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啊〃地一声,说道:〃是慰慈吗?〃云梦道:〃是吧?〃小左道:〃明天找机会跟她解释解释,她人很好,跟她说过之后,请她来跟你道歉。〃云梦笑了一笑,道:〃不用啦!〃轻轻推开他,拿出手绢擦手。小左道了一声谢,寻了一张凳子坐在她前面。云梦续道:〃你很喜欢慰慈吗?〃小左一愣,接着赶紧摇头。
云梦道:〃用不着急着否认,你这个年纪,开始喜欢女孩子,是很正常的。〃小左想起早上亲吻云梦的事,不禁又脸红了起来,还好他的脸本来就红了一边,这会儿轻轻侧过脸来,想来云梦应该不会发现。
果然云梦若无其事地续道:〃明天会给你一些银子,看你是想要做点小买卖,还是到乡下买块田地过活,都不成问题,早些离开,别再跟着,在妓院女人堆里厮混了。〃小左吃了一惊,颤声道:〃云姊,你是要……要赶走!〃
云梦柔声道:〃不是要赶你走,有道是:男儿志在四方。你跟着,能有多大作为?看那个叫慰慈的姑娘,年纪虽然大了你两三岁,不过很有正义感,颇与众不同,你如果喜欢的话,明天帮你跟妈妈讲,让你为她赎身回去,男子先成家后立业,也不失为一个好方式……〃小左早已听得泪流满面,哽咽道:〃不要……〃云梦脸色一扳,说道:〃你是看不起烟花女子吗?自古侠女出风尘,前朝卫国公李靖,就是因为得了红拂女的帮忙,才得以建立功勋……〃
小左拭泪道:〃不是这个意思,是舍不得离开云姊……〃云梦叹了一口气,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跟着,终究是没有前程可言的。趁着你还能离开,应该趁早离开,否则一直陪着到年华老去,你的年轻岁月,也所剩无几了。〃
小左心想:〃一定是早上那个情不自禁的吻,让云姊下定决心要赶走,否则好端端的,她干嘛急着跟说这些?一时冲动吻了她,她便想已经长大了,再待在她身边,只有越来越不方便……〃心中懊悔万分,但已来不及了。
他一考虑到云梦的感受,顿时也颇能理解目前情况的尴尬,稍待心情平复,便道:〃那云姊有什么打算?〃云梦道:〃什么打算?能有什么打算?照着日子一天天地过下去啰,女人青春有限,得及时行乐。〃小左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张了嘴想说话,却又勉强忍住了。
云梦道:〃干什么欲言又止?〃小左道:〃云姊,你人既漂亮,武功也一日比一日高,而这些年来,也挣了不少银子,为何不像你自己所说的,趁着年轻,趁早收手,找一个……找一个好人家嫁了!〃这些话他原本不敢说,但是既然离别在即,再有什么话不说,以后也没机会了,尤其是说到最后那〃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几个字时,更是豁了出去,特别提高了声音说出来。
云梦戚然一笑,说道:〃你……〃才开口,忽然脸现古怪,眼珠子瞧向檐顶,缓缓地抬起头来。小左一愣,也跟着抬头瞧去。
蓦地一个细如蚊声的声音说道:〃这个娘儿的耳朵还真厉害,这样她都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道:〃你没事笑个屁啊,这下可好了,只好下去啦!〃原先那人道:〃下去就下去,有屁忍住不放容易,要忍住笑,那可就难了。〃另一个声音道:〃此言差矣,你说你当真能忍住不放屁?胡说八道,那屁无处可泄,最后要从何而去?你常常闷声不响地大放臭屁,可见你屁声是能忍住了,但是臭味还是控制不了。〃
言谈声中,〃哗啦〃一声,纸窗应声而破,云梦拉着小左,退到一边。小左只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随即闪了进来。后面进来的那人兀自谈论着:〃此言差矣,那臭味是臭味,屁是屁,两者万不能混为一谈。就像你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全身上下都是汗臭味,又有谁说你是放屁了?〃头先那人道:〃照啊,你说'汗'臭味,这汗臭味跟屁臭味当然不同了,所以说,你屁声能忍,屁臭啊,是怎么样也忍不住的,哈哈。〃随后进来的那人说道:〃谁说的?是不想忍,非不能忍也,要是都忍住了,你能知道放了屁?还能在这儿让你说嘴?〃
头先那人假装嗅了几嗅,笑道:〃屁放甚多,还好不算太臭!〃随后进来的那人不明其意,道:〃你说什么?〃头先那人未语先笑,说道:〃你将屁都忍在肚子里,无处发泄,一张开嘴巴说话,不免臭气冲天!〃随后进来那人大怒,骂道:〃放你的狗臭屁!〃两人你一言一语,互不相让,谁也不愿让对方说最后一句。
云梦听他说得肮脏,不禁皱眉掩鼻。小左待瞧清楚这两个来人,心中不免打了一个突。这两个大概都是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老者,靠近门边的那个,长着一副长长的马脸,但是脸色红润,有如少年,身材又高又瘦,活像是一根竹竿插着马头,大了好几号的童玩竹马。而靠近窗边的那个,则圆头大耳,身材肥胖,可是说也奇怪,他的双脚至腿,却偏偏又瘦又细,若要有一比,就像是个立在地上的特大陀螺。
这两个人长相特异,来如清风,云梦知道是碰到江湖异人了,心中除了暗暗戒备之外,实在也搞不清楚,为何这两个人会不请自来。但听他说话的口气,好象要不是自己发现了他的行藏,他还打算继续躲下去的样子。见他两个兀自争论不休,便道:〃喂,你两个是小偷,还是强盗啊?〃
那两个老者闻言,转过头来,其中那个大陀螺瞪了眼睛,气呼呼地说道:〃这个娘儿目中无人,居然说兄弟俩是小毛贼。〃大竹马道:〃此言差矣,她是在询问,是小偷还是强盗,并不是直言两个是盗贼。〃大陀螺嚷道:〃那有什么差别?她只说了两个让挑,不论挑中了哪个,还不都是小毛贼。〃大竹马没好气地道:〃你不会两样都不挑吗?〃大陀螺一愣,却不强辩了,道:〃那倒是。〃与云梦道:〃这有什么差别吗?两个两样都不是。〃
云梦见这两人颇爱抬杠,便道:〃那当然有差别了。是强盗小偷闯进来,姑娘用扫帚轰了出去,这门窗的钱不用赔。要是两样都不是,不管来找本姑娘什么事,得先拿出银子来赔门窗。〃那大竹马一愣,与大陀螺说道:〃兄弟,这小妮子说得有理。〃大陀螺道:〃什么有理?兄弟替人家办事,从来都是人家大把大把的银子送过来给花,从来没有还要自己掏腰包,付银子的道理。再说当小毛贼不用赔钱,不当贼反而要赔钱,那不是说两个,连贼都不如吗?天下岂有此理?〃大竹马(炫)恍(书)然(网)大悟,与云梦道:〃兄弟说得对,绝对不付钱。〃
云梦听到〃兄弟替人家办事〃,想他今天不请自来,源本于此。见他武功虽高,但为人却颇有呆气,便道:〃从来欠债还债,损害物品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那是对于一般人而言,若是武林耆宿,前辈高人,那自又另当别论了。〃
那大陀螺大喜,笑道:〃兄弟,这个娘儿不简单,两个行走江湖,很少管什么闲事,想不到她居然知道两个是前辈高人,不错,不错。〃那大竹马也喜孜孜地道:〃两个个武功高强,在江湖中早已人尽皆知,小妮子知道两个的名头不稀奇,不过难得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见识也算是同辈中,相当了不起的了。〃两人喜形于色,对云梦的眼色,已颇为不同。
那云梦心道:〃原来是两个浑人,说不定是他找错人了。〃便道:〃是啊,两位前辈武功高强,神龙见首不见尾,小女子虽已心仪许久,却始终缘悭一面,常深以为憾。不知两位前辈突然驾临,不克远迎,失礼之处,还请恕罪!〃说着轻轻一福。
两人大乐。大陀螺道:〃哪里,哪里。〃那大竹马更与大陀螺道:〃看吧,早跟你说过了,偷偷摸摸地躲在屋檐下听人说话,不是大丈夫所为,你就不听。〃大陀螺道:〃你什么时候说过了?说躲到屋顶上,你还说屋顶风大,不如躲在屋檐底下,不是吗?〃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了。
云梦赶紧为他缓颊道:〃两位前辈远来是客,还请少坐,立刻让人备上水酒。〃那两个老者见她礼数周到,笑得合不拢嘴。大竹马道:〃不坐了,事情办完,还赶得走了。〃云梦惋惜道:〃那可真可惜了……〃话锋一转,问道:〃还没请问两位前辈高姓大名……〃
两老得意忘形,浑然不觉这位姑娘明明说过心仪他已久,怎么会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两老此时压根儿没去想过,这二者当中应该有何关,大陀螺更得意洋洋地道:〃嘿嘿,站稳了,说出来可别吓着了,叫蒋大千,这位是结义弟弟,他叫于万象。江湖人称'千变万化塞北双杰',说的,就是兄弟俩。〃那大竹马也笑着说:〃没错,叫于万象,他是结拜弟弟,名字就叫蒋大千,曾经叱咤江湖几十年的'万水千山塞北双杰',嗯,不对,是一直叱咤到现在的'万水千山塞北双杰',指的就是兄弟俩!〃
两老自介绍完毕,云梦还真的犹如那个大陀螺蒋大千所说的,着实吃了一惊。她来往接待的都是江湖人士,一些江湖轶事,异人奇闻,都颇有所知。听到眼前这两个老人,居然是塞北双杰时,不禁心道:〃江湖传言,塞北双杰武功高强,神出鬼没,为人亦正亦邪,没有门派,不受任何约制,做事全凭个人喜好。又说他彼此喜欢说话斗嘴,江湖朋友背地里,送了他另外一个外号,叫'千言万语抬杠双怪',看来果然便是他了。〃又想:〃他说替人家办事,到底是替谁办事?谁有那个本事差得动他呢?〃
寻思之间,还不知如何反应,却听得小左说道:〃两位前辈都介绍对方是结拜弟弟,你两个之中,到底谁是大哥,谁是小弟?〃大竹马于万象笑着说道:〃小兄弟,看也知道,当然是大哥啰。〃蒋大千也赶紧说道:〃你别听他吹牛,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赶得上,不当大哥,只怕不够称头。〃
于万象哪能服气,说道:〃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看也知道比你高,还说没有一处地方赶得上你?〃蒋大千道:〃你是比高,但比你壮!〃于万象道:〃轻功比你好!〃蒋大千道:〃内力比你强!〃于万象道:〃的拳头快!〃蒋大千道:〃……的掌法高!〃于万象道:〃的……的剑法……〃还没说完,蒋大千马上抢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