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哒——”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鲜血从胸前的血洞中汩汩的涌出,汇入地板上早已污秽不堪的血河中——
贺兰嵘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打倒了多少人,双手已经麻木,骨节和指甲都在隐隐作痛,修长的手指上早已粘满了血污——
死气和恶心的感觉,透过手指,化为一条冰凉的毒蛇,缓缓的沿着脊背向上爬——
脚下是横七竖八的死尸,脚下所踩的石板地,早就被滑腻的血污覆盖,粘稠的踏感从鞋底爬上,使得黑衣青年的腿好似灌了铅那么的沉重——
贺兰嵘苦笑了一下,轻轻靠在背后的石壁上,轻轻吁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心中隐隐的牵挂着那个人,贺兰嵘静了下来,合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宁静,在死斗还没有来临前,每一个短暂的休憩,都是胜利的筹码。
只是没料到,离墨殷来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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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青年静静的一脚塌进满地的血污中,流动的微风吹得他的发丝轻扬,俊美无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那或者应该说是一种宁静到让人恐惧的表情——
离墨殷看也不看一地的尸体,眼睛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轻靠在石壁上的贺兰嵘。
对峙——
良久,白衣的青年象是在叙事似的,慢慢的说道:“真的是你。”
贺兰嵘默默的看着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离墨殷缓缓问道:“为什么?”
“我们本就是为了消灭凝血宫……而来。”黑衣的青年淡淡的答道,看向离墨殷的眼神,却有极微极微的飘忽。
“你们?你和他?哼,哼哼,哈哈哈哈。”白衣的青年仰头笑了,笑声虽清越,却透着说不出的沧凉和悲戚:“很好……很好……原来是我离墨殷瞎了眼,竟然……哈哈哈……”
笑声渐渐黯淡,终于沉寂。
离墨殷不言不动,只是以奇异的目光逼视着黑衣的青年,平静的面具下,却是快将疯狂的心——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了?”一字一字的口中绞出,离墨殷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耶律天宏。”黑衣的青年淡淡道。
“耶律……天宏……耶律天宏……”离墨殷垂下眼帘,喃喃的念叨着黑衣青年的名字——
这名字于他,并不陌生——辽国皇帝耶律天明的嫡亲弟弟,皇位曾经的第一继承人……却因为不名誉的叛国罪,被赐死在巍峨的皇陵前,自此销声匿迹。
“那么他呢……?”——离墨殷的瞳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追问道。
“他的名字……是展昭。”黑衣青年应道,在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刻,他本已消耗的力气,似乎又都回到了体内——这个名字,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只需提到它,他疲倦的眸中便复现了神采。
一切的一切,都在离墨殷的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他忽而淡淡笑了一笑,轻声道:“你是为了他,将自己永远埋在了黑暗的皇陵中?”
黑衣的青年淡淡的望着他,无需回答,便已回答。
“我……真羡慕他。”离墨殷微笑着,垂下了眼帘,浓长的睫毛在眼眶的下方投下了细细的阴影,掩盖了眸中一闪而逝的痛楚。
“如今我只是贺兰嵘,不再是辽国的皇弟。”黑衣的青年淡淡道。
“不……你错了。”离墨殷缓缓抬起头,透彻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缓缓道:“你不是贺兰嵘……只有耶律天宏这个名字,才配得上你。”
黑衣的青年在瞬间的惘然中,不能言语。
“你是在逃避……一个人若连自己也不能面对,又怎么能得偿所愿?”离墨殷叹了口气,喃喃道:“只可惜,我明白得可能已太迟了……希望你不会重蹈覆辙……我只劝你一句……用你真正的名字,堂堂正正的去面对这份感情。”
“耶律……天宏……”黑衣的青年仿佛陷入沉思,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
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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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大人!!!可找到您了!!!”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乍一见到黑衣的青年,唬了一跳,退开几步,嘶声道:“教主大人!!火势控制不住了,眼看就快要烧到‘兰狱’了!!!”
离墨殷怔怔的站在原地,置若罔闻。
“教主大人……”黑衣人又要大叫,突然被横劈过来的一掌打飞出去,狠狠的撞在石壁上,烂泥似的瘫了下来——
离墨殷收回手臂,又再深深的望了黑衣的青年一眼,缓缓道:“我离墨殷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别人……”
耶律天宏注视着他慢慢的转身,轻烟般的掠出——
“下次若再见到你……我们便要来一个了断。”——声音尤回荡在空中,那白衣飘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间流转,耶律天宏微微一撑,身子离开石壁——有一种渴望似的温暖,重回了他的心中,那是一种非常怀念,非常动人的感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如展翅的鹰隼般的,投入了朦胧的灯火掩照下的,遥远的黑暗中——
############################(待续)
##########第三十三章
微微震颤中的石堡——另一边——
展昭手中的青钢宝剑闪烁着夺目的光辉,剑光如虹——
然而矫健如游龙的身子,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身边已经倒下了十几个黑衣人,玄衣少妇却终于赶到了,纤纤的玉手还紧紧的掐着碧落白皙的颈——
侥幸得脱的几个黑衣人,踉跄着退回琴仙的身边,满是汗水的脸上终于泛起了得意的狞笑——
碧落双手被反拧在身后,罗裙已经好几处破损,肩上还有一处伤口在淌着血丝,她美丽的小脸上粘上了尘土和汗水—— 想必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最终力竭被擒。
她脸色本就十分苍白,望见展昭后更是没有了血色,颤声呼道:“展……展大哥……”
琴仙娇媚的面容,此刻竟也带上了几份狰狞,她切齿道:“贱丫头!你以为那么轻易就能逃下山去吗?背叛凝血宫的罪是不可饶恕的!!”
展昭凝视着碧落蕴满了泪水的眸子,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淡淡道:“不要怕,展大哥一定救你。”
琴仙闻言一震,气得全身发抖,厉声道:“救她?你还想着救她?好,我成全你!”她瞪着展昭,娇喝道:“把剑丢掉!!不然我这就拧断她的脖子!”
没有半分犹豫,“铛——”的一声,青钢剑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鸣声。
玄衣少妇的眸子一滞——带着种不知是欣喜还是悲哀的神情,将碧落摔给边上的黑衣人,一枚燕尾镖已经扣在了手中,她横了边上的碧落一眼,冷冷道:“他动一动,就杀了她。”
展昭昂然的伫立着,深黑深黑的眸子平静得望不到一丝波澜,清越的声音刺激着琴仙的耳膜:“姑娘,凝血宫大势已去——回头是岸!”
“住口!!!”琴仙的面容几乎扭曲,她尖叫着,素手一扬—— 一道凌厉的银光,没入了展昭的右肩——
“展大哥———”碧落咬着唇,泪水终于流下——
青年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温润的液体从伤口中涌出,很快浸湿了黑衣——他面上的神情,却没有改变,只是,带上了淡淡的无奈,清冷的愁绪——那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近乎与怜悯的眼神,默默的,投注在琴仙的脸上。
琴仙将心一横,冷笑道:“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她纤手一探,又扣了两支燕尾镖,丽容上布满了煞气,贝齿紧咬着红唇,那种颤抖——细微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
边上一名黑衣人刚刚吃了大亏,此刻有恃无恐,想讨个功劳——他长笑着提刀而上,斜斜劈向展昭的颈,尖啸的寒芒,闪电般奔向立着不动的青年——
眼看黑衣人的刀便要将展昭的头砍下,只见两道银光一闪——黑衣人的狰狞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刀无力的飞出,远远落地——他愣愣的张了张口,惊疑的回头望去———终于只挤出了一个“你”字,便扑倒在地,再没有了声息。
玄衣少妇怔怔的望着自己纤白的手——手中,已无镖。
镖,已没入黑衣人的背心。
一瞬间的失神中,那两支锐利的燕尾镖,已经自琴仙的手中飞出——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思考——玄衣少妇的脑中一片空白,自己竟然出手杀了教众,救了他!!
颤栗的寒意爬上了琴仙的心间,撕扯着她的神经——她终于尖叫一声,半疯狂的扑向展昭,细白的手掌重重击在展昭的胸口,两人翻跌着向后撞去——
“砰——”的一声,碧落的尖叫声中,两人重重撞上了石壁——
闷闷的咳声中,一缕鲜血从展昭的嘴角淌下,也同时漾开在琴仙的眼前——鲜艳的,殷红的血……
琴仙忘了自己还紧紧贴着那青年,他的体温透过衣裳,传递到了她的身上——她只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着,痴痴的抬头——
望见了那依然澄澈的眸子,深得望不到底的,沉静的黑色。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在琴仙的心中碎裂,破开的裂缝中,又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萌芽——
她禁不住苦涩的笑了——这一生,也许再也无法遇见,象他这样的男子。
颓然一叹,素手已经扣上了三支燕尾镖——银光闪过,三个黑衣人无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