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剑!好强的剑气!
温如玉唇边的笑意更浓,仿佛对手越强,他的兴趣就越高。
他的剑扬起,用左手,却丝毫不比右手逊色。
剑光照亮了整间卧室,旋风般的气息充斥在这一方空间里。温如玉的剑发出声声长鸣,击开四把剑织成的剑网,气势如虹。
惊心动魄的战斗,不亚于温如玉那次在星罗的琴声中对抗“五行剑阵”的情形。
一道雪亮的剑光照出杀手惶恐的眼睛,每双眼睛里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血溅起,人倒下,两死两伤,伤的人在地上*,紧紧蜷缩着身躯,冷汗滴落下来,湿透蒙面的黑巾。
温如玉用剑挑落其中一人的面纱,露出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二十几岁的样子,剑尖抵上他的咽喉,沉声喝道:“说,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
“我们只知道奉命行事,根本不知是谁买你们的命。”杀手忍着痛,努力平稳声音,牙关紧咬,眼里露出倔强之意。
“你们可知我们是谁?”
“不知。我们只管杀人,不管杀的是谁!”
“那你们如何知道我们的下落?”
“我们沿路的分舵都有你们的图像,你们进这个寺庙我们就知道了,刚才趁你们去上香的时候,我们就潜进来下了迷香。”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组织的?”
“恕不奉告!”
温如玉沉吟片刻,收回剑:“好,你们走吧!”
杀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地看着温如玉:“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放过我们?”
“你们只是杀人的工具,杀人并非你们的本意,我为何要杀你们?”温如玉说得平静。
“你……”两人挣扎着爬起来,忽然相视一眼,向温如玉深深一躬,那个被揭了面纱的人忽然说了句:“我们也不知道雇主是谁,但听说来自宫里。”
温如玉浑身一震。
“大哥,你怎么样?”温如玉扑到床边,看着景剀胸口渗出的血迹,又急又痛。伸手为他封住胸口血脉,但伤口太深,仍有血在继续流出来。他连忙撕下一角衣襟,想帮他包扎。可他只有一只左手,另一条手臂上刚接了假肢,还动弹不得。这需要两只手才能完成的动作对他来说难如登天。
奔出去想叫栖霞寺的僧人来帮忙,却发现寺中一片死寂,到处是血腥味,根本没有人影。
重新回过来,见景剀还在昏迷中,脸色惨白。
叫了几声“大哥,你醒醒”,景剀一动不动。温如玉跌坐在地上,突然后悔自己砍了右臂,一霎时痛彻心肺,再也忍不住哭起来。把头埋在*,拼命忍着声音,哭得浑身颤抖。
而他自己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旦放松下来便感到了疼痛。脸色慢慢变得惨白,额头渗出滴滴冷汗。
“大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支持你离京,我没有保护好你……”他喃喃说着,声音哽在喉咙里,转成呜咽。
忽然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抚在他背上,一个虚弱的声音轻轻叹道:“如玉,你怎么象个孩子似的?”
惊喜地抬起头,见景剀已经醒过来。
温如玉展颜笑起来,泪水却流得更多。
景剀皱眉:“若是被军中将士知道他们威风凛凛的元帅哭成这个样子,他们准会笑掉大牙!”
温如玉狼狈不堪:“我……”
景剀微笑:“我的伤我自己来包扎,你只需要在背后帮帮我就行。”
“好。”
“但是你也受伤了,我先帮你包扎。”
“不,我没关系。大哥你流了很多血,要赶紧包扎了。包完后待小弟为你运功疗伤。”
“不,先救你自己。这是圣旨!”景剀板下脸来。
温如玉争不过,只好点头称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感动天子
终于两人都包扎好伤口,温如玉为景剀运功疗伤,半个时辰后见他脸色稍稍缓解,神情不再那么痛苦,略略宽心,收回手掌。
想起方才的惊险情景,心中悔恨交加,歉然道:“对不起,大哥。如果我坚持带上江二哥、江三哥,或者任何其他人护驾,今日大哥便不会受这种苦。”
景剀微笑,笑容虚弱却很温和:“是我坚持不让别人跟随的,怪不得你。再说那些杀手施诡计,令人防不胜防,就算人多也未必能幸免于难。如玉,你总是在关心别人,却从不顾自己。你为我受了伤,倒先想着要救我,你的身躯哪里是铁打的?”
温如玉抬起眼帘,双眸一如既往的宁静、平和:“这是小弟身为人臣的责任……大哥,你此次瞒着众臣出来,如今受伤回去,恐怕要引起朝堂震荡了。到时请大哥将一切责任推到小弟身上,治弟不谏之罪以及保护不周之罪,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景剀震动,幽深的双眸中泛起波澜,声音却低沉下去:“如玉,你这样维护我,叫我如何对得起你?”
温如玉微笑:“出了这样的大事,总需有人来担当罪责,否则如何服众?大哥放心便是,小弟甘愿承受。”
“如玉……”景剀的眼里隐隐泛起泪光,看着温如玉清瘦的面容,以及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心痛道,“你原先的伤还未好,今日又添新伤。若不是因为我,你怎会受这么多痛苦?是我害了你……”
“大哥千万别这么说。大哥是一国之君,是百姓心中的支柱,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什么差池,否则小弟万死莫赎其罪。”
“如玉……”景剀低唤,感慨万千,一时难言。呆了半晌,微微扬眉,轻声问道,“刚才,你为什么哭?是不是……因为一只手没办法帮我包扎,你觉得很无助?”
“不是……”温如玉连忙否认,脸上红了一片,“我只是……担心大哥的安危。”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奈、无力和无助,惶恐到极点、悲伤到极点,所以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竟至失声痛哭。但他怎好在景剀面前承认?
景剀摇头,目光投到对面的墙壁上,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有些落寞和伤感。好{炫&书&网}久,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逼你去打乌萨和阏脂,你也不会自残身躯,不会失去右臂。是我的罪过……我为了自己的野心,将你当作神兵利器,我好自私!如玉,原谅我。我本来一直在恨你的背叛,可今日见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我一直无止境地要求你,以为你会象神一样无止境地付出。可我忘了,你也是人,你也是血肉之躯,你也会有无奈的时候……”
“大哥!”温如玉的声音哽住,深深感动。
景剀却笑起来,看着温如玉,脸上露出促狭的表情:“我终于明白你两天前说的话了。你说你脆弱,所以见到雪儿收不住心。我今天也体会到了,当身体虚弱时,人的情感就变得脆弱了。不过我很高兴这样的脆弱,因为它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如玉,我再也不会逼你干你不愿意干的事,再也不会了。”
“大哥!”温如玉再次叫了一声,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笑,眼泪却依然在掉下来。
“最近你哭得太多,笑得太少。简直一点也不象我心目中的如玉。”景剀打趣道,“看到你今天的样子,谁能相信你在战场上无坚不摧,令敌人闻风丧胆?”
温如玉忍俊不*,展颜笑起,整间卧室都仿佛被这笑容照亮了。
“如玉,我有一个小小要求。”
“什么?”
“回去后还是叫我大哥吧,我已经习惯,甚至享受你这样称呼我了。”
“小弟遵命。只不过在人前我们还是以君臣相称,小弟不想乱了规矩,遭大臣们非议,令大哥为难。”
“好。”
温如玉微笑,苍白的脸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柔和,那双沉静的眸子让人看着无比安心。
“大哥还痛得厉害么?”
“你帮我疗伤后我觉得好多了。”
“那请大哥安心休息吧。天亮后我们下山再找医馆敷药治疗。”
“你呢?”
“我守在这里,以防再有不测。”
“不行!你的情况比我严重,我来守着,你去睡觉。”
“大哥!”温如玉着急起来,语气有些激动,“你不睡我岂能睡得着?”
“为什么不能?”
“你是皇上,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景剀沉声道:“今天我是你大哥,不是皇上!我来保护你!”
温如玉正想再坚持,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虽然声音不高,但在静夜中听来非常清楚。
“这里的和尚都被杀光了!”女子惊愕的声音。
“是啊。好残忍。看来是杀手所为,都是一剑毙命。好快的剑!”男子的声音。
“那你师公会不会……?”女子的声音惶然道。
“我们快到里面去找!”男子的声音也紧张起来。
温如玉唇边泛起笑意,双眸顿时亮起来。
“如玉……”景剀探询的目光看向他。
“是雁儿与他的朋友。”
一句话刚刚说出口,门外便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男的俊朗,女的俏丽,两人都是朝气蓬勃,洒脱不羁。
分明是欧阳雁与托月儿。
欧阳雁看清房内的人,又惊又喜,一步跨进来便大礼参拜:“雁儿拜见皇上,拜见师父。”
景剀也忍不住微笑,摆手道:“雁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欧阳雁将托月儿拉进来,为她介绍了两人。
托月儿盈盈拜下去,声音清脆,犹如夜莺:“月儿拜见皇上,拜见师父。”
景剀不*回头看温如玉,等他说明。
“这位姑娘是雁儿的朋友,名叫托月儿。是乌萨原来的大将军托木之女。”
景剀呆了一呆,似乎有些意外,却很快又恢复如常,摆手让托月儿起来。
“雁儿,你们怎会到此?”温如玉有些奇怪。
“我和月儿正想回京,路过金陵,想上栖霞山探望师公,谁知时间没算好,来到此地时已经晚了。”
温如玉听他提起父亲,黯然道:“你师公在你离京后便被奸人杀害了。这事待我们回去后再细说。”
“那今日……?”
温如玉将今天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欧阳雁见皇上与师父都受了伤,又紧张又担忧,连忙拿出随身带着的伤药给他们服下。
温如玉看着这个得意*,心中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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