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渔夫都是清一色的斗笠、蓑衣,便是陆槐曾在茶棚时时的打扮。
那日在茶棚,隐身在蓑衣、斗笠中的陆槐曾受“五行杀阵”的追杀。
今日……
路前挡有五个人,一老、一少、一和尚、一尼姑、一乞丐。
“五行杀阵”再次出现。
陆槐哑然失笑,虽然邱兰已经撤除了对他的悬赏,可看起来那一老一少还没有放弃请他加入的打算。
少年掂了掂手中的板斧,问:“多日未见,你的伤养的怎么样?”
陆槐道:“虽未完全复原,却也无碍。”
“那便好!”少年的脸上突然露出坏笑,道:“既然你的伤并未复原,我们动起手来便会容易一些!”
陆槐一愣,道:“你们要杀我?”
老人叹道:“我们已经说过,如果你想活命,只有一条生路,便是加入我们。”
陆槐道:“我上一次已经做出了回答。”
少年道:“所以我们此次并不是请你入伙,而是来取你的性命!”
“五行杀阵!”陆槐的脸上莫名其妙的露出了残忍的笑,道:“日前一战,像蜀中大侠穆怀宗那样的高手尚且险些命丧你等之手。今日一战,陆槐绝无生还的道理。”
老人叹息道:“不错!你看得很清楚!”
陆槐道:“既然必死,索性拼他个鱼死网破。”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陆槐自知无力迎战你们五位,但任选其一,我绝对有信心将他斩于剑下。”
老人脸色微微一变,道:“既然已知必死,负隅顽抗又有什么意义?”他再又假惺惺的叹息一声,道:“你自尽吧!”
“自尽?”陆槐仰天长笑,道:“剑出三尺,血流七步,明知必死,陆槐也要放手一搏。”
“好!”陆槐的身边突然站出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渔夫。
渔夫的身材很魁梧,手臂异常粗壮,浑圆的肌肉犹如一块块铁球附着其上。
引起陆槐注意的是他的手掌。
他的手与常人相较足足大出两倍,手指有如一根根小棒槌。指背与掌背上长着一簇一簇的黑毛,更加凸显他的强悍。
引起老人注意的是渔夫手中的刀。
那是一柄又宽又长又厚的弯刀,与老人手中的钢刀相比,宽度、长度、厚度都要增长一倍以上。
引起少年注意的同样是这柄弯刀。
黄金打造的刀鞘捏在渔夫的大手里,黄金护挡、黄金刀柄在细雨之中闪闪发光。
“你是谁?”少年疑声发问。
“天涯!”斗笠下面露出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
老人惊声出口,“天涯刀客?”
渔夫的脸上露出羞涩的微笑,道:“十六年未曾报出名号,竟然还有人记得在下,难得!难得!”
少年的脸上带出疑色,转头看向老人。和尚、尼姑与乞丐也是如此。
就在此时,“天涯”突然拉住陆槐的手,箭一般向河岸边的渔船奔去。眨眼之间,二人已经蹦上一条渔船。
少年一愣,急道:“追!”率先射出。和尚、尼姑、乞丐当即跟上。老人跺了跺脚,高声提醒:“小心!”却也不能眼见同伴涉险,随后追去。
“天涯”拉着陆槐在一众渔船上胡冲乱撞,那些垂钓的、洗网的、煮饭的渔夫纷纷跳在船头,怒声咒骂。“天涯”却也不理,飞身赶到最里侧的一条渔船,一摆手,将船头的渔夫丢在江中,手持船桨,摆动渔船,载着陆槐向对岸划去。
少年来势甚急,“天涯”刚刚摆动渔船,他就已经射到岸边。只是“天涯”的臂力大得惊人,一记摆动,船桨划过水面,渔船已经行出两丈有余。
“不要追他!”老人的尖声高叫着。
少年没有追,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离岸而去的渔船。他僵硬着身躯,僵硬着手臂,高举闪烁着寒光的板斧,如同一座雕塑。但他的眼珠却在连连打转,偷偷看向众多渔船上指着“天涯”破口大骂的渔夫。
他的心有些凉,眼神开始慌乱,因为他可以从这些渔夫的声音中判定出他们都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十六位渔夫,四四相守,将少年以及随后赶来的和尚、尼姑、乞丐围在其内。
老人尚在数丈之外,可手中的钢刀却已经在飞舞,吼叫道:“小心……小心他们……那些渔夫有诈!”
少年闻声入耳,暗道一声:“笨蛋!”
如果老人并未扬声示警,少年四人虽然已被围困,可老人还没来到,一众“渔夫”暂时还不会发动攻击。少年可以趁此间隙寻找时机冲出包围,救下同伴。可此时老人示警,十六位“渔夫”眼见身份败露,便也不再等候,立下杀手。
鱼钩、渔网、滚烫的汤汤水水,向着少年四人劈头盖脸的落了下去。老人一怔,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和尚、尼姑和乞丐却连发愣的机会都没有,一人被鱼线勒住了喉咙,一人被渔网罩在其下,一人被滚烫的热油泼了满头满脸,痛声哀嚎。
少年的板斧已出,他对自己这一斧有着绝对的信心,因为这是他全力的一劈。一斧劈过,鱼线必断,渔网必破,手端油锅的“渔夫”必死。
他的想法没有错,他的自信也收到了相同的功效,板斧砍断了鱼线,劈开了渔网,刀刃镶嵌进手端油锅的“渔夫”的鼻梁中,深达半尺。
可少年的脸色却刷的变白。
他看到了四把金刀,四把与“天涯刀客”一模一样的金刀。
黄金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但却掩盖不住银光锃亮的刀刃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
当少年看到金刀上所散发出的寒气的时候,他也同时看到了三位同伴的胸膛溅射出一线鲜血。
他又听到了水声,此时他才想起刚刚被“天涯刀客”丢入江中的那位“渔夫”。当他想起那位“渔夫”的时候,“渔夫”已经由江中蹿出,手中的金刀插入了他的后腰。
这样的刀法少年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杀手展开偷袭的致命一击,与老人插在陆槐后腰的一刀毫无分别。
少年的脸上带出苦笑,这样的苦笑代表着他杀手生涯的结束。
“喀”的一声脆响,自水中窜出的“渔夫”麻利的回转弯刀,少年的脊柱当即被割断,“扑通”一声摔倒在岸边。
陪同他倒下的还有另一位“渔夫”,经由一柄板斧相连,两人相拥长眠。
所有的一切仅仅发生在“天涯刀客”荡开船桨,老人吼叫的瞬间。老人呆呆的惊愣在原地,“天涯刀客”掉转船头返回,一切都已经结束。
陆槐盯着“天涯刀客”,疑声发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天涯刀客”并不理会,跳下船去,阴着脸行向老人,道:“谁请你们来杀他的?”
老人惨笑,道:“你应该知道规矩!”
“如果你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老人一愣,面带不屑,道:“你根本不是杀手?”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杀手。”
“所以你不懂杀手的价值所在!”
“你可以说给我听。”
“杀手的价值在于他可以死,但他绝不会出卖雇主。”
“你决定体现你的价值?”
“当然!死是一个杀手的荣耀!”
“好!”当天涯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寒光已经闪过,“我可以成全你!”
老人的脸上带出苦笑,斜里摔倒在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陆槐一步一步来到天涯的对面。
“什么问题?”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天涯突然一笑,他的笑容很腼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却带着伤感回道:“十六年前,陆家大门外饿倒了一个乞丐,陆家的小少爷跑回家里取来了一个馒头,两只鸡蛋,送给了这个乞丐!”
陆槐皱着眉头,道:“你就是那个乞丐?”
天涯再又一笑,道:“你就是当年的小少爷!”
陆槐突然板下脸,道:“我根本不记得曾经有过此事。”
天涯道:“当年你只有六岁,这样的小事不会留给你深刻的印象。但是……你可以忘记,我必须记得!”
陆槐半信半疑,道:“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圈套?”
天涯点点头,但却没有回答,而是一摆手,扭头行去。
陆槐追问:“你去哪里?”
天涯依旧没有作答,跳上一条渔船,泛舟江上。其余的“渔夫”默默地抬起同伴的尸体,相继上了渔船,追随而去。
陆槐终于明白,这就是天涯的回答,他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为报恩,并无其它图谋。
第二十九章:无极大。法(一)
(一)
清风岭,无极宫。
无极宫特为待选弟子建有三处偏殿,分别取名为“飞剑”、“凌云”、“惊涛”。
从清晨起,所有弟子会进入“凌云”偏殿修炼轻功,用过早饭后继续,直至正午。午后开始进入“飞剑”偏殿学习剑术,一直到晚饭时分。夜幕降临后,弟子们再要进入“惊涛”偏殿,修行内功心法,到三更。
是日,“惊涛”偏殿之中,唐善端坐石地,依照墙壁上记载的内功心法,“眼观鼻,鼻观心,玄游太虚……”正沉浸在内息澎湃的狂喜之中。就听一声断喝,有人道:“已满三月期限的待选弟子接受考验。”仅听声音,唐善已经断定来人的身份,正是无极宫的掌旗大师兄高赐。
唐善将游走四肢的内息收归丹田,睁眼来看。
高赐穿了件深紫色的紧身衣,手提利剑,剑指一位正在练功的待选弟子,道:“关田?你已……”话未说完,剑锋所指的那位弟子猛的睁开双眼,手掌一拍石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射出,直向高赐撞去。
唐善眼见关田顶着一颗半秃的大脑袋急速射出,所经之地,带动两旁待选弟子的衣摆,劲风之下,衣摆猎猎作响。心中不禁暗生钦佩,知其内力早已突破了“无极大。法”的第一层结障“无极之门”。
高赐立身于殿前,关田修炼内功于殿中,两人相距近三丈。盘坐于地的关田仅仅凭借双掌之力便可以平身直射三丈。仅仅三个月的时间,能修得这一手实打实的真功着实不易。高赐也觉得有些意外,一声轻“咦”出口。
钦佩归钦佩,唐善刚刚对关田修得的成果产生钦佩之心,此刻又再泛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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