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都没有意见了,为何仲父依旧如此?”嬴政不解问。
“蒙恬现有守卫边疆的重任在身,如此时离开,怕那胡人又要来侵大秦,到时何人能挡。虽说蒙家军有虎军之称,但两地作战,便会劳兵损将,得不偿失啊。”吕不韦利其要害的说着,他转身环视了下众大臣,然后面对武将们怒声道:“亏你们还是大秦的将军,在事关大秦命运的事情上,还要犯如此的错误。”大臣们都没有说话,有人暗喜,有人惶恐,有人赞同。
“仲父所说也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还是由蒙恬作为统帅,边疆事宜交由其弟蒙毅即可。”嬴政还是坚持己见,他信得过蒙家兄弟。
“王上……”吕不韦想再说,却被嬴政摆手制止了。
“仲父,就不必多说了,今天的早朝就到此,退朝吧。”嬴政说着,起身走下白玉阶梯,连看也不看吕不韦一眼,带着贴身宦人赵高,直径离去。
吕不韦手紧握着拳头,望着走出朝殿的嬴政,无奈的摇摇头,此子已不复往昔,现在更显出一代君王之威,也不会再听从自己的话了。
……
华阳宫。
“什么?你是说吕不韦让我统领兵马对抗来犯大秦边境的赵军?”长安君兴奋不已,他紧紧捉住老大臣蔡泽的双臂问道,忽然又觉得失礼,忙松开手,歉意道:“成蛟失礼了。”
“公子难得这样的机会,激动是难免的,何为失礼呢?虽然吕不韦提出了让公子担任统帅,但是王上却拒绝了吕不韦让公子作为统帅,说公子年轻,毫无征战经验,想由蒙家军的统领蒙恬担任此次的统帅一职。”蔡泽面对着兴奋的长安君,不忍打击道。
蔡泽,是为燕国人,独自一人游学四方,向其他国家的诸侯求取官位,可惜都没有获得机会。在赵国被驱逐后,蔡泽分别又前往了韩、魏等国,但在前往韩国的路上,所带的行礼都基本给强盗们抢去,于是蔡泽只好向西到了秦国。到了秦国,蔡泽故意用言语激怒了当时的秦国宰相范雎,并利用其见到了秦昭王,得到赏识,后接任范雎的宰相之位。蔡泽在秦昭王时期,做了秦相几个月后,便被人说其坏话,受到中伤后的蔡泽害怕因此被秦王所杀,于是便托言有病归还相印。蔡泽在秦国十多年,奉事过秦昭王、孝文王、庄襄王,直到现在的秦王嬴政。在几年前还作为秦国的使者出使燕国,在燕国三年,就让燕王喜将太子丹送入秦国当了人质。
“蒙恬?为何又是他,难道我赢成蛟就不如他一个武将吗?”赢成蛟很不服气地说道,论武功,论兵法,自己也不会比这个蒙恬差。
“蛟儿自小就习武,学习兵法,还有不少大臣对他悉心教导,也包括蔡大人和樊将军两位。论武功和兵法,蛟儿也不比那个蒙恬差,虽说没有征战经验,可现在的机会难得,蛟儿你可要好好把握,待有了兵权,以后一切事情都好办了,而这些老大臣们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华阳太王太后喝了一小口茶,缓缓说道。她觉得现在是个最好的机会,一旦拥有纯正赢氏血统的孙儿,掌握了兵权后,并可以推翻现今的吕氏父子,夺回本该就属于他的大秦政权。
“太王太后过奖了,只因国被贼人所窃,樊於期深有痛恨。此番公子能出任统帅,我等将追随公子左右,以死效忠。”樊於期拱手,激动地说道。
樊於期,原名桓齮,在秦昭王时期跟随白起,在长平一战中战功赫赫,随即晋升为裨将。随后又在进攻赵国邯郸的战斗中,获得显著战功,升任副将一职,白起死后,又任为将军一职,而且在孝文王和庄襄王时期一直连任。此人有勇无谋,但忠心耿耿,对于窃取大秦政权的吕氏父子,樊於期恨之入骨,为此与其他志同道合的大臣们一起扶持正统赢氏子孙的长安君赢成蛟。
“有樊将军这句话,真乃秦之大幸也。”蔡泽向樊於期拱手道。
“蔡大人,我们都身为大秦的臣子,也应以此为荣才对。”樊於期拱手向太王太后和长安君道。
“两位大人对大秦如此忠心,他日事成,必加以封赏。”赢成蛟起身对蔡泽和樊於期两人拱手道。
“我等愿誓死追随公子。”蔡泽和樊於期见状,也连忙起身拱手道。
华阳太王太后看着三人,微微地点了点头,有这么些老大臣们的相助,其他的问题就没有可什么担忧的了。不过吕不韦为何突然要提出让蛟儿统领兵马对抗来犯的赵国军队,也是十分让人感到不解的事情。不过,即使是吕不韦的阴谋,但只要蛟儿当了大军统帅,手中紧握有兵权,还怕他不成,太王太后想到这,暗暗笑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兄弟恨怨
如往常一样,李斯一大早来到书房中,拿起放在这里的《吕氏春秋》中的一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开摊在桌上,专注地看了起来。李斯头上依旧围着纱布,已经由儿子李信换了药,龙姑娘给的药,确实是好,不但伤口愈合很快,放在伤口上时,还有一丝清凉的感觉,疼痛也很快消除。
这些个可恶的酒鬼,得好好治治不可,以为我李斯是那么好惹的吗?李斯心里狠狠道,还有这些人简直不把大秦律法放在眼中,如此下去,人必心不稳,而违反律法,这样何依法治国?必须得惩治下不可。
散朝,返回书房的赢政有些惊讶地看着额头上围白色纱布的李斯,问道:“李文史,你这头是怎么了?”
李斯起身,拱手苦笑道:“昨晚在酒楼夜宿的时候,被一个无赖醉鬼给砸伤的。”
“无赖酒鬼?你这伤不要紧吧?”嬴政说着坐在铺了竹子垫子的榻上,问道。
“谢王上关心,微臣已经上过药,现无大碍。”
“那就好。”嬴政说着,看了下由赵高/炫/书/网/整理好,放在桌上的竹简,今天大臣们上来的奏折没多少,基本都是针对近来赵国军队一系列大举动的话题,而这些话题刚才在朝堂上已经都讨论过,也就没什么好看的。嬴政粗略翻看一下,便拿笔批阅了这些奏折。
待到李斯/炫/书/网/整理这些批阅过的奏折时,嬴政便问李斯道:“赵国有李牧军,大秦有蒙家军,而两军都曾经与北方的匈奴作战,并且都是以以少胜多的战术大败匈奴。如今两国真若开战,你认为谁更有胜算?”
“有无胜算,得看此次统领兵马之人。”李斯卷起竹简,拱手道:“赵将李牧为有利战备,而收田赋税予军队,此人还十分注重情报收集,让军队精练骑马射箭战术,并常常厚遇士卒们,使其士气高昂,人人奋勇争先,都愿为国出力效劳。蒙家军治军严厉,重刑厚赏,以法治军,这也是商君以前曾提出过的强军之道。”
“商君的富国强军之道,寡人也看过。在孝公之时,进行了一系列的变法,以法治国,使得曾经为荒蛮之地的大秦,成为现在林立于世的大国,这商君实在是功不可没。”
“以法治国,国家才得以强盛,百姓才得以安宁,王上必继续推行商君的政策才可。”
“这个必然。”嬴政说毕,就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接过赵高递过来的冰水喝了起来,这些都是在冰窖里面冷冻过,拿出来专门给秦王、太后、妃子和皇族人员饮用的冰水。此时的天气炎热难堪,连书房也快成了火炉,待喝下冰水后,嬴政顿时觉得全身清爽无比,真是'炫'舒'书'服'网',他轻轻呼了口气。
……
门外一个着灰衣,带高帽的宦人低首走了进来,他对正翻阅竹简的秦王拱手道:“启禀王上,长安君求见!”
赢成蛟?他怎么来了?大概是因为朝堂上谁为统帅的事情吧,也好。对于这个许久未见的同父异母兄弟,嬴政也很想见一见他。于是他抬起头,对进来通报的宦人说:“宣!”
“诺。”宦人拱手退出了书房。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以前曾当面羞辱过自己的事情,嬴政还历历在目,言言在耳。那时大家年龄都相差不大,才十三、二岁,但那些话语却如刀刺般痛楚,并不亚于当年在赵国邯郸所受的耻辱。
“长安君叩见王上,吾王万年无期。”赢成蛟进入书房,低首拱手道。只见他头戴玉冠、身着白色云纹绣、腰围白色棱纹腰带,腰带上还坠挂着一枚圆形的蓝田玉佩。赢成蛟心里虽很不情愿,但是为了能取到这难得的统帅一职和兵权,只能暂时屈就一下。
“王弟免礼,来人啊,赐座。”话音刚落,就已经有宦人将一方形坐垫放于书房左边。
“多谢王上。”赢成蛟拱手道谢。
“李斯见过长安君!”李斯起身低首拱手道。
“免礼吧。”
“不知王弟来此有何事?”待赢成蛟坐下后,嬴政便问道。
“听说近日来,赵国军队不断在靠近大秦边境的区域进行演练,而在此之前,赵国曾吞并过燕国、魏国的领土。此次赵国驻扎如此多的军队,大有两国战事一触即发的可能性,所以成蛟特来请求王上给予统帅一职,对抗赵军的重任。”说着,赢成蛟走到书房中间,俯首跪下,掷地有声地说道。
“王弟,这统帅一事,可不是儿戏,你有何把握?”果然还是为了此事,嬴政暗付道。
“有。”赢成蛟坚定地说,他直立起身子,抬头望着嬴政,眼睛里透出了坚毅的眼神,拱手说:“我军将良兵强,虽面对的是赵国的李牧军,但亦未必没有胜算的可能。”
“你有那么大的把握战胜李牧军,这胜败可是关系着大秦的生死存亡,岂可儿戏之?”大秦将良兵强确实不假,可单凭成蛟这一腔热血,怎能战胜对方数十几万的军队,嬴政冷冷反问道。
“如败,成蛟定以死谢罪;如赢,秦王之位,让与成蛟。”成蛟一字一顿地说道,他面对嬴政射来的冷酷目光,毫不惮怯,也对视着对方,书房中顿时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李斯和赵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低着头,大气都不