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进笑骂道:“你净是瞎猜,没根没据的!”他心里着实纳闷,但看赵黑子跟普门应该安全了,心里也就定了下来。只见普门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连赵黑子都不耐烦了,连连催促,那老者却如闻天籁,不住的点头。最后,三人竟一起动身离开了。
“事情恐怕还真被冰儿说中了呢!”仕进想着,还是只能苦笑了事。此事都过去了好几天,他还是揣测不透,倒是冰儿精力旺盛,叽叽喳喳的假设了无数种可能,有不少根本就是异想天开,真的是叫他啼笑皆非。
杭州城近在眼前,仕进开始沉默起来,除了当年回来过一次外,这是他第二次回杭州。人说近乡情怯,他又开始想起了许许多多的往事,虽然感伤之意已淡,多少还是有些遗憾。冰儿也懂事地减少了话语,默默的陪着仕进走进了杭州
正气堂大门就在眼前,气氛依然是肃穆庄严,令人不敢稍有轻慢。冰儿瞧了过去,神情有些畏缩。仕进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没事的,正气堂又不会吃了你!呵呵,大哥这是给你找大夫,医好你身上的毒!你的胆子一向很大,当年还四处做案,惹来一大堆麻烦,怎么现在就怕了起来?”
冰儿撇嘴道:“那些小门小户的,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只是这里是正气堂,不是别的地方,我当然会害怕了!保不准他们就会将我拿住,要治我当年犯下的罪孽呢!在这里我可是逃不了的!”越说她的声音就越低,身子也缩了起来,紧靠着仕进。
仕进一阵好笑,道:“好了!有大哥在你身边呢!”他拉着冰儿,来到大门前,敲了一下门。门呀的一声开了,走出一名壮实的中年人。中年人瞄了仕进两人一眼,微笑道:“两位少年英雄,不知到正气堂有何见教?若是有需要到正气堂的地方,不妨直言!”
冰儿瞧着中年人的笑容,心一下定了下来。仕进也微笑道:“在下此次前来,只为见雷门主一面,还请大叔通传一声!劳烦大叔了!”他将身上的玄木令拿了出来,递给中年人。中年人神色一变,马上笑道:“我这就去禀报,请少侠稍等片刻!”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中年人又出现在门口,同行的还有长髯飘飘的欧阳天堂。欧阳天堂笑呵呵的迎了上来,道:“贵客临门,欧阳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哪!两位,快请进!”仕进两人随着他进到了内堂大厅,一路上碰到不少人,人人神色都有些沉重,气氛很是沉闷。
仕进忍不住问道:“欧阳先生,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不见雷门主呢?”欧阳天堂笑容一僵,半晌才挤出一丝笑容,道:“门主有些公事要处理,接待之事,已经交由欧阳负责!还望少侠不要见怪才好!”
“哪里,哪里!”仕进虽然感觉异样,却也不好随便询问人家的门派私事。他笑了笑,道:“欧阳先生,在下此番前来,是想找一个人!不知道杜青衣杜神医在不在正气堂呢?”欧阳天堂沉吟半晌,瞥了冰儿一眼,道:“莫不是为了这位姑娘之事?”他眼睛尖利,多少瞧出了些异样。
冰儿拘谨的坐在仕进旁边,听到欧阳天堂提起自己,不由得笑了笑,轻轻点头。仕进沉声道:“正是!”欧阳天堂笑道:“杜神医确实在正气堂,不过他一时半会抽不开身来!两位不妨暂且在此住下,待杜神医事情一了,欧阳就让他马上过去!”仕进忙出声道谢。
欧阳天堂吩咐下人准备好房间,又匆匆的离开,对仕进两人倒没有什么限制。在房内等了一个多时辰,仕进有些不耐烦了,正想到外面走走,冰儿却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道:“大哥,你干吗?不要随便出去!”
仕进奇道:“我为何不能出去了?真是奇怪了,按你的性子,来到一个新地方,不闹翻天才怪,怎么现在就能这么安静呢?莫非是转性了?”冰儿跺脚嗔道:“这里是正气堂,不是别的地方!所有江湖中人来到这里,都是毕恭毕敬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仕进笑道:“正气堂又如何?冰儿,尊敬是放在心里的,不是流露在表面那么简单!说实话,正气堂没什么特别的呀!”
“哈哈,正气堂确实没什么特别,不过这只是对你而言!换了是旁人,正气堂可是不得了的地方!”窗外忽地传来清朗的声音,顿时将冰儿吓了一跳。
仕进大是惊喜,连忙拉开门户,大声道:“杜先生来了呀!快请进!快请进!”一身青衫,满头白发的杜青衣缓缓踱进房里。他微笑着对冰儿道:“扰了姑娘的清谈,恕罪则个!”冰儿大窘,低声道:“老前辈见笑了!”
杜青衣呵呵的笑了两声,神色蓦地凝重起来。仕进心里一紧,道:“杜先生可是瞧出了些什么?”杜青衣摇了摇头,对冰儿道:“姑娘不会介意老夫帮你把一把脉吧!”冰儿连连摇头,伸出手来。
“还好!还好!”杜青衣喃喃道,眉头舒展开来,显然已是有了定计。仕进低声道:“先生,她没事吧!”杜青衣吁了一口气,道:“已经有人帮她易筋洗髓,将毒素逼到了一处,治起来不难,不过要费些时候!嘿,不会有事的!”他身子晃了一下,竟有些站立不稳。
仕进大惊,扶住杜青衣。他这时才发现,杜青衣两眼满是血丝,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我真该死!先生都累成这样了,应该好好休息才对!等养足了精神,再过来帮她看病好了!”仕进一脸的悔恨,扶着杜青衣坐了下来。
“没事的!你不用自责,我也是先过来探探情况,治病之事,暂时还不能开始!嗯,你可否跟我走一趟呢?有个人听说你来了,想见一见你!”杜青衣喝了冰儿递过来的茶,精神马上振奋起来,声音里中气也足了几分。
仕进心里咯噔一声,慢慢点了点头。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加的强烈,强烈到心脏一阵接一阵的抽搐,煞是疼痛。他定了定神,吩咐冰儿好好呆在房内,就跟杜青衣出了房间。
走了几步,仕进忍不住出声道:“莫非……”杜青衣摇摇头,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他的背影落在仕进眼里,显得甚是沉重,瞧着竟有些佝偻,再也不复初遇之时的挺拔英气。仕进呆了半晌,才加快步子,赶上与其并肩而行。
两人来到内院的小屋前,欧阳天堂正好抱着一大堆案卷出来。他冲两人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就又匆匆离开。杜青衣低声道:“进去吧!”仕进跨进屋内,迎面便是一阵扑鼻的药香,异常浓郁,差点呛到了他。
第四十五章 一切背后
“你来了啊!快坐吧!”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仍是那么醇厚温和,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正是雷正刚。他正斜靠着厚厚的枕头,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素灰棉被。说了这一句,他便不再言语,只顾低头浏览着摊在胸前的一大堆案卷,甚是入神。
仕进喉结耸动一下,想说点什么。杜青衣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坐下,自己也找了张椅子,盘膝坐了上去,便闭目运功调息起来。连日来,他都是如此,只有实在累得不行的时候,才会稍稍休息一下,恢复一点精神。
雷正刚终于抬起头,瞥了两人一眼,微笑着将胸前的案卷聚拢在一起,道:“抱歉啊!事情有点忙,让你们久等了!”仕进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他的面容时,还是忍不住呆住了。与不久前见面之时相较,雷正刚委实消瘦得可怜,两颊深深的陷了下去,脸上的处处沟壑,点点黑斑,让人禁不住心酸落泪。虽然还是那么清癯雍容,整个人却像是被生生抽掉一大半的生命,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你……”仕进张了张口,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雷正刚笑道:“不用担心!暂时还是活着的,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呵呵,老实说,我一直想了解人死之后是一种什么感觉,鬼神之说究竟当不当得真!不过这种事情不好去尝试,就一直拖着!现下机会来了,也算是得尝所愿吧!”他说得很是轻松从容,神色间不像是说笑,仿佛当真是他所愿一般。
仕进吸了吸鼻子,定下神来,低声道:“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雷正刚眉头微皱,马上又舒展开来,微笑道:“世事艰险,你虽然武功卓绝,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意!这个,你想必深有体会!嘿,人心,真的很是复杂,让人捉摸不透呵!嗯,我叫你来此,就是想问一下,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仕进喃喃道,神色有些恍惚。他眼睛蓦地一亮,沉声道:“我想知道真相!别人不明白,我却清楚,一切事情你都看在眼里,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打一开始你就知道了事情的一切!我可以不报仇,我可以放下一切怨恨,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一切的事情。”刹那间,他心里掠过了万千念头,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答案,话语也是愈加的坚定。
雷正刚淡淡一笑,喃喃道:“真相么?什么是真相?真相是什么?”他长吁了一口气,眼神里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沉吟良久,他才低声道:“我答应你,告诉你事情前因后果!本来我让老杜代为传言,让你到杭州一趟,就是想跟你将事情说清楚!听说你来了,我这才叫他唤你过来!只是……嘿,似乎很多事情都不如我想象的那样看得开,看得透!这样吧,等我忙完这些事情,再跟你详谈!”他抚摩着胸前的案卷,眼皮慢慢地眨动着,看起来是精神不济了。
仕进正欲出声,杜青衣却睁开了眼睛。他摇摇头,示意仕进不要再说下去了。雷正刚笑了笑,道:“老杜,这段日子还真是多亏了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也累坏了,还是去歇息歇息吧!”
杜青衣板着一张脸,严肃道:“作为大夫,我要再次严重警告你,你必须放下手上的一切事情,好好休息,静心养病!否则,我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斗不过阎罗王的勾魂令使的!唉,你怎么就如此的糟蹋自己身子呢?”
雷正刚笑呵呵道:“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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