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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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2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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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一望与另两名官员也赶紧围了过来,蹲下身关切地询问着。

    江未然胸口起伏片刻,似是渐渐压下了不适,放下手勉强一笑,摇摇头道:“没事,大约刚才在车上颠着了,停下来便有些想吐。”

    赵景升也猜她是路上受了暑热颠簸,忙一面吩咐侍女去端乌梅解暑汤,一面命人去请大夫。江未然却摇头阻止道:“先生不必麻烦,我没什么,睡一觉便没事了。”

    赵景升觉她手已不似方才般冰冷,气息也还平顺,不似有什么大碍,又见时辰已晚,再请大夫恐怕反而耽搁了休息,便也不坚持,转向江一望道:“王爷?”

    江一望询问地望向江未然,见她点头,便道:“如此我便先失礼了,明日再置酒向几位赔罪。”

    赵景升三人忙连称不敢,七手八脚地扶江未然下地。江一望见她脚下虚浮,不由伸出手,虽知她隔着衣物不能施用读心术,仍是略一犹豫才抱起了她,在众人簇拥之下回了房。

    关上房门,他遣退侍从,轻轻把江未然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端过侍女送来的乌梅汤喂她喝了几口,轻声问道:“怎么了,真是受了暑?”

    江未然苍白着脸摇摇头,嘴一扁,忽一头扑到他怀里“哇”地一声哭出来。江一望微微一僵,顿了片刻才抬手回搂着她,轻拍着她背脊安慰着。

    江未然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抹了抹泪,抬起头哽咽着道:“我看见五叔了,他、他……”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才擦干的脸上又流下两行泪,“腿折了,并不拢;右臂变成扁的了,软塌塌的,好像骨头没了;胸口整个塌掉了;脸、脸也……”

    江一望听得发怔,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是惊是喜,只觉一股冲劲激得浑身血液直涌头顶,心脏“砰砰”狂跳,手脚都发起颤来。李烬之已死,世上再无人有资格与他相争,大好江山,无边天下,终于尽入他指掌之间。

    不,大事未定,此时正是关键,还不能昏头,不能松懈。他闭一闭眼,深吸几口气,压下大叫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欲再细问几句,却见江未然呆呆坐着,满面惊惶,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他心下轻轻一震,忙柔声道:“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别再去想,安安稳稳睡一觉,明早便忘了。”说着脱下衣物上了床,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哄道,“来,父王陪你。”

    江未然哭得抽噎不止,缩在他怀里轻轻发颤,半晌方渐渐平静下来,气息渐稳,似是睡着了。江一望看着她沾满泪痕的脸,心下忽生出一股歉疚。想她自幼飘零在外,不知受过多少苦楚。回到他身边后虽是锦衣玉食,可亲娘已经不在,他又无暇照管,身边又无同龄玩伴,整日形单影只,只有侍女作陪。每天在高墙深庭内学习礼仪、经史、枢术,小小年纪便已沾染了谋略心机,如今更是正式参与进无所不用其极的天下之争,读心之术固是天赋之能,可人心的万端丑恶又岂是一个稚龄孩童所能承受。虽每次见她都笑得灿烂,可细细想来,真正值得她开怀一笑的事,究竟又有过多少呢?

    江一望轻声喟叹,出神地看着她,忽觉这张面孔似有些陌生起来。仔细回想,竟记不起上一次仔细看她是什么时候。他不由伸出手指轻轻掠过她眉眼,仔细在这张脸上寻找着自己的痕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忍不住凑过头去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江未然微微一颤,似是被他惊醒,睁开眼怔忪地望着他,忽喃喃道:“五叔真的死了。”

    江一望点点头,忽微微一笑抱她下床来到房间东边,打开窗户指着沉沉黑暗道:“未然,往这个方向走,三里之外便是万世宫,你愿意和父王一起进去么?”

    江未然有些懵懂地望着前方,半晌方认真地点了点头:“愿意。”

    “好。”江一望转过头望着她,畅然笑道,“将来我理政务,你掌监察,我们父女俩同治天下。”他转身熄了灯,抱她回床上躺下,轻声道,“今晚辛苦你了,安心睡吧,父王陪着你,不会做噩梦的。”

    江未然低低“嗯”了一声,贴入他怀里,片刻后忽小声唤道:“父王。”

    江一望了无睡意地睁着眼,心中思绪纷繁,含含糊糊问道:“怎么,睡不着?”

    江未然仰头望着他,双眼在黑暗中仍是湛然发亮,轻声道:“父王明日大可放心开价,赵先生不大喜欢七姨,他唯一能选的就只有你了。”


    当晚江一望一夜无眠,纷繁的思绪似乎不受控制,时不时漫无边际地飘开去,一会儿盘算应当先平朝廷还是先平裴初,一会儿思忖与燎邦该和该战,一会儿考虑如何处理秋往事,甚至连登位后的制度更改,人事安排都不时在脑中冒出来。拉拉杂杂地想了大半夜,好容易能静下心来,天已朦朦发亮,他也无意再睡,索性集中精神,细细琢磨眼下要如何收服永宁余党。

    江未然一宿酣睡,早早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江一望揽着她半躺着,眸中神光隐隐,显然已醒了多时。她掩嘴打个哈欠,含含糊糊道:“父王没睡好?”

    江一望低头冲她一笑,低声道:“醒了?还难受么?”

    江未然面色虽仍稍嫌苍白,但比之昨夜已好转许多,只是流了许多泪的双眼仍有些发肿。她轻轻伸了伸筋骨,软绵绵笑道:“没事了。父王在想什么?”

    江一望定定望着她,忽将揽着她肩头的左手摊开在她面前,微微笑道:“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未然慵懒地一笑,微微撅嘴道:“我才不读父王,父王什么都会告诉我的。”

    江一望捏捏她脸颊,低声笑道:“将来你枢术精进,看人一眼便能读心,父王迟早要被你读了去,不如早些坦白算了。”

    江未然撒娇地钻进他怀里,嬉笑着摇头道:“读心好费神呢,才不要浪费在父王身上。”

    江一望哑然一笑,抱着她半坐起身,下巴上的胡茬轻轻蹭着她额头,问道:“你昨晚可读到赵景升对咱们的事知道多少?”

    江未然正了正神色,答道:“他知道二叔当时在卫昭营里,怀疑五叔的死与他有关。”

    江一望缓缓点了点头,神色略见凝重。

    江未然见状立刻朗然笑道:“父王不用担心,他怀疑归怀疑,可无论如何米已成炊,如今他们一伙当务之急在于另寻新主,不在报仇,父王是最好的人选,这一点他心里可是清清楚楚。”

    江一望低下头望着她,眼中满是欣喜赞叹,像是看着上天赐予的宝物。蓦地一骨碌翻身坐起,眉目尽展,畅然笑道:“如此我便有底了。”

    门外侍女听到动静,当即进来伺候两人起身。江一望仍坚持要江未然再躺一会儿,自己洗漱穿戴完毕,命人端来早膳,正坐在床沿同她说说笑笑地吃着,门外报说赵景升前来探访。他精神一振,知道他是来探底,本欲去外厅内见面,念头一转,还是命人请他进屋来。

    赵景升今日换了一身靛色便服,左侧领口、袖口、前襟与下摆处绣着雪青燕尾纹,却及中缝而止,右侧是毫无饰纹的一墨色,看来却像是不曾绣完。江一望见他穿了这一身“未央式”袍服,显然有示好之意,心下更定了几分,嘴角微勾,起身相迎。

    赵景升行过礼,看一眼江未然,问道:“小殿下身体如何?是否还是请个大夫瞧瞧?”

    “先生费心,早已没事了。”江未然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行礼。

    赵景升忙过去按住,连声道:“小殿下歇着,不必多礼。”

    江未然顺势拉他在床边坐下,抓着他的手不放,笑盈盈地东拉西扯着,道些仰慕之意。

    江一望自然知她用意,当下在床对面的椅上坐下,与赵景升空泛地聊了几句天下局势后,忽面色一沉,重重叹道:“唉,皇上沉迷享乐,无心朝政,卫昭这奸贼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次领兵出征,本是伐燎,却在风都外一停半月,迟迟不动,依我看,恐怕不是什么好意思。”

    赵景升就等着他进入正题,微微一顿,便即问道:“王爷此次前来,可要见一见卫大人?”

    江一望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五弟,他被卫昭召来风洲,如今是否还在他那里,就要有劳赵大人查证了。”

    赵景升垂下眼,不动声色地答道:“卫大人驻在风郊时忽然遭到袭击,连夜撤退,如今在暮方城闭门不出,断了联系。至于李将军的下落,倒未听说。”

    江一望默然片刻,忽抬眼直视着他,沉声道:“我一路过来,处处戒严,说是捉拿乱党,可四处打听之下,却听到一种传闻,说当晚袭击卫昭的,打的是永宁太子旗号。”

    “哦?”赵景升微微一笑,淡淡道,“不知王爷对这流言怎么看?”

    江一望神情一肃,正色道:“江栾篡位在先,失德在后,而永宁太子年幼之时便有英敏仁厚之名,若当真在世,理应继承大统。我等身为臣子,自也当扶持正统,戮力以赴。”

    赵景升神色微动,默然不语,片刻后抬头,眼中已褪去了谨慎的谦恭,添了几分直刺人心般的凌厉。

    “王爷既听说了永宁太子,不知是否听过另一条传闻。”他紧盯着江一望问道,“永宁太子不是别人,正是王爷麾下的李五将军。”

    江一望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来这儿便为查证此事。”

    “可是我也听说一条传闻。”赵景升眸光转冷,“李将军之所以被卫昭囚禁,是出于楚二公子的陷害。他直到最后一夜,仍和李将军同在卫昭营内。因此李将军的下落,王爷似乎不应反来问我。”

    江一望早有预备,露出悔恨之色,叹道:“我与五弟确曾有些不睦,此点我不否认,可我从头至尾也不知他竟是如此身份。他近年来行径出格,在在露出野心,我因此生了防范之意。此次北伐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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