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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领部制”暂时主要实施于部族林立的吐蕃藏人部族中,以及少量撒拉畏兀尔人、鲜卑土人、蒙人、回回人的游牧小部族(青海蒙古部则因为其部都统一在顾始汗旗下,势力强大,这样的“农牧领部”编户制度如果骤然实施肯定不为其接受,所以并未在青海蒙古部实施,是一个不彻底的权宜之法。)
就算是这样,光是能够将青海草原上各自为政,互不统属的吐蕃藏人初步聚合成一个整体已经让雷瑾非常满意了,因为这些在青海草原生养蕃息的吐蕃藏人已经达到十几万户,男女共八十多万人,其中的男子壮丁总在十万左右,这是一支强大剽悍的力量,如果能够一直将青海草原的吐蕃藏人牢牢控制,就算是拥有数万骑士,雄鸷大略的顾始汗,也必须在雷瑾面前低头。
第五章 立地成佛
在那个都指挥使的殷勤护持下,雷瑾一行被迎进了西宁行营的冬季野战大营。
那个都指挥使所表现出来的殷勤,雷瑾相信就是都指挥使他的老爹或者他最宠爱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让他如此殷勤,比起上一次在大营觌面相见,都指挥使的热情何止热乎十倍?
钱可通神,诚不我欺也!这时候我在他眼中,或者比赵公元帅更象财神爷吧!
雷瑾心想。
雷瑾的驮队已经开始在野战大营的指定地点卸载一部分带来的货物驮包,这些都是专门为赈灾准备的,大营之中人喊马嘶,一片热闹。
而雷瑾等则被那都指挥使热情地引到帐幕中奉茶。
帐幕中干爽温暖,燃着木炭的火坑,驱散了不少寒气。
雷瑾很快从这都指挥使的嘴中,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更多关于赈灾的细节。
在各预定安置点已经安置了许多吐蕃藏人,而且由于事先准备充分,青海各处的喇嘛寺院都派出了不少喇嘛番僧,有了这些随同军队和河西幕府的人一同行动的番僧,对收拢来的吐蕃藏人部族进行领部编户时,减少了很多阻力,否则绝对不会那么“顺利”的就完成编户,就算如此,也先后斩首八百余级,清除了其中反对最激烈的一些部族酋豪及其死党,才稳定了形势。
领部编户的实施明显的触动了原来世袭土官的利益,虽然现在他们仍然被重新任命为领部的大小首领,但这样的变动对他们的威信已经造成了决定性的损害。部族的世袭土官在暴风雪袭击下无所作为,基本上只能向一些喇嘛寺院求援,威信已经大受打击,现在再让他们管理领部编户中相对陌生的部族民,说话自然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说一是一的管用了。而他们之中一些世袭酋豪土官不顾部族民的死活,抗拒领部编户的实施,更是大大动摇了世袭土官酋豪整体的威信。
西番地广人稀,自皇朝肇始开国,朝廷处置这青海以及乌斯藏地方事务,亦是如同处置其它边荒蛮夷地方事务一般,唯务安静之策,不欲兴兵征讨,故而主要以朝贡、互市和世袭土官之策羁縻之,虽然在番地设有名目繁多的指挥使司,宣慰司,元帅府,招讨司,却几乎全是以番人世袭土官任之,朝廷真正发兵威慑和征讨不臣的时候并不多;
又因为番民崇信佛陀,中央朝廷欲因其俗尚,用僧徒化导为善,藉以化愚俗,弭边患,故而大事招徕番地信奉佛陀密宗的各教派喇嘛番僧,封赐以法王、王、大国师、国师、佛子、禅师等等尊号,光是法王和王的尊号就有大宝法王、大乘法王、大慈法王、阐化王、赞善王、护教王、阐教王、辅教王等等,国师、佛子、禅师之类的名号多有,赐给印诰及金、银、钞、彩币、织金珠袈裟、金银器、鞍马等无数,每有番僧通贡,又必定馈赠其来贡者金帛无数。
如此种种措施,全在朝廷认为西番地广,其民犷悍,宜分其势而杀其力,大封僧徒、土官,分其地而治其民,使其不为皇朝边患即可,只要皇朝西陲宴然,勿得多事。
番境的喇嘛番僧极多,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很多地方不事生产的喇嘛僧人多到超过从事农牧生产的农牧民的程度,甚至由于喇嘛僧人无有缴纳赋税的义务,使得番民纷纷转作僧徒,以逃避赋税,这使得喇嘛番僧的势力一直凌驾于那些世袭土官之上,皇朝任命的番地土官亦多由法王、国师等报请皇朝任命,喇嘛寺院对青海、乌斯藏地方事务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
这次是借助天灾的压力和喇嘛番僧的影响力压服了吐蕃藏人的酋豪土官,下一次还会这样吗?
出身世家大族的雷瑾敏锐察觉到这以番制番策略的后遗症——喇嘛番僧的影响力将进一步得到增长,此消彼长,那以后将不得不借助于喇嘛番僧的宗教影响力来维持对青海番部的控制,这是雷瑾所无法全盘接受的。
必须找到新的制衡方法,限制喇嘛密教的影响。
突然走神的雷瑾,浑然没有听到都指挥使后面说的话。
“什么?”
一个词把神游物外的雷瑾拉了回来。
“敬赠活佛尊号?给我?”
听那都指挥使重新再解说一遍,雷瑾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雷瑾的河西幕府首倡青海僧俗尽力赈济受白灾侵害的各族番民,驻锡青海的各派法王、僧王、国师以及各地寺主、活佛、扎仓(即僧院)的堪布(即僧院住持)聚于西宁府商讨协调赈济之事,有感于雷瑾“慷慨”赈灾,此举将活番人无数,于是有喇嘛提议赠活佛尊号予雷瑾,既藉此以安番民之心,免去他们这些上层阶级赈济不力的尴尬,也顺便表达所有喇嘛寺院对雷瑾善举的尊敬感佩之意。
本来在这场暴风雪之前,青海虽然已经有严重白灾,番民的牛马牲畜冻饿而死甚众,不得已将妻孥卖与他人为奴为婢者也已经不少,但与往昔爆发的大白灾相比,也还没有到极端严重的地步,因此仍然有一些喇嘛认为赠尊号予一汉人,而且还是并未信奉佛宗的汉人并非合适。
但这场罕见的暴风雪一来,许多番民,尤其是吐蕃藏人各个散居的部族都因为族小力微,根本无力抵御,正命临着灭顶之灾,这种情况之下,喇嘛们才迅速达成共识,同意敬赠雷瑾以活佛之尊号,宣称雷瑾为秘宗法王下凡,尘世现身,法力无边,富佑万民,是“弘教护法西天至善金刚普应大光明活佛”转世化身。(注:此尊号纯属作者杜撰)
此议是数日前由诸法王、僧王、国师派遣的喇嘛使者途经大营时所转达告知,并且将择吉日良辰,正式举行加尊号仪式,不过这都是要等到度过白灾之后才能着手操办了。
对于这些在暴风雪中单身一人来去自如神通广大的喇嘛,连久经战阵的沙场骁将,指挥万余军骑的都指挥使也不免咋舌,直叹简直不是人嘛!
哼哼,就这么一个尊号就想糊弄我,不付出更多代价休想我会善罢干休!
雷瑾则看自己的几个贴身丫鬟和随身护卫在一旁忍笑得十分辛苦的样子,故意轻描淡写,带着几分自嘲的口气说道:
“弘教护法西天至善金刚普应大光明活佛?呵呵,亏得他们怎么想得出来!莫名其妙就立地成佛了,那么少爷我是不是应该放下屠刀呢?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成了活佛,哈哈!不过,有这么一个不能当饭吃的劳什子尊号,在番区倒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众人皆笑,也就把这事儿放到一边不再理会,开始召集大营中河西幕府的留守人员讨论如何将这一趟驮运过来的物资适当分配以及如何恰当调配人手。
这些幕僚,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本是囚徒苦役的身份,被雷瑾挑出来,留在青海大营中接受狄黑的统一调遣,原本是负责支援和调配各军团以及西宁行营粮秣物资的供给事宜,现在又接手操办所有赈灾的一应粮秣调运,已经比较有经验,做起事来井井有条,雷瑾这次抽调若干人手过来,正是着眼于将来培养人才的举措,让他们观摩实际事务的操作,并且自己亲身体会其中各个环节,这要比什么老师教的效果都好,身教胜于言传甚矣。
等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妥当,雷瑾又问起留在柴达木荒漠上游走训练的黑鹰、黑豹、黑蛇三个军团的训练,结果幕僚汇报的军团减员情况却是让人触目惊心,这三个军团的非战斗减员已经达到两成,原本一万多人的一个军团现在平均只有八千人左右,现在因为投入人手赈灾的缘故,时时出没于风雪之中,可能还有更进一步减员的可能。
这些军团的减员,除了主要是因为极其恶劣的气候和高强度、高难度军事训练所致以外,还有部分是因为他们还要受到凶狠的野兽,大群马贼盗匪的偷袭,甚至有些是在与青海蒙古部以及撒拉回的牧民发生零星冲突而有所死伤。
雷瑾决定在大营稍事停留,即刻西去视察散布在柴达木的三个军团的训练成效。
辽阔起伏的雪原上,仅仅穿戴着轻便胸甲的轻骑,两翼分张成雁翎阵形,刀出鞘箭在弦,护卫在雷瑾等人的左右两翼,驻马以待。
在雷瑾身边是黑鹰军团都督雷离人,黑蛇军团都督雷艮勇,以及护卫亲军诸人,绿痕、紫绡等丫头已经迫不及待的与阿蛮的火凤军团去会合了,并未跟着雷瑾来视察这几个军团的操演。
前方就是两大军团的两“部”骑兵,对一个军团的战斗力其实也不必非看全貌不可,见微知著,一叶知秋,从一两个“部曲”就可以完全了解到整个军团的情形了。
在前方的雪原,左边是黑鹰军团,右边是黑蛇军团,全副戎装的骑士,盔甲鲜明,皮袍战袄,刀、盾、长槊在手,阳光映射,寒光耀目。
骑士成纵队排列在前,旌旗迎风,猎猎有声,胡笳、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