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错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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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错 (父子)- 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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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垂着眼一言不发的燕玦与之前那位有所不同了。
  
  “燕大夫,”蒋静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你要起来吃些东西么,天色不早了,我们……”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燕玦抬起眼直直向他看来,那双眼深不见底,清冷却又让人挪不开视线。
  
  燕玦将双脚从昨夜当被褥盖的皮裘里伸出来,然后就不动了。看到那莹白如玉的双足,以及半露在外纤细异常的小腿。众人都呆了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燕大夫是要我帮你穿鞋?”蒋静小心翼翼的询问。
  
  燕玦懒得答话,冷冷地瞥他一眼后又闭上眼养神。这般颐指气使,冷漠任性,却无法令人心生厌恶,似乎这人生来便是该得到这样的照顾,现在这么做并不见丝毫过分或者突兀。
  
  蒋静摸摸鼻子,看了李梓然和他哥蒋玉菡一眼,便向燕玦走了过去。那只被燕玦当靠枕的老虎一直凶狠的盯着他,似乎在等燕玦一声令下便扑过去咬断他的脖子。来到燕玦面前,蒋静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一只脚,先帮他套上了袜子,这才帮他穿上了鞋。蒋静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在燕玦面前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生怕惹得他不开心了。
  
  今天的燕玦,怎么让人感觉这么怪呢?
  
  “燕大夫是日曦人?”在蒋静替燕玦穿鞋子的时候,李梓然突然出声问道。
  
  “……李公子,为何有此一问?”燕玦淡淡的回问。
  
  “日曦有个传统,男子未成年,不剃发,一般平民男子都会到娶妻那年剃发,而贵族男子往往到了行冠礼时才会由族中长辈剃发的。剪了发后再束上冠,便象征着男子正式成年了……燕大夫的头发……很漂亮,也很长了!”
  
  “……这又和我是不是日曦人有什么关系……等下了山,我就可以把这些头发都剪了……李公子觉得如何?”燕玦温温吞吞地回了一句,捏了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轻笑道。
  
  李梓然见他这么说,也只是笑笑不再说话。转头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奕千落,自嘲道:怎么会有这种可能呢……自己想多了吧。即便燕玦的侧脸轮廓很像洛儿,甚至连他身上的味道和触感都很像,但是……不可能是他,因为洛儿就在自己身边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爬回来啦……又一更,(*^__^*) 嘻嘻……




☆、102

  燕玦稍稍活动了下有些僵直的腿,正打算站起身,阮玲却快步走了过来,手里的厚布里包着几块被火烤热的石头。
  
  “师父,等等,拿这个敷一会儿吧,昨晚受了潮,膝盖又疼了吧……”说着她把手中烘干的外衣递了过去,跪坐在燕玦边上一边给他热敷,一边帮他在穴位上按捏。燕玦拿着衣服偏着脑袋看她,也不知想些什么,眼神难测。李梓然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室寂静……
  
  突然,燕玦笑出来声:“哈哈……哈哈哈……”他捂着肚子,笑得毫无风度,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众人都很诧异地向他望去,他刚刚不是还一脸冷漠,像是吃错药了,现在怎么笑得如此欢快。
  
  “行了行了,不玩儿了……”他擦干笑出来的眼泪,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嘻嘻的对着屋里的人道:“昨晚上是做了个噩梦,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看你们这样一脸严肃,就忍不住想开个玩笑啦……嘻嘻,几位不生气吧?”
  
  李梓然看了他一眼,撇过脸去,明显不信他现在的话。就燕玦刚睡醒那会儿,气质完全不同,要说是装出来骗人的,未免太假吧。不过他现在这幅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像在说谎。蒋玉菡也看了燕玦一眼,眼神闪烁但并未说什么。
  
  于是,心知肚明的几人都没有点破。
  
  阮玲这丫头见她师父恢复常态,高兴还来不及,根本就没多想。很多时候,往往她师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是她没脑子喜欢盲目相信别人,而是她全新心意信赖燕玦。
  
  只见阮玲对她师父翻了个白眼,语气轻快地说:“真无聊!快起来,我给你梳头,我们还要快些赶路才好。”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燕玦怀里一塞,去自己包袱里找备用的发绳了。
  
  燕玦耸耸肩,直起身把衣服往身上一披,又在勤勤恳恳为自己当靠垫的大虎脑袋上一拍,把它赶远了些,免得吓到阮玲。
  
  如此,大约过了一刻钟,几个人外加一只驮着行礼的百兽之王才继续上路了。似乎为了弥补之前耽误的时间,接下来一连两天众人都不分昼夜地赶路,燕玦和阮玲走在最前面。
  
  “师父,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阮玲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将疑问问出了口。“我记得以前我和爹爹他们上来时不是走的这条道儿啊……”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步子,直直的盯着燕玦,小桂子和蒋静更是满脸戒备。以燕玦对着山里的熟悉程度绝对不会是简单的走错路,如果他故意把他们往这条道上引必然是有什么目的。
  
  燕玦伸手在阮玲的额头上拍了一下,挑眉道:“你师父怎么可能走错路,这条是我无意间发现的近道嘛!”
  
  阮玲怀疑:“你确定你这不是迷路给自己找借口?我们阮氏一族百年来上山祭祀怎么从来都没人发现过这条小径?”
  
  “那是因为你们知道上山下山的路,所以一直没花心思在找别的可以通往山神祠的路。你还记得捕猴人是怎样抓猴子的吗?他们会在一个细口长颈瓶中放上食物,猴子的爪子可以勉强伸进去,但它们一旦握住了里面的食物,那捏成拳的爪子就伸不出来了,只好被人抓。可是那些贪婪愚蠢的猴子知道只要伸手进去就可以取出食物,却不会想到,要取食物并不一定要把手伸进去,只要把瓶子砸碎就好啦……可是它们的思维被习惯禁锢住了,不晓得想想别的方法么……哪像你师父我,懂得开辟新路……”燕玦漫不经心的笑道。
  
  阮玲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她可以理解为他师父在骂他们阮氏一族都是不懂变通墨守陈规的……猴子么!
  
  “有近道固然好,不过这小路看似狭窄凶险,倒还不如多费些时间走熟悉的路啊……”这开口的是蒋玉菡,这样冷的天,他依旧拿着那把特质的折扇扇啊扇的。
  
  燕玦冷笑一声:“你要是不信我就别跟着,爱走哪儿走哪,我可没求着你跟我走。”
  
  蒋玉菡毫不在意地笑了:“燕大夫哪里的话,我只是怕在小路上出事儿,耽误了时间反倒不美了,既然燕大夫觉得我们可以走这条路,那我们自然跟着。要是不相信你,我们又怎么会跟着你上山呢?”他的话倒是充满诚意,但是眼神却深不可测。蒋玉菡能被李梓然这么信任,自然也不会简单到哪儿去,虽然平素看起来是不靠谱了点儿。先是所有村民中毒,然后燕玦提出要上山一趟,再加上那天燕玦一反常态的表现,今日又带他们特意走了一条小道,还有那一番令人深思的话,与他之前认知中的燕玦出入很大,所有事儿都太过蹊跷,他不得不小心。而燕玦这个人,怕是没这么简单!
  
  “走吧……”李梓然一直没表态,现在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拉着奕千落面无表情的走在了最前面。蒋玉菡看到他家陛下的反应,蹙了蹙眉,虽说不知那位陛下怎么想的,但还是紧跟其后。蒋玉菡跟上了,小桂子和蒋静自然也没落后。
  
  燕玦两师徒倒落在了最末。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燕玦嘴角扯出了一抹轻佻的弧度,一把拉住阮玲,摘掉露出手指的皮毛手套,从左手无名指上褪下一只镶着蓝色宝石的戒指,戴到阮玲的大拇指上,轻声嘱咐:“戴好了,千万别给人看见,危急关头它自可护你周全。”
  
  阮玲默默地点了点头,敏感又聪慧的姑娘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什么都别问。于是将自己的手套戴回手上,遮住那了枚戒指。然后才跟着燕玦继续赶路。她的师父,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异样,但作为第六感向来准的女性,她觉得师父最近似乎很不耐烦再玩游戏了,好像想快些结束某些事情。
  
  ~ n ~
  如此连续赶了两天的路,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山神祠。
  
  与其说这是一个祠堂,倒不如直接说是一个山洞,一个经过几代人修葺扩大的山洞,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待它的访客。这洞穴隔出三进。最前面那间放着一个大石鼎,里面插满香烛,两侧则摆满了成排的长明灯。第二进是一尊女子的雕像,雕像周围垂着纱曼,那就是山神的妻子祈的塑像了。燕玦带着众人往里走,丝毫没有停留,第三间石室比前两间都要大,石室内有一巨大的水池,池中央是一块大圆盘,圆盘上置着一副通体乌黑的石棺。
  
  “这是……”李梓然疑惑地出声。
  
  “据说里面是祈的尸身和一些陪葬的珍宝,尸骨放在这口棺中可保千年不腐……可惜,谁都没打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一具完好的尸体,还是一堆白骨。”燕玦笑着说完,突然伸手勾住了蒋玉菡的脖颈,用力一扯,蒋玉菡没有防备,两人双双倒地,蒋玉菡压倒在燕玦身上,一手托着燕玦的脑袋,一手撑地,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手的燕玦。
  ……
  “起来,你重死了!”燕玦坏笑着松开蒋玉菡撑地的那只手,在对方背上拍了拍。接着又故作吃惊道:“哎呀哎呀……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没事没事,别浪费了,用这些血来引出水中蛰伏的千年蛊王正好……”
  
  蒋玉菡眉毛跳了跳,自己前些日子被燕玦用簪子扎伤的手刚刚一用力撑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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