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瑾微微一笑,“腾空怕是还未服气吧,毕竟你还受着金针锁脉制经术的禁制,实力不济。 ”
“没有什么不服气的,输了就是输了。 ”南腾空苦笑,“本门故老传言,白玉蟾大宗师所遗‘玄丹玉蟾’,恰能克制我神女宫‘姹女玄牝心法’。 在侯爷面前,腾空已经一溃千里,不能不信。 侯爷既然已经破解‘玄丹玉蟾’禁制,运用由心,就算没有禁制,奴家也无法可想。 只是,侯爷打算如何处置我神女宫?”
目前的形势,南腾空当然明白。 眼前这个霸道强势的男人,已然将她视为当然的禁脔,绝不容许他人再行染指。 只是身为一派宗主,归为臣虏,自身如何,南腾空可以不再考虑,但无论如何,神女宫地宗派传承,她却不想由己而绝,这便要问清楚雷瑾的意向,再作应对。
“腾空,”雷瑾微笑,“神女宫还是神女宫,本侯并不想改变什么。 但是,从此以后要绝对的遵奉本侯之命,追随于本侯。 本侯不会亏待追随者,你思量思量。 ”
穷寇勿迫,如果不打算铲除的话。 雷瑾因此而给了南腾空一点小小的自由,他现在当然已经清楚,‘玄丹玉蟾’既能克制神女宫的道家旁门心法,也能帮助神女宫一脉度过因修行‘姹女玄牝心法’而注定的重重劫难,尤其是化解修行中的阴火焚身之祸。 神女宫穷尽心力不惜一切代价追寻地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对南腾空而言根本就是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所以他根本就不怕南腾空暗藏异心。
雷瑾的话,令南腾空思忖良久,形格势禁,其实由不得她。
无奈的点点头,南腾空蜷缩起身子,闭上一双妩媚的秋水明眸,养息调神,这是默认了现实的表示。
车厢里到处弥漫着情欲地气息,过了好一会而,雷瑾提起的一口丹田气已然消磨殆尽,已将吸纳的紫芝大药月华真阳进火退符,调谐龙虎,臻至水火既济,持盈保泰之境。
忽然轻笑一声,雷瑾笑道:“涵秋,壁角听够了没有?”
帘子微动,翠玄涵秋一闪而入,挤坐在雷瑾身边,晕红着脸找出一条汗巾替雷瑾清理着腹下胯脾之间的秽物。
蹄声隆隆,车马辚辚。
车外,夕阳西下,天色渐黑,呼哨四起,号角声动,又已到了宿营造饭的时候。
北返关中,还有不少里程,远山遥水,虽然车马劳顿,却也一路逍遥不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五部至此结束,第六部五十一卷)
第六部 第五十一卷
第一章 吉囊回光 鬼斧雷枪
冷月高悬,夜色沉寂。
万籁俱寂,阿尔秃斯万户汗廷大帐内外,怯薛军戒备森严。
塞北草原上举足便有轻重的一世枭雄,蒙古右翼阿尔秃斯万户鞑靼济农衮必力克,中土帝国称为‘吉囊’的墨尔根汗病入膏肓,已将走到人生的尽头。
吉囊病重,已经很有些时日,如今的汗廷,不仅聚集了阿尔秃斯万户众多的王公台吉,连关系密切的土默特万户阿赖坦汗(即中土帝国所称的‘俺答’)也遣来使者探病,而远近数千里之内的蒙古大夫、萨满祭司、密宗活佛也一齐被召集到汗廷大帐,使用了所有可能想到的办法,但是都没有能延缓长生天对吉囊的召唤。
塞北苦寒,多年的风霜雪雨,经年的弓马骑射,一世的权谋算计,终究有血肉之躯抗不住的那一天。
当有人患病医治无效时,蒙古人习惯于在其帐幕前树立一支矛,并以黑毡缠绕之,自此时起,除看护者外,无人敢入其帐。 当吉囊大帐前也树起一支缠绕黑毡的长矛时,汗廷中所有的蒙古贵族都明白,塞北草原新的动荡时代就要开始了。
塞北苦寒,在这里,一切都凭实力。 服膺实力至上的草原,一旦雄主薨崩,旧有秩序被打破之后,压制纷争制衡各方的格局不在,为着各自利益的最大化,各方激烈争斗不可避免。 结局谁也无法预料。
内争不可遏止,而外有强敌虎视在侧,中土帝国镇守西北的平虏侯,其人断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在这种莫可预测地变局之下,所有的王公台吉都在暗自盘算,竭力布势,如果说中土帝国是秦失其鹿而天下共逐之。 塞外草原则是兵强马壮,强者为王。
吉囊的后裔子孙皆在摩拳擦掌。 蓄力而待。
吉囊虽然病重,毕竟是纵横塞外的一世枭雄,对此形势自是洞若观火,一面是为子孙计,预作若干部署,一面则悉心安排自己的身后之事,将死后殡殓等事如何如何吩咐下来。
蒙古人有秘密丧葬习俗。 坟墓无冢,下葬之后,以马践踏草地,使坟地如平地,等到来年青草复生,则葬处一片萋萋芳草,一无任何痕迹,便使得无人知晓坟墓所在。 死者若非显要。 秘密丧葬时,埋入一顶帐幕,使死者坐在帐幕中,另外埋葬一匹母马及它的小马、一匹备有鞍辔的马,意在使死者在死后幽冥世界不但有帐住,有奶喝。 还有马骑。
蒙元帝国入主中原地时代,蒙古帝王离世,无论其卒于何地,即使远在百日程外,皆运其梓宫于漠北‘大禁地’秘葬。 宫廷的帝王后妃离世,即以香楠木为棺,剖分两片,凿空其中,类于人形大小合拢为棺,置遗体其中。 殓葬用貂皮袄、皮帽、白马靴、盒钵等。 以白为尚。 殉葬物有金壶、银盏和匙筋等,并殉葬人、马若干。 多是死者生平所好地仆、妾和良马。 待髹漆密封毕,则以四条黄金箍束棺。 至殓葬时,舆车则用白毡为帘,并用萨满神婆前行,衣新衣,骑马,牵马一匹,以黄金饰鞍辔,笼以‘纳失失’,谓之金灵马。 蒙古人又有烧饭之俗,凡宫车晏驾,葬毕,烧饭致祭三年,每日一次烧饭,帝后死亦然。
吉囊亦自知病势已重,来日无多,诸如他死后的丧葬种种,都仿效蒙元帝王的丧葬礼仪作了细致安排,这也不必多说,唯一令吉囊怎么都放不下心来的就是南方的中土恶邻——如今勋爵官职头衔多得让人目眩的中土帝国封疆大吏,雄镇西北西南的平虏侯。
在战场上与雷瑾已经有过多次交锋地吉囊,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以平虏侯霸道的心性,再加上兵力雄强,一旦塞北诸部纷争,平虏侯出塞征掠是早晚的事。
为此,近年缠绵于病榻的吉囊,未雨绸缪,双管齐下,一方面遣使与西蒙古瓦剌四万户结好,又遣使与关系密切的土默特万户的俺答汗秘商,请其适时施以援手;另外一方面,为着拖住雷瑾的手脚,争取必要的准备时间,又遣手下细作秘密进入中原,在京师等处秘密活动游说,以种种不为人知地身份,千方百计的联络、煽动、鼓动平虏侯的各方政敌,一起共同对付平卤侯,譬如外朝臣党,内廷畸门中的失意派系,不愿看到雷门世家过于强大的某些贵戚豪门、某些大姓家族等等,这些势力有的是雷门世家或者平虏侯地政敌,但有的却是雷门世家的盟友。 而当魔道六宗的秘使,出塞游说吉囊对付平虏侯时,恰是正中吉囊下怀,双方一拍即合,如此这般,多方着力,共同推动不利平虏侯的种种秘谋。
然而,吉囊仍然难以安心,攘外必先安内,若内乱频仍,他种种的营谋擘画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自古以来,安内之法要么互相妥协同舟共济一致对外,要么强干弱支镇慑群雄统一诸部,吉囊虽然作了若干部署,却并无坚强信心可以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草原上世代以来,都是分裂自立易,统一群雄则难上加难,非雄才大略如黄金大汗、必烈大汗、达延大汗之辈,不易成功。 而如今草原上的形势,吉囊也好,俺答也好,虽然也是黄金家族后裔血脉,却是旁支,并非黄金大汗一脉相传至达延大汗的嫡系后裔,虽是兵强马壮,威慑四方,其号召力却不足以收聚所有的草原豪杰席卷天下,只能仗恃雄强武力,逼得名义上蒙古大汗会盟,承认了他们地‘汗’位,称霸割据,却终究难以汇聚成席卷草原之势。 不能名正言顺地染指大汗宝座,雄视于塞外草原,为诸部之长。
事实上,以阿尔秃斯万户如今面临地内外形势,却是外强中干,一旦吉囊离世,阿尔秃斯诸部一旦内讧。 力量削弱,势必成为周边其他强大势力垂涎三尺地肥肉。 肢解分裂乃至遭到外敌地毁灭性打击都不无可能。
强大的阿尔秃斯万户,如果因为分裂肢解而实力削弱,不要说南边虎视眈眈的平虏侯,就是西边的瓦剌四万户,东边的土默特万户,北边的外喀尔喀万户都可能象饥饿地狼群一般,扑过来咬去一口肥肉。 生吞活吃,根本不会考虑什么蒙古人不打蒙古人的迂腐论调。
不仅仅是吉囊有此觉悟,其实阿尔秃斯万户诸部首,也就是吉囊一系地嫡系子孙们也都明白眼前形势,为此吉囊与担任各部之首的子孙会聚一帐,秘密会议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大帐之中,灯火明亮,古怪的药油味道混合着酥油茶的味道。 侍奉吉囊起居的侍妾。 将新煮好的酥油茶斟到波斯银碗中,端上奶食,悄然而退。
吉囊半坐,脸色有些苍白,但几乎看不出重病缠身的迹象,然而帐中地所有人都清楚。 这不过是回光返照,全凭蒙古大夫的药油按摩、以及密宗喇嘛和萨满的古怪术法拖延至今而已。
吉囊的几个掌握重权的儿孙都盘膝而坐,面色凝重。
半响没有说话的吉囊,忽然睁开双眼,神光虽然黯淡,倒也还余几分威势:“我死之后,暂时秘不发丧。 汗廷在形势比较明朗之前,不要南移,至少在明春之前,不要仓促南移。 方今应敌之道。 宜避敌重兵。 远走了之,敌军咸无所遇。 粮尽必还。 ”
蒙古人多不耐暑热,若无事故,每到夏天便转场北移,秋冬时节再逐步南移,不断迁徙游牧。 阿尔秃斯万户的汗廷也是向来游移不定,汗廷在今年夏天时北移,吉囊此说,实是权衡形势的持重之论。
“父汗所言虽有道理,”吉囊地小儿子切今黄台吉,大为不解,道:“若汉蛮北征,我大军掩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