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委托秦桧与金人和议,明确提到迎回赵构生母韦贤妃、钦宗赵桓及徽宗赵佶遗骸。按理说,杨康没必要提这种要求,但议和的时候如果连迎回生母和二帝都不谈,就是不忠不孝。杨康不想背负这种罪名。而且杨康一直认为钦宗有恩于已,彼此也算深交好友。杨康不认为赵桓如果真的回来,能够威胁到自己。他如果顺利迎回二帝,声望空前{炫}高{书}涨{网},加上一班自己调教出来的朝臣,地位稳固难以动摇。万一真出现状况,大不料暗杀掉赵桓。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兀术最终只同意放韦贤妃和赵佶棺柩回来。而按照当初两国签定的书面协定,赵桓也包括在内。原来兀术本想把赵桓也送回来,因为这样就可以引起二帝争权,搞乱南宋的统治秩序。但是当兀术见了一个人之后,就改变了主意。“掳二帝北归”是前国师李莫愁提出的,同时也是他的遗愿。兀术考虑到这个情况,也就不愿放钦宗回来。而且这样也方便施行更阴险恶毒的计划。兀术出而反尔,又一次违背了两国之约。
对于“金人不放赵桓回来”之事,杨康倒也无所谓,这样的话少了不少麻烦。所以他并没有向金人抗议。只是有些担心,“母亲”韦贤妃回来后,看穿自己的身份。想着都过了15年,双方也生疏了。自己言微慎行,应该不会露出大破绽。杨康为了显示自己“孝心”,时常把这位“母后”挂在嘴边,多次提起要接她回来。她真的要回来了,杨康反而觉得不太好处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绍兴十二年(1142年)三月,宋金新的《绍兴和议》彻底完成所有手续。夏四月丁卯(1142年5月1日),高宗生母韦贤妃同徽宗棺椁归宋。离行时,宋钦宗披头散发死命的挽住她座下的车轮,请她转告高宗,若能回去,他只要当个太乙宫主就满足了。韦贤妃哭着说,如果你不回来,我宁愿眼睛瞎掉算了。同年八月十余辆牛车经过长途跋涉到达临安。
杨康赶忙出城,装出欣喜万分之态,和百官民众一起迎接“母亲”。这绝对是举国大事,场面空前人山人海。礼乐仪仗齐备,盛大隆重。全城的军队都派了出来,负责警戒和维持秩序。杨康见了韦贤妃,连忙请安。两人相互说了些礼节上必需的话。由于双方皆身份尊贵,需要维系皇家体统,有些感情丰富,不适合这种场面,只适合私下交流的话,都没有说。细心的杨康发现此人有问题,耳根处的肤色和旁边的肤色略有不同。再进一步察看,竟是戴了人皮面具。杨康乃此道高手,自然不会看错。杨康心里暗暗后怕,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人竟会送个假太后来,到底藏有什么歹毒的阴谋。只有等进宫之后,找机会制住她,再审个明白。
杨康当然不能在这么多人前点破,只好把戏演下去。看到“父亲”赵佶与“嫡母”郑皇后的棺柩,假意用内功刺激泪穴,流下不少泪水。他还在“发妻”邢氏棺木前追封她为懿节皇后。但是最后,他对着那具署名“柔福帝姬”的棺木却发了傻。
他之所以发呆,是因为已经有一个“柔福帝姬”活着回到了临安。现在这里又有一具棺木,实在无法解释啊。想到既然“韦贤妃”有问题,这棺木怕也是一个陷阱。很可能是借“棺”杀人,害死活着的“柔福帝姬”。是怕被她发现,所谓的“韦贤妃”才是个冒牌的?
旁边的大臣百姓们也都看到了“柔福帝姬”的棺木。杨康也没更好的办法,这个“妹妹”也许保不住了。大家都知道“真”的公主已经“死”了,那么“活”着的这个,肯定是“假”的。按常理,大家宁愿相信“太后”是真的,“公主”是假的。而且这种正式大场合出现的“太后”,本身更具真实性,不容怀疑。
杨康由于自己也是个戴面具的冒牌货,不可能当众揭穿同样是戴面具的假太后,否则迟早要引火烧身。往深处一想,真的让大家知道太后是假的话,肯定会群情激愤,要与金人决一死战。好不容易达成的和议就作废了,会重新把国家拖入战争的深渊。这违背了休生养息的既定国策,不仅葬送自己之前的努力,而且连岳飞也白死了。
“韦贤妃”见杨康发呆,也知情由。故意问他:“皇儿为何发呆啊?”
杨康听了,立即回过神来,装出惊讶的表情说:“启禀母后,皇妹柔福,十二年前已经从北方逃返临安了,如今依然健在。这棺木是不是搞错了。”
“韦贤妃”也故作诧异地说:“柔福已病死于金国,怎么会又有一个柔福呢?肯定是假的,皇儿被人蒙蔽了。”
杨康说:“经旧时宫人相验,确认无误啊。这事恐怕另有曲折,朕会立即着大理寺详查。”
“韦贤妃”说:“不用查也能知道结果。金人都在笑话你呢!说你错买了假货,真正的柔福早已经死了。”
杨康心里嘀咕,你才是假的呢,刚才还在装不知道,现在露出马脚了吧。但也只能应道:“母后所言极是,回去后应立即将这个假公主缉拿归案。”
“韦贤妃”微微一笑,道:“不错,正该如此。”
第十三章 公主之死
杨康和“母后”一起乘坐辇车回宫,沿途百姓夹道观看,欢声雷动。进宫之后,立即举行盛大的庆典欢宴,为太后接风洗尘。百忙之中,“韦贤妃”还不忘提醒身边的杨康,处理那个“假公主”。杨康自然不敢怠慢,着大臣尽快办理。马上有兵士出发,十万火急地去捉拿柔福帝姬,投入大理寺死牢候审了。
庆典结束之后,已是深夜。杨康送“母后”回内宫休息,不料“母后”挽留他要私下里好好说说话。杨康自然不好回绝,但他隐隐觉得会有危 3ǔωω。cōm险发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了。两人一起进入里间,“韦贤妃”说要更衣整妆,让杨康等她一下。杨康在那坐了一会,正巧有宫女送茶来,灵机一动,摒退所有宫女太监。然后摘掉皇冠,拔出发上金簪,将簪头旋转弄下,倒出空心的簪管中的粉末进一碗茶水。又用簪子搅拌了下,加速溶解。等做完之后,又把金簪插回发际,戴回皇冠。若无其事地喝起另一碗茶。
待“韦贤妃”换身衣服回来,却见房间里,没了随伺的宫女和太监,只剩下“皇上”一人,正感奇怪。杨康见状就先开口了,说:“母后不是说,要和皇儿聊些私己话吗?朕让他们都下去了。”
“韦贤妃”一听,不也正合自己的意思嘛,于是说:“哀家也正有此意。”又对后边跟着服侍的两名宫女说:“你们也到外边候着吧,没有哀家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搅。”
等到再无旁人,“母子俩”便放开了很多。“韦贤妃”坐到杨康对面说:“皇儿啊,这么多年来,哀家可是每天都念着你啊。”
杨康逼出不少泪水,顺着她的话说:“朕也每天都思念母后。想到母后在金国吃苦受难,委屈度日,便心痛非常。孩儿不能在您身边给您端茶送水,服侍左右,真是有失孝道。”
“韦贤妃”说:“皇儿,你说的也太严重了。若是没有你,哀家哪能从那边回来啊。”
杨康连忙起身,两手拿起那只下了药的茶碗,奉到“韦贤妃”面前说:“孩儿今天终于能给母后亲手奉茶,了却多年的心愿。”
“韦贤妃”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然后将茶碗放到身边桌上,说:“难得皇儿有如此孝心,哀家甚是欣慰。这次哀家回来,带了一样东西与你看。你可要瞧仔细了。”
杨康也很好奇,这个假母后到底带了什么好东西给他看,不由全神贯注。只见“韦贤妃”从怀里掏出一只奇特的铃铛,上面刻着许多花纹和符号。杨康不由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觉得那个铃铛似乎带有魔力,心神为之吸引。“韦贤妃”将铃铛对着他摇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杨康突然感到头晕目眩,昏昏欲睡,自己的神识好象要被一片黑暗很快吞没。过了会这种感觉竟然又消失了,杨康慢慢恢复过来。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迷魂术”,震惊之下完全清醒了。
杨康暗道,好险!定睛一看,对面的“母后”全身瘫软在椅上,眼珠游移,惊惶失措。杨康“嘿嘿”一笑,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这个假太后,想暗算朕,没那么容易。”
“韦贤妃”有气无力地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药?”
杨康说:“唐门‘酥骨散’,无色无味,入骨化酥,全身失力。任你修为高深,现在也玩不出花样。”
“韦贤妃”说:“你是唐门的什么人?”
杨康说:“你放明白点,现在应该是朕问你才对。你是什么人?”
“韦贤妃”沉默不言,不仅紧闭着嘴唇,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
杨康“哼”了一声,过去就剥她脸上的人皮面具。轻车熟路,手法娴熟,很快将面具整张揭下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成熟秀丽的脸庞。
杨康一惊,呼出声来:“是你,完颜云雁?!”
杨康由于一时震惊,未用口技,改变嗓音,露出真声。不过因为身体残缺,声音尖细,类似女子。完颜云雁并未识破。
完颜云雁问:“你到底是男是女?”
这下捅到了杨康痛处。杨康气急败坏地说:“我正是被你害得男不男、女不女,你今天给我纳命来。”
完颜云雁说:“等等,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们俩以前认识吗?”
杨康将自己脸上的面具也揭了下来。这下轮到完颜云雁吃惊了。
完颜云雁说:“杨康!?竟然是你。”
杨康露出得意之色,改回嗓音说:“你是朕平生最恨的三个人之一。朕给你看真容,就是让你做个明白鬼。”
完颜云雁说:“臭杨康,当日你跑得倒挺快。害我被三位国师冤枉,废了修为。说到算帐,应该是我找你才对。”
杨康说:“之后发生什么,不关我的事。最重要的是,你葬送了我一生的幸福。”
完颜云雁说:“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杨康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去问阎王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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