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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瑾又对这几位即将到‘军宪令署’上任的将士,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谈了一些对他们的期许,把一帮子军官、锐士激励得热血沸腾,恨不能嗷嗷叫着去上任。
说完了事情,雷瑾很随意,笑着说道:“你们就在这里歇上两天,打打猎。军宪令署那边,正好有‘缉事厅’的佐戎军士官,要过来红山口堡呈禀公事,到时候敕牒、官文凭也办好了,你们就跟他一起回河中府,去‘军宪令署’上任吧。”
简毅仗着自己在‘侍从北衙’呆过不短的时间,兄长又是有功烈士,也不大怕在雷瑾面前说话孟浪,何况眼下也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因而就顺口问道:“敢问公爷,军宪令署缉事厅的佐戎军士官,还是‘龙骧勇士’昔应明昔先生么?”
“呵呵,”雷瑾也不以为忤,他知道简毅曾经跟‘龙骧勇士’昔应明学过箭术和雷枪技法,彼此有半师之谊,现在关切昔应明的情况也是人之常情,“昔应明爵士已经转调南宁经略府麾下军团,接替他的佐戎军士官是从西征元帅府西宁骑兵军团转调来的‘龙骧勇士’王文仲。”
“好了,且都随吾出猎吧”雷瑾高声说道。
“喏”众人洪声而应。
第六章(八)婚姻礼成
四鼓时分,夜色晦暗。
整个河中府,却已开始热闹起来。
号称‘金吾不夜’的西北行都——河中直隶府,就在这一刻从倦意沉沉的夜色中猛然振作。后半夜一度沉寂下去的市廛之声,再度喧嚣。
河中府大部分城区不行宵禁,只要不是隆冬季节,人民士庶已经习惯了三更过后入睡。
秋高气爽的时节,河中府城的市廛喧嚣总是在三更以后才慢慢沉寂,然后在五更天前后又再度上扬,几乎每天都是如此。
然而,今天例外。
所有官署、店铺、会馆、客栈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城中大街小巷明光如昼。
烟花砰砰炸响,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了。
金鼓大作,炮仗轰响,舞龙舞狮的大队人马,轰轰然涌上了长街。
街市人头涌涌,似乎三教九流都在今天涌进了河中府。
所有的客栈、店铺早就成了酒肆,人们甚至人手一个盛了老酒的大葫芦,锅魁夹了酱牛肉、酱羊肉当早饭,夹道观望。
也有人喝着羊杂碎汤,啃着锅魁大饼夹肥肠卤肉,手舞足蹈品评着路过的舞龙舞狮队,时不时来上一声喝彩。
城中各处,弦管伴着钟鼓,响彻全城。
今儿个,是平虏公联姻成婚之礼,全城,全河中府,全西北,都是一片欢腾景象,天还没亮,已经很多人忍耐不住,涌上街巷了呢。
当太阳升起之时,整个河中府已经到处都是一派张灯结彩的庆贺景象,花团锦簇,人声鼎沸。
充满着异域风情的‘旧皇城’前面,宽敞的朱雀大道上,聚集在大道两边的黎庶士民,静静地等待。
而当警戒的巡逻骑兵,明盔亮甲从大道上走过,道旁的黎庶士民立即挥舞起各种大大小小的旗帜,其中包括西北特有的黄金团龙旗以及篆体‘雷’字旗,还不时爆发出欢呼喝彩之声,共贺这一喜庆时刻。
虽然有少数清流官绅质疑,公府的联姻婚礼,到底与西北士民何干?
还有不少官员、儒生则习惯性的担心,各色人等在河中府聚集如此之多,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可控制的情势?如果骚乱起来,噪动起来,闹出些事来,该怎么办?
然而,至少在平虏公看来,十几万黎庶百姓聚集能算个事吗,这能有什么好怕的呢?西北幕府多年东征西讨,百万大军南征北战,数百万民夫和奴隶转运输送,还不是一样安排得井井有条,又哪里闹出乱子了?西北幕府这么多年一轮接一轮的大卖赌彩,大卖戍边债券,初办之时,各地不也是动辄几万几万的百姓聚集吗,又哪里有什么噪动骚乱,现在不也都井然有序吗,愿意赌博的去赌博,愿意买彩的去买彩,愿意赌赛的去赌赛,哪有什么乱局?西北一年迁徙的百姓怕都有几十万,又哪里有什么乱子需要弹压?而且,平虏公对自己一手缔造的西北官僚群体还是有相当信心的,他认为以西北幕府这么多年的多方面厚实积累,根基算是比较扎实了,军政人才也还是不少的,纵有小乱,也不过是顷刻间平息的事,易如反掌尔——当然,也只有拥有深而细、周而密、广而宽而且强有力的掌控力度,才能有此大气魄、大心胸。西北如此行事,那是有着深厚的掌控基础为支持,有着相当的自信;才敢如此放手,换个地方,换个君主,都是未必敢的也。
总之,还是要看部署是否得法,措置是否周密,桩桩件件的大小事情是否都预先想到了前面。只要官方部署措置有方,遇事冷静沉着,控制迅速,疏导有力,就是有敌谍奸细厕身其中造谣生事,有唯恐天下不乱的青皮闲汉起哄架秧子的叫嚣闹事,也不会有什么大骚乱,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也是这么多年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按雷瑾的话说,那些担心百姓聚集会骚乱会闹事会不好弹压乱子的官员儒生们,都是些好以大言欺人的庸人,就是所谓的‘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平日里满嘴的治国平天下,好似只有他老兄才是治国安邦的不世之才,虽周公、伊尹、武侯复生亦不能及得他也,然而真到了紧要关头,却茫然不知所措,昏招迭出,什么修身齐家的定静工夫都能抛到九宵云外去,徒然凸显其怯弱不堪之事实,真真是书生多以清谈而误国。其实有那时间去担忧,还不如事先多下点防范疏导的工夫,多想想万一有事该如何妥善应对,才是官僚们的正分职事。西北如今面临的可是千百年来未有之局,成规祖制解决不了面临的问题,什么资治通鉴、贞观政要之类的东西,趁早都给我扔到一边去,做事要用心用脑子,不要老想着有没有先例,有没有祖制,做不好事自己趁早滚蛋,别等坏了事,还脏了老子的刀。
倒是那些对西北幕府敬畏有加,对平虏公府崇拜信服的大多数西北黎庶大众,自然不会担上这些有的没有的心事,他们已经把这场公府的婚礼盛典,变成了他们这些黎庶大众自己的狂欢。
在帖木儿‘旧皇城’之前,在‘朱雀’大道,在府前大街,在忠烈祀庙,在英灵坛,在大光明寺,在大弥勒寺,在永福寺,在朝天宫,在大金轮法王塔,分别有来自西北各地和河中府各县总计不下十数万的黎庶大众聚集,参与到平虏公府这场隆重的联姻庆典之中。
正当卯正,朝阳明光照东方,钟鼓楼上,黄钟轰响,鼓点如常,联姻之礼正式开始了,现在是亲迎、巡阅,真正的婚典仪式实际上要在黄昏时候才举行。
有道是,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兵卫以甲盾居外为前导,捍蔽其先后,皆谓之‘簿籍’,故曰‘卤簿’。皇帝出行卤簿,最前面安排着人甩响鞭,平虏公的联姻大典拟同天子,因此车驾卤簿前方也安排有人警鞭开道。
蹄声隆隆,前导马队出现,骑士们尽皆锦衣罩甲,煊赫无比,一个个端的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须臾,三队骑士过毕,只闻喝声如雷传来,却是传道的‘金吾卫士’,轰轰隆隆,喝道而来,陡然间市衢澄静。
头道过毕,又是二道旗手,整队而过。
旗手过后,两边雁翎排列二十名锦衣近卫前导,婚典大辂驶过长街。
大辂车驾一乘,辂上车棂并雁翅及四垂如意滴珠板,皆朱红漆。辂亭戗金,饰宝相花、云龙WWW.KANSHUBA.ORG、龟文,内设朱红漆框软座,上施花毯、锦褥等,亭外用青绮缘边朱红帘十一扇。辂顶仰覆莲座,以青饰辂盖。屋顶四角垂青绮络带四条,各绣五彩云升龙三。辂亭前有左右转角栏杆二扇,后面有一字带左右转角栏杆一扇,前后栏杆共十二柱,各柱首雕木贴金蹲龙,极为宏丽精美。
平虏公蟒袍华服,高坐其上,威仪赫赫,黎庶大众隐然可见。
大辂之后,又有辂车一乘,帘幕低垂,上有高髻华冠、红罗大袖的女子一名恭坐其中,想来便是那‘女皇阿罗斯’国的公主和大公爵了,前后则是明盔亮甲的阿罗斯国骑士前后簇拥,。
恍惚之间,沿途百姓皆俯首山呼万岁,震动全城。
大辂前有华盖、执扇、‘孔雀雉尾’、‘鸾凤’成百上千,幢、幡、、旗各有若干,黎庶百姓勉可认识者不过日旗、月旗、门旗、金鼓旗、翠华旗、五色销金小旗以及出警旗、入跸旗等寥寥数种而已。其余旌、麾、金钺、金节、星、卧瓜、立瓜,以及红镫、鼓、笛、钲、铜角等等,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车辇之后,复有骑士扈从,执大刀、执弓矢、执豹尾枪,每队各三十人。后头,执荷殳戟的各四队。华盖之间,骑马卫士总有两千人,卤簿之威仪若此,已经是逾越人臣之礼,与皇帝行幸卤簿亦不惶多让矣了。
平虏公府门首,此时便有先头报信的喘吁吁跑来。须臾,便见得一队锦衣骑队策马缓缓的过来,及门下马,垂手站街。少时,便陆续来了十来队,方闻隐隐细乐之声。
一队队的人马陆续而来,等一队队的过完,方是两乘辂车,缓缓行来,一时号角长鸣,金鼓隆隆。
且不说婚典上是如何的奢华隆重,此日的河中府城绝对是阖城欢庆。
来自河中府西南部定远县的王姓一家数口——父母及孩子,早早来到大光明寺山门为平虏公爷祈福。他们一家昨天就从河中府廓城外的一个小屯堡出发,为了占据一个有利位置,在寺院门口等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们全家都为这个公府的联姻婚礼感到异常兴奋和开心,只有用上香祈福来庆祝这一喜事,表达他们的崇敬之情。
而类似这一家子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