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杨鹰的面皮落在地上,一声闷响,砸出一个深坑。
杨鹰一个月前还只是个普通青年,生平从未受过这样的重伤,左手一刹间被废掉,爆炸般的剧痛犁遍全身,心肝脾肺肾似乎全都榨成了一团,整个身体像虾米般弓了起来,冷汗眼泪齐流,嘶声惨呼!
如果不是充沛的灵能护住了他的精神意识,就这废手之痛,便足以让他精神崩溃。
就在杨鹰惨叫之际,郎绝也同时发出一声痛哼!
郎绝踏在杨鹰身上的左腿唰的一下结成寒冰,冻气激扬,身体轻轻一动,膝盖以下整条小腿就“砰”一声炸成一蓬冰屑,散落一地!
一股森寒冰毒顺大腿直攻上身,给郎绝的腰腹盖上一层白霜!郎绝惊骇之下,身体失衡,一跤跌在地上!
一只巴掌大的紫色蝎子倏然闪现,急如疾电,直扑郎绝面门!
原来郎绝一脚踩在杨鹰身上的时候,杨鹰已经悄悄唤醒丹田中的三尾鬼蝎,趁着郎绝砸下狼牙棒,没有留心脚下之际,幼蝎突然发出冰毒,一举冻结了郎绝的左腿,逆转了形势。
杨鹰左手的剧痛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力,当下他将全部的精神进入幼蝎体内,暂时抛开本体的痛楚,用虫炼分身向郎绝展开反击。
鬼蝎如电,倏然已至郎绝面前!
跌在地上的郎绝运转真元,腰腹间亮起一重灰色光芒,挡住冰毒白霜的上侵,同时扬手挥起狼牙棒,棒上的一排排气孔一接触到流动的空气,再度发出尖锐怪啸,犹如万鬼哀鸣,一股阴森戾杀鬼气直扑鬼蝎!
可鬼蝎的灵活迅疾超乎想象,往下一闪,避过阴森鬼气,顺势遁入地下,下一刹那,鬼蝎突然从郎绝背后的地面跃出,蝎尾尖端射出一道冰蓝色、尺许长的箭形光束,飚向郎绝后脑!
郎绝脑后沁寒,心中警兆骤生,本能地左边一闪,避过后脑要害,但整个右肩扑哧!一下被冰蓝光束冻成寒冰,一霎间爆碎成冰屑,提着狼牙大棒的整条右臂和身体断开,霍然掉落在地!
杨鹰得势不饶人,鬼蝎分身再度弓起蝎尾,向着郎绝头脸又射出一道冰蓝箭形光束,生死关头,郎绝张口吐出一颗黄豆大小、灰光莹莹的白色圆珠,迎向冰蓝光束。白色小珠刚一吐出,乱葬岗中骤然妖风四起,黑雾凭空而生,妖气大盛!白色小珠一击将冰蓝光束撞散,去势不止,还朝鬼蝎撞来,杨鹰连忙驾驭分身又一次遁入地下。
这颗白色小珠乃是郎绝苦修两百年,最近才练成的妖族内丹,由于内丹刚刚形成,尚未稳固,郎绝之前一直不愿使出,但此时左腿右臂俱丧,生死一发,也只能一搏了。
内丹虽然暂时逼退鬼蝎,但撞散冰蓝光束之时已被冰毒侵入,内丹染上一层白霜,郎绝全身一震,吐出一口鲜血,血一落地便冻成冰红色雪粉!一直与郎绝体内真元缠斗在腰腹之间的冰毒趁势攻上胸廓,郎绝好不容易才鼓荡真元,将染胸的白霜挡在心脏之外,勉强保住一息生机。
杨鹰的鬼蝎分身神出鬼没,一时在左边跃出,一时在右边飞起,郎绝只得指挥内丹,东挡西格,不知不觉间,离本体越来越远。
就在郎绝焦急思量脱身之法时,五线黑光突然从身后射来,悄然掠空而至,呲!呲!呲!呲!呲!五声,刺入郎绝体内!
原来是杨鹰之前被狼牙棒刮断的五条黑煞丝已经回到了手中,他见鬼蝎分身已成功将郎绝的内丹引开,便强忍着本体左手的剧痛,咬牙射出黑煞丝,偷袭郎绝。
郎绝惊愕失神地看着从脑后、颈后、背后刺入,从身前刺出的五条黑煞丝,绝望不甘地回头望了杨鹰最后一眼,刚好便望到那个小子因为“区区”一只左手的痛楚而失声惨嚎,在地上打滚的情状,心中不禁涌起无比荒唐感觉,自己横行江淮两百年,竟然败在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之手,天意弄人啊!
内丹已被杨鹰的鬼蝎分身刻意引到远处,郎绝明白,就算自爆内丹也拉不到垫背,只得颓然一叹,任由身体彻底化作白色粉末,随风飞散。
这时的杨鹰已经顾不上去看郎绝有没有彻底死绝,所谓十指痛归心,现在他整只左手被砸了个血肉模糊、骨肉支离、筋肉断绝,真是痛得他全身的神经都在疯狂抽搐,偏偏从五条黑煞丝上传来的妖力被心包气旋源源不断地炼化成灵能和血能,坚韧不拔地保住了他意识的清醒,令他想晕都晕不过去,只能生受这非人痛楚,实在惨不堪言。
但随着杨鹰下意识地将新得的血能运至左手,在一道烁烁红光的包裹下,整只左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糜烂的肌肉开始重组,断裂的韧带开始接续,粉碎的手骨开始重生!
就在杨鹰痛并惊喜着的目光注视下,一只彻底废掉的左手,竟在一分钟内恢复如初!
重新长好的左手比原来更加强悍有力,皮肤下似有隐隐红光流淌,杨鹰没有运转血能,单凭左手本身的力量,往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一抓,竟“啪”一声将树干抓成粉碎!
“这就是破而后立啊!难道以后每次重伤之后,用血能治好,都能变得更强?实在太他娘的美好了!……但还是算了,这种痛,恐怕是凌驾于女人生孩子之上的第十一级痛苦,还是少惹为妙!”
杨鹰没有放过那颗无依无靠的狼妖内丹,连带郎绝的身体一并用黑煞丝吸尽,但可能治愈左手所耗费的血能太多,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力量有太大增幅,黑煞丝也没有再增加,但五条都长到了十尺长,倒是灵能增益不少,一丝丝冰凉的暗黑气丝浮游在印堂穴中,缓慢而又稳定地强化着杨鹰的精神力。
杨鹰捡起那根能发出尖锐怪啸,乱人心神的狼牙棒,把玩了两下,又拿起那个不起眼却甚是沉重的大皮箱,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月前展览馆失窃的几件珍贵古物。“这也算是名副其实的黑吃黑了,哈!”
忽然,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响起!
杨鹰一看,原来是皮箱里有部手机在又响又震。杨鹰一时顽童心起,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请问是郎绝先生么?”手机里传出一把老人的声音。
“我是!”杨鹰促狭一笑。
“呵,终于联系到你了,之前你在地下网站拟定的价钱,我家少爷考虑过之后,已经答应,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交易?”
“下星期吧。”杨鹰随口一说,反正也不打算负责。
“那好,就请郎先生下星期到舟山的小千岛,我会亲自等候先生大驾。只是那方印玺真的不能弄到吗?我家少爷说了,如果有印玺,能再加五千万,而现在六件古物合起来才三千万呀,先生不再考虑一下么?”
杨鹰面色一变,一脸促狭尽化震惊!
五千万!三千万!这是什么数量级!
这是足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财富!
杨鹰仿佛一下子看到漫天钞票像暴风雪般向他刮来,狂喜得不愿醒来!
“郎先生,怎么了?”杨鹰长久的沉默,让手机对面的老人不明所以,还以为他临时有什么异议。
“没什么,舟山小千岛是吧,我记住了,下星期一准时到。”
本打算说着玩而已的杨鹰,这时下定决心,即便冒充郎绝,也要完成交易!
————
————
大伙试试多砸两票,看看能不能把三千万砸成三亿,哈!
………【8、果酒味的黄花 清逸园的阴霾】………
“齐管家,这小千岛倒也清净雅致,别有一番风光,你们林少爷蛮会享受嘛。”杨鹰坐在豪华轿车里,透过车窗,眺望着岛上风光,一脸快意。
轿车宽敞的后座中,杨鹰和齐管家对面而坐,装着六件古物的大皮箱就放在他身边。因为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施展袖里乾坤、芥子空间之类的法术,所以只能将大皮箱一直带在身边。
杨鹰带着古物坐船到了舟山小千岛,曾和他通过电话的齐管家已亲自在码头等他。齐管家之前明显没有见过郎绝,似乎对郎绝的身份也不甚了了,所以被杨鹰暂时蒙混了过去。
“呵呵,荒岛简陋,让郎先生见笑了。如果郎先生喜欢观光,待会儿我可以让人陪先生四处逛逛。”齐管家看上去六七十岁模样,一头灰白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旧式的中山装,举止稳重,精神内敛,当着这个老人的面,总让杨鹰心中有些惴惴。
不久,轿车驶进一处清幽古雅的院落。“这处庭院名叫‘清逸园’,这两天便烦请郎先生在这里暂歇。”齐管家领着杨鹰走过前院,穿过回廊,入到内院。院落间曲径通幽,清池假山相映成趣,奇花雅树在日光下遮出一片清凉,充满了江南庭院的古典韵味。
杨鹰隐隐从清逸园的建筑中看出了些布局的异样,充沛的水元力宛如无形的游丝,缭绕在亭台楼阁之间,在这里修行水系道法,必定事半功倍。
他脑海中藏有镇狱印释放的大量知识,虽然阵法之道太过艰深,一时间看不通透,但已经依稀窥见园中布局的关窍。
转过几座假山,一片色彩缤纷的花圃映入眼帘,红绿粉紫白各色娇花密密开在园中,姹紫嫣红,花香袭人。
杨鹰一路走过,在花圃中扫了几眼,目光霍然凝注在几株橘黄色的花上,但见这几株黄花式样别致,花茎淡金,纤细如指,长有两尺,袅娜长茎上托着鹅黄花冠,蕊分七丝,花开九瓣,每瓣上都有金色脉络,丝缕相织宛若云纹,而花中更有一股淡淡果酒香味,在纷纭的花香中显得十分另类。
“这些花都很漂亮嘛,好些我都认不出来。”杨鹰迅速移开目光,在花圃中扫了两眼,随口敷衍,掩饰着心中的惊喜。
“郎先生过奖了,这些花草是家里的园丁从江南各地移植而来,只为点缀园亭,稍愉眼目。”齐管家像是留意到杨鹰之前目光所注的几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