别碍着咱们,随他爱干嘛干嘛。”

    李烬之垂目想了想,抬头问道:“只是有一点,他同别人合作,若有朝一日与我们战场相对,你能下手杀他么?”

    秋往事顿时语塞,怔了片刻,颓然低下头道:“他毕竟是我付了那么大的代价救下来的人,我虽然不喜欢他,可事到如今要我看着他死,我更不能甘心。”

    李烬之点点头,轻叹道:“这一点恐怕很难避免。此人志不在小,区区一个燎王的位子未必填得了他的胃口。”

    秋往事心下一凛,肃然问道:“你说他有意南侵?”

    “燎人南侵之心,终究不死。”李烬之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沉声道,“释卢一役之后,米狐哲与他王兄的势力一长一消,米狐尝再驽钝,也该意识到情形不对了。因此这段时间应当正是他布置夺权的要紧时候,他却在这个时候离开燎邦,没事人一样跑来南边,可见第一,他对王位之争智珠在握,第二,他的心思已经开始往风境盘算了。这次合作,是朝廷和容府这边主动提出,按理是我们这边派人过去,可他却扔下燎邦的摊子亲自过来,可见重视程度。而他无声无息地到了风境,不直奔朝廷和容府,首先就来找我们,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旧日恩情,另一方面恐怕也有些小算盘。如果不是错估了你的反应,他接下来应该打算在我这里摸摸各方形势,最好再能拉拢我,成为将来牵制容府的一个筹码。刚才我留下,他就露过要同我合作的意思,嘴上说是记你的恩,可他这样的人,岂会让些许私情影响决定,显然一早就是奔这个来的。如今同你闹僵了,他下一步会如何还不好说,总之你要有准备,我们同他的纠缠,还远远没有结束。”

    秋往事低着头默然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不情愿地扁扁嘴道:“我明白,只要他别再摆一副痴情模样恶心人,我也只当不认识他便是!”

    李烬之道:“他对你姐姐倒未必没有几分真心。燎邦好些个偏王想把女儿嫁给他,他至今未娶,恐怕也不仅仅是待价而沽。”

    秋往事冷哼一声,忿忿道:“有心又有什么用!他但凡有半点担当,姐姐或许便不是这般收场。裴节都比他好十倍!”说着甩甩头,回身向来路走去,“罢了,不提他了,反正现下情形不明朗,我瞧他一时半刻也不会妄动,随他去吧。”

    李烬之一笑,跟她回去会合了火火沐,寻个借口含含糊糊解释两句,见头顶的探鹰已经不在,当即沿山谷而下,在山下会合了火火沐的大队人马,歇过一夜,第二日一早便起程南下。

    秋往事嫌马队行程慢,向火火沐要了两匹马便同李烬之暂辞了众人,倍道兼程地向秦夏赶去。

    融洲境内还有些混乱,时常见到红巾探马呼啸而过,辎重车队也不绝于道,虽已停战,却看不出歇兵的迹象。各处城乡皆能见到少则三五成群,多则百人结团的风洲流民。各地官府十分优恤,又是大张旗鼓地拨粮救济,又是热火朝天地张罗着分田地、送粮种、借农具、租耕牛。街巷乡野之间议论纷纷,流言四起,零零总总汇在一处,皆是希望容王进驻风洲,甚而称帝的。

    秋往事见得情势紧张,想想李烬之被自己拖在山里耽搁了三个月,不免有些内疚,忧心忡忡地问道:“五哥,我们就这么跑永安去真的好么,你不用留在这儿安排安排?反正我们又没什么别的事,不过是个婚礼,什么时候办不是一样。”

    李烬之垂了垂眼,旋即回过头坦然望着她道:“往事,老实说我急着上永安也不是没有私念。卫昭那里要巩固,皇上那里要摸清,那头也自有一摊事需要梳理。我最大的底牌是太子身份,根基毕竟在朝廷,容府可以丢,朝廷却不能出岔子。我这次去,也是安稳后方之意。至于风洲,你放心,大哥爱惜名声,不敢轻动,只要朝廷自己稳住,他便没有插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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