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师太早已惶然无措道:“小姐这样叫我,我怎能承受得起?”
玉琳急道:“不,你承受得起,姑姑当年救下琳儿性命,便如琳儿的再生父母一般。姑姑以后别再称我做小姐了,就叫我琳儿吧!好吗?”忘尘师太已是喜极而泣,悲声道:“琳儿……”说话间,主仆二人俱忍不住放声嚎啕。
许久,玉琳才慢慢止住悲声道:“姑姑当年救下琳儿性命,又怎会来到这千里之外的五云庵出家呢?”
忘尘师太闻言,不禁又陷入往事的回忆中,缓缓道:“当年我将你托付给一位神秘的老人抚养,便独自衔乞为生。后来遇上一位卖艺的江湖人,我便嫁给了他,随着他四海为家。后来我们来到泰安,我本想跟他平凡地渡完一生。岂料天有不测风云,福祸难测,丈夫一病不起便离我而去,留下我一人无所依托。命运艰辛,使我顿生出家之念,于是来到五云庵,拜在庵主清贞师太门下剃度修行。师太为我取法号‘忘尘’,希望我忘却种种尘事。但红尘之事岂能说忘便忘,虽与古佛青灯相伴,我亦时常落泪不禁呀!”
玉琳听她一生坎坷命运,心中更加伤切,道:“姑姑一生忠义,想不到竟过得如此艰辛,命运真是不公,竟然这样对待姑姑这样的善良之人!”
忘尘师太道:“命运是上苍所定,凡人岂可强求?有人胸怀济世佐国的雄才,却只能落魄街头。有人愚拙无知,却能锦衣玉食,更有人懦弱无能,但却身在帝王之家、气使天下!”
玉琳道:“姑姑所言极是,命运乃是上苍所定,凡人自不能强求,人生缘遇也是如此呀!”
忘尘师太道:“若说缘遇,记得当年我将琳儿托付给那位神秘老人后,便再没有机会见到那位老人,我很想知道琳儿这些年来都有什么缘遇,想必一定也艰苦异常吧?”
玉琳道:“当年姑姑将琳儿托付在师父身边,十八年来,琳儿一直随师父深山学艺。若说缘遇,却是在近年来才开始……”想起与古天龙因一战而至相知相爱,粉面上已飞起两朵红云,竟垂首含笑不语。
忘尘师太虽身在佛门,亦曾经历尘世俗缘,她知道玉琳已说到令少女难以启齿的情爱之事。忍不住笑道:“刚才我见琳儿在佛主面前为什么人祈求平安,不知那人是谁?竟能让琳儿为他如此痴心!”
玉琳已羞涩道:“是龙弟!”忘尘师太闻言却不知所谓,缓缓道:“琳儿貌美而聪慧,天下间能与琳儿匹配之人岂同凡响?却不知琳儿的这位龙弟是什么样的人物?”玉琳见问,自将古天龙的来由仔细说来。
忘尘师太听玉琳说完,已是惊讶不止,道:“想不到这位古天龙如此年少,却已身为武林盟主,实在是非凡人物。但我也知道,武林盟主号令天下武林英雄,虽无帝王之称,却也是帝王之尊,一言一行皆是武林所向。然而凡是至极人物,尘世情孽也必深重,只怕古天龙将来。。。。。。”至此却不再言语,只怕拂逆玉琳的心情。
玉琳道:“姑姑是害怕琳儿与龙弟情无所中吗?”
忘尘师太沉默片刻,这才忍不住道:“这正是我担心的呀,古天龙乃少年英雄,人物俊美潇洒,而且身为武林盟主,地位何其尊贵?天下间绝色女子何其之多,琳儿心性善良,或许不防备他人追慕古天龙。若古天龙对琳儿意志不坚,难免为他人所乘呀?”
玉琳急切道:“不会的,只是姑姑多心罢了,天下间,龙弟只会与琳儿相守一生!”
忘尘师太道:“我又何尝不希望如此,但愿古天龙视琳儿如至珍,我也就放心了!”
玉琳闻言默不作声,陷入了对自己命运的沉思中。忘尘师太在一旁注视玉琳神色,知道自己有些话说过了头,忙又道:“十八年一别至今,是佛主让我们重逢,实在令人高兴。琳儿若无紧要之事,便在五云庵小住些时日,我们也好说说心里话,以叙我们的怅别之情!”玉琳闻言心中感动,叫一声“姑姑”,伏在忘尘师太怀中哽咽起来......
第五集:降临东海 54【渡浊浪东海遨游】
……碧波万顷无涯处,遥海孤帆觅奇缘。一望无际的沧海,海面上一叶孤帆乘风破浪,迎着前方那一轮血阳升起处前航。高翘的船头,巍巍而立一位白衫少年。少年目光如炬,凝望那海天相接处,他似有淡淡愁思。
在少年身边,一只巨硕的大雕轻轻鸣叫着,少年伸手轻抚大雕羽翼,目光中全是无尽的温悯。又一声雕鸣响起后,天空中一道灰色的羽影迎风低翔,然后收翅滑落在那高高的桅杆上,望着东方不住声地亢鸣。
少年非是别人,正是孤身前往孤星岛的古天龙。自登上这艘渔船,他一路披腥风沐涩浪、迎金乌辞玉轮,每逢朝阳升起一次,古天龙便在甲板上刻一个记号,告诉自己已过的时间。不觉间已有半月时光,既得海图所示,又有雌雄大雕在空中引航,倒也不误航程。
渔船乘风破浪,古天龙暗测此程,心知距离孤星岛已不出千里,不禁握了握血奴神刀,心中开始感到一阵茫然。那方才飞落在桅杆上的雄雕正不住亢鸣着,随即振翅飞入天中。雄雕在空中盘旋片刻,又收翅滑落在甲板上,停在古天龙身边,急切地将头在古天龙胸前蹭动,一边不住哀鸣。
古天龙淡淡一笑,伸手爱悯地抚摸雄雕项背,希望它平静下来,犹自语道:“你可真顽皮!”雄雕见古天龙无动于衷,鸣叫声更加凄厉。古天龙不知雄雕何故如此,突然之间,只见海面上出现了一片黄汤般水域,那片水域好似一块巨大的布幕,铺满了前方数十里方圆的海面。见此情景,古天龙倒觉新奇,自站立在船头观看。
转眼之间,渔船已驶近那片浑浊的水域,犹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猛然间船身一阵颤抖,转尔停止不前。古天龙心中一阵恐慌,忙凝目望向海面,天哪,那片黄色哪是什么海水?分明是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流沙。船身已陷入流沙中,古天龙这才明白,那通灵的雄雕早已看见了这片杀人无声的死水而即刻警告自己,想要让自己改变航向,但自己并没能理会它的意思,才招致这样的灾祸。
古天龙暗呼惨也,但为时已晚,此刻根本改变不了航向,而且在这广阔无垠的沧海之上,。自己根本无力逃脱,至此,不由心中一阵凄凉,自悲叹道:“难道此去孤星岛,这里便是我最后所到达的地方吗?”
渔船陷落在流沙中,并开始往下沉陷。渐渐地,海上浮沙已接近船舷,顷刻即是灭顶之灾。两只大雕站立在古天龙身边,啄住古天龙衣襟拼命扯动,似乎要告诉他什么。但古天龙已完全傻了眼而无动于衷,竟喃喃道:“雕兄,孤星岛只在千里之外,古天龙已经无能为力,你们相伴飞回孤星岛吧!”面对如此处境,古天龙已完全丧失了抗争的希望。
刹那之间,一阵强烈的海风卷起海上的浮沙,连同浑浊的海水,咆哮着压向已要覆没的渔船。古天龙见那风沙凶恶,早惊得神魂出窍,躲避灾难与求生的肌体反应使他如一束闪电般冲向空中,几乎与此同时,两只大雕齐齐亢鸣着振翅冲向天中。流沙铺天盖地而下,须臾即将渔船掩埋,三根高桅尽折,缓缓沉没在流沙中。
古天龙身在空中,亲眼目睹渔船消失在大海之上,自提气减缓降落的速度,耳际又响起高亢的雕鸣,那雄雕已振翅飞临古天龙足下。古天龙只觉身形凌空一顿,已站在雄雕羽脊上。古天龙已然明白,知道雄雕想要用身体驮着自己飞离这片死亡之海。但是它转眼即向海面上坠去,它拼命振动双翅,却再不能飞上云天中。
雄雕本来颇具神力,但因连日导航劳累,更加上古天龙随身携带的兵器沉重,就算它有神力,却也难堪重负。古天龙虽经历过万千凶险,但何曾与这等自然之力抗衡过?早被眼前的灾难震懵了心智,更无所应对之策。又一声亢鸣,雌雕已从云天中折翅而下,转眼即用背脊托住正在下沉的雄雕。
一双神雕齐齐振翅,默契地向天中飞升而起。古天龙欣喜万分,暗自感叹不已,天下间竟有如此灵异神禽。在空中俯瞰大海,但见那片黄色的海域无边无际地蔓延开去,一眼难以望见尽头。雌雄大雕如叠罗汉般驮着古天龙往东方飞翔,少时已去数里之外,但是它们飞翔的速度已明显地慢了下来,而且越飞越低,看来它们都已筋疲力竭、油尽灯枯。虽无回天之力,它们依然拼命向前,希望将古天龙带离这片大海,到达一个可以驻足的地方。
古天龙心中顿时哀凉,暗自道:“古天龙呀古天龙!你可真是卑鄙呀!雕兄拼命只为救你性命,而你难道要它们随你一起葬身在这恶海中吗?”自责一番,心中主意已定,即刻倾身离开雄雕羽脊,如一片碎乱的白云坠向大海之上。古天龙此时已完全丧失了抗争的意念,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要一死解脱。
雌雄大雕陡然失去重负,闪电般冲向天空中。但它们转眼即发现了向大海上坠去的古天龙,齐齐嘶鸣着,两道身影似闪电俯冲而下,想要再次拯救古天龙。古天龙耳际响起双雕的鸣叫,心中刹那如遭电击,本已决意一死的他,脑海中竟在这刹那间闪过玉琳的音容。玉琳那超尘脱俗的仪态,还有那挚真纯情的爱意,若自己此时轻身,留下孤独的玉琳,她将如何面对残余的人生?
念及此间,古天龙禁不住暗骂自己的懦弱,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活下去,为自己肩负的武林使命,更多是为了心爱的玉琳而活。千言所表只在瞬息之间,古天龙刹那已接近海面,心念骤转间,忙提聚十分真气,足掠浑浊的流沙海域,径向东方极速飞驰。放眼前望,无尽的沙浪层叠翻涌,古天龙这才明白了什么叫沧海一粟。他一边向前飞驰,一边暗祈上苍保佑,让自己得以逃出此次劫难。
天空中,雌雄大雕见古天龙坠向海面并未沉入水中,而是快如闪电般向前飞驰,齐奋声高亢,振翅尾随古天龙疾翔。二禽一人,各领天空与海面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