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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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4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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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归浑身轻轻颤着,呆呆瞪着他,不能言语。卢烈洲最后的身影中隐藏的疲惫,他也并非全无所觉,却从不允许自己多想,只觉认为他身上有分毫软弱,也是莫大的不敬,如今却不由觉得,是否这份容不得瑕疵的敬意,也成了最终压垮他的一分负担。忽觉手背上一凉,低头一看,却是沾了水滴,他心下一惊,豁然抬手往脸上一摸,才觉满脸湿意。

李烬之上前拍拍他肩膀,说道:“显军的担子,原本都在卢将军身上,如今卢将军死了,又是在谁身上?”

许暮归一震,抬起头来,愕然望着他。

李烬之道:“裴公与卢将军一样,也是绝不示弱之人,可千万人的身家性命压在他一人身上,他既非傻子,也非没心没肺,难道会漠无所觉?许兄身为臣下,除了听命于人,是否也该自己想想,究竟如何做,才是真的替他分忧?”说着一扯马缰,冲秋往事招招手,又扭头对他道,“我们在璟羽不会停留多久,许兄也不必去了,裴节就在临川城守府,你想见他,从大门进来。”

回到璟羽城时天已大亮,两人形容有些狼狈,正商量着是走城门还是悄悄寻隙翻墙,李烬之眼尖瞧见陶端站在城楼上,知他在等自己,便同秋往事来到城下。果然陶端远远看见,便下楼开了偏门,引两人径直上了城楼。城楼上显然已做过安排,别无他人,陶端领他们到一间屋前,说道:“里头已备下热水衣物,两位先换换吧。”

秋往事见他一路冷着脸不做声,唯恐他心中怪责她拉着李烬之胡闹,不免有些紧张,便想解释几句,支支吾吾道:“陶将军,我们……”

陶端却摆摆手,拍拍李烬之背脊,忽地仰头大笑,转身走了。秋往事愣了片刻,蓦然红了脸,闪身进房,“砰”地关了门,跺脚道:“都怪你!”

李烬之闷声直笑,说道:“看来大家都想要小储君了。”

秋往事瞪他一眼道:“陶将军那么正经的人,定是被你带坏了!”

李烬之笑道:“你莫瞧他如今整日没个笑脸,当初年轻时也是风都城里有名的风流子,只是变故之后,才敛了性子。”

秋往事只想赶紧换完衣服回去,一眼瞧见屋中只得一个澡桶,不免又红了脸,总算李烬之走到侧墙边拉开一扇门,才知隔壁房间与此处连通,里头也放着一个澡桶。秋往事正觉安心,却见李烬之走到隔壁吭哧吭哧地将桶往这边拖,立刻叫道:“不准过来!”

李烬之笑道:“不过来不过来,只到墙边靠近些,我有事同你说。”

秋往事转转眼珠,说道:“正好,我也有事问你。”便也将自己这边的桶拖到墙边,与他一壁之隔,脱衣跳入桶中,听得他也“扑通”一声入了水,便道,“你真觉得裴初会低头?”

 “不会。”李烬之毫不迟疑的回答伴着水声自隔壁传来。

秋往事倒并不奇怪,整个人舒坦地缩进温热的水中,说道:“我也觉得,世上若真有人明知死路也不肯拐弯,那便是裴初了。”

 “只是好在裴初虽然粗直,却不残暴。”李烬之道,“他自己不肯拐弯,却不会硬要手下为他一己之志送死。”

 “只怕手下自己非要跟着他一块儿死。”秋往事叹道。

 “咱们眼下也只能挖得一点算一点。”李烬之道,“这块骨头,还得慢慢啃,若能避过刀兵,那是再好不过。”

秋往事懒洋洋地点点头,问道:“你要同我说的,可是我的四不像枢力?”

 “不错。”李烬之道,“你也发觉了?”

秋往事道:“我虽不知你发觉了什么,可我弹开他刀那会儿,你插话插得古怪,他的刀摸起来也的确有些不妥,想必有什么问题。”

李烬之问道:“哦?你觉得如何不妥法?”

秋往事扁扁嘴,伸手在水面弹了两下,说道:“说不清,总之像沾着什么脏东西,摸起来心里不舒服得很,一时没忍住就弹回去了。”

李烬之隔着墙也似能瞧见她嫌恶的表情,不由笑道:“他那把刀,恐怕是为克你专门做的,从柄至芯,都是死枢做的,只不过外头包了一层钢壳。他如此肯定你用的不是自在法,便因那把刀里可供注入枢力的部分不足一成,就算注满,劲力也十分有限,只要握得捎紧,恐怕便难以撼动,更遑论如此轻松地一弹归鞘。”

秋往事吃了一惊,叫道:“这许暮归瞧着挺老实,原来如此阴险,死枢这种东西他也敢用!”忽顿了顿,忿忿道,“莫非又是那个老狐狸给的?”

 “那倒未必。”李烬之道,“死枢虽是忌讳物,可裴初毕竟一方霸主,要弄到手也并不难。杨宗主要对付你,总还不至于指望一个许暮归。当日卢烈洲死在你手上,一是刀里被你灌了枢力,妨碍操控,因此虽占上风,却取不了你性命,二是被你卸了天卫甲,猝然间防护尽失,以致被一击毙命,两条皆是在兵器上被你钻了空子。他的死给许暮归印象太深,大概也因此挖空心思弄了这把刀。”

秋往事也觉有理,轻哼道:“这么一把刀顶得了什么事,我夺不了他刀,还不是几百种法子收拾他。”

 “这把刀倒不足虑。”李烬之道,“只是你如今的身手,与自在法相距甚远,确实得想些法子遮掩,今日虽混过去了,可如此下去,早晚要露破绽。”

秋往事皱起眉,顿觉烦恼,双手一按,看着桶中水竖起根根水柱,随意交缠,幻化成形,幽幽地叹口气道:“旁的倒还罢了,只是不二法不好控制,一碰就炸,若想遮掩,恐怕只有尽量不动手了。”

“这却未必。”李烬之微微笑道,“我倒有个想法,改日或可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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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璟羽休整了两日,李烬之与秋往事便率众往临川出发。作为北巡途中的第一站重城,自少不了一番隆重的仪式。秋往事被厚重的礼服层层叠叠包裹着,大群侍卫前前后后簇拥着,饶是寒冬也热出一身汗,流程又是早已知悉,不过按步就班虚应故事,只觉无趣,瞧着方崇文等人刻意的热情更是浑身不自在,只是永宁复兴后第一次与李烬之公开亮相,少不得端着架势,撑着笑脸。好在一波一波的进贺官员中也夹着王宿季无恙等熟人,周围百姓的雀跃也颇真诚可喜,才算在无边的烦躁中吹来几丝清风。好容易待到散场,早已过了人静,方崇文送两人回到城守府内的住处,见秋往事一面推门,一面已欲去扯头冠,忙道:“两位先歇歇,换身衣服,有关明日事宜,稍后是我来两位处还是去前头书房商议?”

秋往事霍地转过身,瞪大眼道:“还没完?”

 方崇文堆笑道:“只是过一遍明日流程,之前的安排原本一直都是同陶端将军联络,只是未料他没来临川。”

秋往事道:“陶将军在璟羽有事料理,既只是过流程,方大人这会儿就说了吧。”

 方崇文搓着手,暗暗瞟向李烬之,说道:“两位若还不忙休息,那且稍候片刻,待我去取录本来。”

 “方大人且慢。”李烬之却叫住他,转向秋往事道,“明日还有些细节要敲,都是琐碎功夫,一时半刻也完不了,我瞧你也累了,不如先休息,我跟方大人去议定了录出来,你明日起来看过便是。”

秋往事想了想,便也赞同。李烬之当即随方崇文去了书房,进门便道:“明日早晨是去枢院祈福吧?”

 方崇文替他斟了酒,翻出录本在桌上摊开,说道:“不错,明日大体就是两项,先去枢院,再去军营。殿下先看看。”

李烬之却推开录本,抿了口茶,支着头望向他道:“听说方宗主到了云间院?”

 方崇文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不错,定楚也来了。”

李烬之问道:“方宗主来此,不知是做什么?”

 方崇文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瞒殿下,当年我不肯入教,与老爷子闹得有些僵,这回他来也未知会我,我还未见过他,也不知他为何而来。只是听说还带着另一名枢士,想来是他们教内事宜,殿下不必介意。”

李烬之心知他所说的另一名枢士应当便是楼晓山,听他未提江未然,知道方朔望未让她露行踪,料想明日也不会见到,一面盘算着如何把她单独弄出来一见,一面道:“明日祈福,我去便好,储后就不必去了。”

 方崇文微微一怔,讶道:“储后有事?”

李烬之递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说道:“储后枢术出类拔萃,很招枢教前辈喜欢,当日白碧落见她一面便要破例领她观一品登天像,方定楚与她也交情颇好,若再搭上了方宗主,只怕她在方家,倒要比方大人更说得上话了。”

 方崇文一惊,摸着下巴道:“确实,老爷子脾气古板,可说油盐不进,唯独醉心枢术,定楚得他喜爱,也不过凭着天枢之资,储后倒只怕当真合他胃口。”忽面色一凛,说道,“这回莫不是储后招他来此?”

李烬之并不否认,微微笑道:“方大人可知道,方宗主有意推储后为上翕。”

 方崇文大吃一惊,叫道:“什么?!这如何能行?!”

 “如今枢教只剩两名上翕,方宗主一句话便是半壁江山。”李烬之道,“他若全力促成,加上储后的能力与名望,只怕并没什么不可能。”

 “这……”方崇文仍有些怔忡,喃喃道,“若真入教,便不可涉政,她如今到手的地位便都要弃了,储后怕是不愿吧?”

 “如何要弃?”李烬之道,“枢教不涉政,这句话究竟有几分约束,大人出自方氏,岂有不知。她若入教,至多便是不能亲任官职,可她仍是储后,影响自在,加上枢教之势,要拉一派势力有何难处?旁的不必说,方大人只需想想,今日若方宗主愿意荐你入枢教为上翕,你愿是不愿?”

 方崇文愣了片刻,举起酒杯一口饮尽,仰头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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