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k,基督徒提玛里领主的随从家臣)披甲步兵及其学徒扈从‘雅马克’轻装步兵,也由基督徒‘西帕希’骑士进行武装和供给。
采邑骑士的‘提玛里’,最基本的份地税入被称为“剑地”(kilic)。‘剑地’一年的税入总额,依据行省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规定数额,‘鲁梅利’行省的‘剑地’税入要高一些,而在‘安纳托利亚’行省,‘剑地’税入则只有‘鲁梅利’的四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不同‘提玛里’等级的‘西帕希’骑士,其基本‘剑地’以外的收入,每增加一定额度,都需要向国家提供相应的武器和给养,并多送一名‘杰布里’骑兵为苏丹作战。作战有功的‘西帕希’采邑骑士在基本的‘剑地’税入之外,有权每年得到额外奖励,其中包括‘杰布里’随从家臣的额外奖励。表现优异的个别‘西帕希’骑士,可以提升到更高的‘提玛里’等级,拥有更多的采邑‘提玛里’,获得更高的收入。
在小雷浩的眼中,‘提玛里’采邑骑士更象是被国家授予了‘永业田’份地,同时又赏赐了若干官地租佃经营权的国家佃农或者说‘府兵’,甚至说他们是世袭军户或者世袭百户、世袭指挥使什么的世爵也行,总之是差不了多少,但就是不太象拥有采邑封地的藩领爵士,世袭勋贵。
无论是修行师范,还是授业师傅,小雷浩从他们那里所知道的‘提玛里’采邑领地,大抵是这个样子——‘提玛里’领地并非‘西帕希’骑士本人的私产,采邑骑士对其采邑只享有征税食禄的权力,对其采邑上的居民也只拥有按照‘亚撒’(部落习惯法)保留的有限权力,没有生杀予夺的特权。通常一个‘西帕希’采邑骑士死亡之后,其继承人只能继承最基本的‘剑地’份额,并履行相应的兵役义务,超出‘剑地’份额的那部分土地,将会交还给该地区的‘桑贾克…贝伊’(稍微有点儿类似唐初‘府兵’制中‘折冲府’折冲都尉的地区军事和行政长官),重新分配给其他的有功人员,比如最为出色的‘杰布里’骑兵;‘西帕希’骑士因为年迈或受伤而不能继续为苏丹征战,也将只保留‘剑地’退役。据说最普通的‘西帕希’采邑骑士生活艰辛,不但要付给为其耕作的雇农以报酬,还往往要与雇农们一起辛勤耕作,这在小雷浩看来,‘西帕希’骑士也就是一个自耕富农和乡村甲首的水准,顶多就是一个殷实粮绅,离世袭勋贵的距离足足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他还听说,绝大多数‘西帕希’骑士都是轻骑兵,也只有领地面积较大,税入较高的‘西帕希’采邑骑士才足以负担一套像样的铠甲。
采邑骑士‘西帕希’和他们的采邑‘提玛里’,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小雷浩有点头痛,阿爹和另外两位将军,为甚么看重这‘西帕希’?是因为‘提玛里’采邑之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或者只是因为‘西帕希’采邑骑士的战斗力?又或者是觉得这奥斯曼突厥的‘西帕希’骑士,有着可资借鉴的地方?又或者,平虏军目前所击败和屠戮的数十万奥斯曼突厥军队,大多数属于地方行省的民兵和仆从国的附庸军队,并不完全是奥斯曼帝国军队的精锐中坚力量?
出于军事征召和行政管辖之目的,‘西帕希’采邑骑士及其‘提玛里’封地,被奥斯曼突厥编组为最基本的‘阿剌’(alay,团队),由‘阿剌…贝伊’指挥;比‘阿剌’团队更大的单位,称为‘桑贾克’ (sancak,旗),长官即‘桑贾克…贝伊’。‘阿剌…贝伊’和‘桑贾克…贝伊’都从当地的‘西帕希’采邑骑士中公推选举。‘桑贾克…贝伊’也是‘西帕希’采邑骑士所能担任的最高职务,更高级的‘贝伊勒…贝伊’只能由‘德伍希尔迈’出身的人担任。当‘西帕希’采邑骑士被征召,‘桑贾克…贝伊’会安排十分之一的采邑骑士留守,负责维持秩序和征税,但留守骑士的‘杰布里’家臣骑兵则要跟随一同出征。‘阿剌…贝伊’协助‘桑贾克…贝伊’掌握和指挥‘西帕希’,‘贝伊勒…贝伊’统一协调并指挥本省的若干个‘桑贾克’,战时集结在苏丹皇帝的军营。
一般来说,‘西帕希’骑士的主力和他们的‘杰布里’随从,可以形成七万至八万人的骑兵力量。与之对应的苏丹近卫骑兵,则从未超过三万人。另外还有将近一万名‘提玛里’领主在各地要塞中戍守服役,其中大多数都在‘鲁梅利’行省,其次则在‘安纳托利亚’行省,仅有数百采邑骑士在‘亚拉伯’行省的要塞戍守。总而言之,奥斯曼突厥帝国所有的四万多个‘提玛里’采邑,能够供养的骑兵,也就是十万人出头的样子,顶多达到十二万骑,已经是供养和负担的极限,不能再多了。而除去留守和戍守要塞的‘西帕希’采邑骑士,能够跟随苏丹出征作战的‘西帕希’骑兵,如果人数能够超过八万以上,恐怕苏丹皇帝和大维齐宰相做梦都会笑醒。
因此,奥斯曼突厥的霸权,显然不可能是单纯依靠人数的优势取得——尽管奥斯曼突厥麾下还有着数量极其可观的仆从国附庸军队可供驱使,也有着数量庞大的民兵,但是民兵和附庸军队不可能成为奥斯曼突厥军队的中坚,虽然他们的作用对奥斯曼突厥帝国而言,非常之重要,且完全不可替代。
曾经被奥斯曼突厥击败过的敌人,宣称他们败于奥斯曼突厥的人海战术,小雷浩暂时只能理解为他们是在为自己的无能和失败寻找借口,以求得心理安慰和精神胜利,又或者只是想以某种借口麻醉自己,从此忘记那不堪回首的失败。
奥斯曼突厥为什么能够战胜攻取,胜多败少?
小雷浩相信,奥斯曼突厥得以取胜的优势,在于其国家政治以及军队的选拔、编伍、纪律、武备、训练、指挥和兵法战术等诸方面的综合实力,领先并压倒了他们曾经的敌人。
若只强调奥斯曼突厥某个孤立的方面,那只会蒙蔽自己的眼睛,不能得出符合事实的真相。
不过,小雷浩人虽年幼,但看人看事的视角,有时甚为独特。‘奥斯曼突厥为什么能够战胜攻取,胜多败少?’的问题,固然能够引起他的兴趣和关注,并深入思考。但他更感兴趣的还是奥斯曼突厥如何从弱到强,从小到大的崛起,如何扩张,如何开辟更多疆土,得到更大的地盘,拥有更多的财富和臣民?
奥斯曼突厥崛起的早期,刚刚从游牧部落转化成游牧小王国的时候,他们的扩张,土地的取得也无非通过赶走当地拜占庭贵族地主,夺占其地;从基督徒或穆斯林等等一切愿意出价的人手中购买要塞;吸收投降归顺的封建领主进入奥斯曼人的统治体系;或者依靠联姻结盟等等方式。
那么,在奥斯曼突厥崛起成为大国之后,又是依靠什么方式?仅仅只是依靠对外战争吗?
雷瑾并没有刻意去干涉或者打断小雷浩的思索,甚至在小雷浩皱眉寻思之时还刻意保持了沉默,缄口不语,直到小雷浩暂时中断自己的思索,露出一付思有所得的小大人模样。或许,雷瑾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这个嫡长子当作小孩子来教育,而是直接作为接替人来培养了。
接下来,雷瑾并没有急着询问小雷浩都有哪些收获,也没有在此时就急于给出一个权威解释。
他与公孙一宏、司马宜谈起了郭若弼老元帅、马启智副元帅在呼罗珊,在‘起而蛮’(克尔曼),在‘锡斯坦…俾路支’的征伐战事,谈到了‘和尔木斯’。小雷浩这时便又成了带着耳朵的旁听者,聆听和思考,便是全部。
“和尔木斯,它对于我西北的价值何在?我们又为什么要去夺取并占据它?而且是志在必得?”雷瑾抛出这一连串的问题,即是考问小雷浩,也是考问公孙一宏和司马宜。当然,两者之间的意图是完全不一样的。考问小雷浩,那是要他去想,去思考,并不一定非要他说出一个子丑寅卯,得出最终结论;而考问公孙一宏和司马宜,则既有考较他俩的眼光是否深远是否宏大的意思,也有筹算战情变化,推演兵势动向的用意。这两位,雷瑾打算大用和重用,必要的培养作育是不可缺少的。
“职下以为,夺取‘和尔木斯’为出海口,用处虽大,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儿,在我西北水军真正顶用之前,近几年的助益不会太大。力分则散,兵分则弱,我方南北两路,分兵征战,实属冒险之举。”
很显然,公孙一宏对郭老元帅的南下并不十分赞同,甚至对雷瑾同意郭若弼南下也保留自己的意见,而且毫不讳言。
“当然,伺机夺取敌方重要的膏腴繁华之地,掠夺并运用当地的资财和人口以维持进一步的用兵征伐,以战养战,取用于敌,则增强和扩大了我方部队占有的物资财货和人口基础。
古往今来,敌我对抗,常常依据各自需要,在全力破坏敌方府库资财和粮秣,消减敌方人口的同时,运用部分军力压制对手的应对措施,以最终实现富强己方的军国大略。‘和尔木斯’是萨非伊朗帝国输出生丝的重要贸易港,财用依赖甚重,我方夺之,势必令其国力窘蹙,军力削弱。从长远来看,夺取‘和尔木斯’不仅利于我方征伐萨非伊朗,也利于我方将军力投入印度的莫卧儿帝国。甚至,我方亦可如萨非伊朗帝国一般,在‘和尔木斯’将生丝等货物贩卖与西洋诸国之海商,使我之商民,皆享贸易之利。”公孙一宏并不想全盘否认郭若弼南下的意义。如果那样做的话,即是对老元帅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狂妄之人,路不长远矣。
“你们来看。”
雷瑾并未马上回应,而是在宽大的紫檀书案上摊开巨幅的地图,这是十分机密的军用地图,与外间传世的《天下万国坤舆全图》不同,乃是堪舆署测绘制图总局会同了秘谍总部以及军府下辖相关司局,精心绘制而出的一系列仅供军用的机密地图,数量不多。
“这是黑海。这是我们所在的‘谷儿只’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